“真是……真是……造化弄人，物是人非啊……”
他想起当初绑架赵小雅时她那惊恐无助的样子。
再看看如今她竟成了数万人命惨剧的幕后黑手，只觉得命运无常，令人脊背发凉。
包厢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王阳粗重的呼吸声和张天豪的叹息。
赵小雅身份的揭露，远比一个陌生的幕后黑手更令人心头发堵。
丁青的目光落在王阳身上，洞悉了他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这件事背后，没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锐利。
“春大事件，本质上依然是凤山事件影响的余波。既然春大可以是人为操控的结果。”
丁青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那么，凤山事件本身呢？”
这个推论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瞬间在王阳和张天豪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凤山？！”
王阳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斥着惊涛骇浪。
“青哥，你是说……凤山……也可能是人为的？！”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听闻。
凤山事件的规模和恐怖程度远超春大百倍！
如果那也是人为……
丁青没有直接肯定，但那冷峻的眼神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他沉声道：“目前只是推测，但可能性极大。”
“为什么？”
王阳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理解这疯狂背后的逻辑。
“他们图什么？图什么呢？！”
“不管是凤山还是春大，异常爆发都是无差别攻击！他们这么做，自己就不怕也被卷进去死掉吗？”
“难道是……为了谋划某种特定的东西？”
丁青眼中精光一闪：“特定的异常吗？”
他微微沉吟，“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他开始梳理已知的信息。
“我接触过三个人间行走。他们驾驭的异常各不相同，手段也诡异莫测，但都超脱了常理。”
丁青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性。
“而且，根据东方神剑的说法，人间行走每一次动用异常的力量，都在加速体内异常的复苏。
一旦复苏压过临界点，就是死路一条。”
张天豪听得脸色发白，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为了压制复苏，又能继续使用力量。”
丁青继续道，“人间行走通常会在体内异常复苏到一定程度后，主动去寻找并驾驭第二个、甚至第三个异常。
用新的异常力量去牵制、平衡乃至压制旧的异常，形成一个脆弱的共生体，延缓自身的死亡。”
“就像走钢丝，不断给自己身上加砝码。”
“要么成功维持平衡活下去，要么彻底失衡，所有异常一起复苏爆发，形成更恐怖的异常事件。”
“然后被其他人镇压……属于恶性循环。”
这个逻辑链条让王阳头皮发麻。
“这……这也太可怕了！”
丁青点点头，他知道此刻的王阳想说什么。
“所以，为了获取某个特定的异常，或者为了某种能和自身组合起来的异常。
某些人或势力铤而走险，人为引爆大规模异常事件，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少可以用来解释春大事件的部分动机。”
张天豪听得心惊肉跳。
为了得到某种“宝物”，不惜牺牲数万乃至更多人命作为铺垫？
这已经不是疯狂，而是彻头彻尾的魔头行径！
“但是，”
丁青话锋陡转，打断了王阳二人刚刚理清的思路。
“这个解释，只能勉强套在春大事件上。”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凝重。
“对于凤山事件……这种解释还远远不够。”
“为什么？”王阳追问。
“因为黄衣老道说过，凤山深处的那个黑影，极可能是过往执念。”
丁青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
“过往执念是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的出现，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灾难降临，是现世规则被扭曲撕裂的征兆！”
他回想起黄衣老道提及“邪魔出世之兆”时的悲怆与决绝。
那绝非寻常异常事件可比拟。
丁青肯定道：“你推测的谋取特定异常，可能是春大事件的驱动力之一，是幕后黑手顺带的目标，是表象下的表层利益。”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但包括春大在内，最近爆发在春城周边几个城市的诸多异常事件……”
丁青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要穿透层层迷雾。
“我更倾向于，它们是某种庞大计划下的‘副产品’，是有人刻意放出来的烟幕弹！
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转移官方的注意力，消耗东方神剑和异常管理局本就捉襟见肘的资源！”
“声东击西？”张天豪瞬间领悟，“丁爷的意思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一直都在凤山？！”
“没错！”
丁青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眼中寒光大盛。
“他们的最终目的，必然深藏在凤山深处！”
“春大也好，其他城市的异常爆发也罢，都只是幌子，是为了掩护他们在凤山核心的行动！”
王阳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忍不住追问：
“那凤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牺牲这么多人命！”
“甚至不惜冒着彻底激怒国家的风险？”
上面对于异常事件的态度，从异常管理局和东方神剑那群人的行事作风来看，绝对是零容忍。
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摁死的！
他们这么做，就不怕事情败露后，迎来官方的雷霆之怒吗？
丁青沉默了。
包厢内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依旧潺潺的流水声。
他将杯中最后一点冰冷的茶水缓缓倾倒入口。
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仿佛穿透了空间，凝视着那座被黑暗漩涡笼罩的凤山。
王阳的问题，如同最锋利的矛，刺中了丁青心中同样盘桓不去的巨大疑团。
是啊，为什么？
无论这些人所求为何？
他们所行之事，一旦暴露，必然是滔天大罪。
是与整个国家为敌！
这绝非任何单独的势力或个人能够承受的后果！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所图谋的东西，其价值之大，其利益之重，其诱惑之强，已然超越了他们对国家机器怒火的恐惧！
甚至……
他们可能自信，一旦成功，便有足够的力量或手段，去抗衡乃至……无视这份怒火！
能让一群敢于玩弄数万、数十万人性命，操纵恐怖异常的疯子，如此笃定的东西……
会是什么？
丁青瞳孔深处，翻涌着冰冷而凝重的火焰。
这个悬而未决的巨大疑问，如同凤山深处那片旋转的黑暗漩涡，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第263章 密谈（三）
沉重的推测，沉沉压在包厢奢华的空气里。
窗外精心设计的潺潺流水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王阳脸色苍白，张天豪则紧锁着眉头，额角的细汗在柔和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两人都被凤山背后蕴含的恐怖份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不用太过担心。”
丁青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重。
他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一种历经血火淬炼的清醒。
“无论幕后的真相究竟如何，无论黄衣老道和东方神剑能否兜得住这天塌地陷的窟窿……”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对我们而言，眼下的选择，并不多。”
丁青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寒潭，映照着窗外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