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丝……
极其微弱的,兴奋?或者说……癫狂。
死者临死前,不仅感到了极致的恐惧,还经历了某种异样的、扭曲的……狂喜?
这种矛盾的感知,让丁青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卧室的方向。
那扇虚掩的房门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王阳,戒备。”
丁青低声道,脚步沉稳地走向卧室。
吱呀
房门被推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卧室内的景象,让丁青的眉头猛地一皱。
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不,准确来说,是半具尸体。
死者从腰部以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啃噬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和残破的内脏。
而更诡异的是,死者的上半身,却完好无损。
甚至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一丝……
笑容。
那种扭曲的、满足的、仿佛在临死前获得了某种极致的愉悦的笑容。
丁青的目光,落在死者紧握的右拳上。
那里,仿佛攥着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喝令声:
“三号楼有动静!封锁所有出口!一组跟我上去!二组外围待命!”
王阳脸色一变:“青哥,他们发现我们了!”
丁青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死死盯着死者那只紧握的拳头。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王阳,打电话给张天豪,要他查清楚这栋楼里,最近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特殊的人。”
“另外,告诉他,这个小区,从现在开始,列为‘故乡望’的一级关注目标。”
说完,丁青转身,大步走向阳台。
“走了。”
王阳一愣:“青哥,不跟他们打个招呼?”
丁青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话音未落,丁青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翻出阳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王阳连忙跟上,心中却隐隐有种预感
西郊这件事,恐怕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青哥心里的计划,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悄然发生了变化。
夜色更深。
沉寂的小区中,那抹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依旧在无声地弥漫着。
第269章 花
丁青站在小区外围的阴影中,目光沉凝如水。
心之神藏开辟后,他的感知如同铺开的蛛网,细致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波动。
他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小区上空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
那不是肉眼可见的雾,而是异常力量弥漫形成的“气场”,如同无形的茧,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
“青哥,不对劲。”王阳压低声音,眉心那点金光微微闪动,“这气息……比凤山外围还要诡异。阴不阴,邪不邪,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丁青没有回应,目光越过警戒线,锁定在小区深处某栋居民楼的顶层。
那里,异常气息最为浓郁。
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正在缓缓泵出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异常管理局的人不敢进去,不是不想,是不能。”丁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们在等人。”
“等人?”王阳一愣,“等谁?东方神剑的人?还是……”
“等能处理这件事的人。”丁青打断他,目光微眯,“异常管理局的人虽然装备精良,但他们的职责是封锁、控制、善后。真正处理异常源头的,是另一批人。”
“你是说……人间行走?”
“不一定。”丁青摇头,“也可能是某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或者……某个组织派来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锐芒:“但无论来的是谁,都说明一件事这件事的棘手程度,远超想象。”
王阳倒吸一口凉气。
丁青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感应着四周的气息流动。
片刻后,他忽然转身:“走,先回去。”
“回去?”王阳诧异,“青哥,我们不是来看情况的吗?”
“情况已经看到了。”丁青淡淡道,“封锁线内的气息虽然诡异,但还算稳定。既然异常管理局的人在等,那说明短时间内不会爆发。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打草惊蛇。”
“那……”
“让张天豪查清楚,这栋楼里的住户名单,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新搬来的、或者行为异常的。”丁青目光微沉,“异常事件不会凭空出现。要么是有人带了什么东西进来,要么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王阳心中一凛,点头:“明白。”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观察点,融入了夜色之中。
回到云顶雅苑时,已是深夜。
张天豪已经等在客厅,桌上摆着厚厚一摞资料。
看到丁青进门,他立刻起身,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凝重:“丁爷,您要的东西,我已经让人连夜查了。”
“说。”
“锦绣家园三号楼,共六层,十八户人家。最近一个月,有两户搬走,一户新搬进来。”张天豪翻开资料,指着其中一页,“新搬来的住户,登记的名字叫‘李福生’,五十七岁,退休工人,独居。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丁青:“我让人查了户籍系统,这个‘李福生’的身份信息,是假的。”
丁青眉头微动:“假的?”
“对。照片、年龄、住址都对不上。是有人用伪造的身份信息租下了那间房子。”张天豪沉声道,“而且,根据楼下邻居的说法,那个‘李福生’搬来之后,几乎没出过门。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偶尔半夜会听到房间里传出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邻居说,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王阳忍不住开口:“所以,死的那个人,和这个‘李福生’有关?但死者不是老李头吗?难道……”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丁青突然问道。
张天豪一愣:“确认了,是三号楼的老住户,李玉山,六十三岁,退休教师。”
“他和李福生,有过交集吗?”
“这……”张天豪皱眉,“我让人查过,两人没有公开的接触记录。但李玉山住在一楼,李福生住在四楼,日常碰面的可能性很大。”
丁青缓缓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李福生……现在还在吗?”
“在。”张天豪回答得很肯定,“我让人盯了一天一夜,四楼那间房子的窗帘始终紧闭,没有任何人进出。但……”
“但什么?”
“但送外卖的人说,那间房子已经三天没有取过外卖了。”
三天。
丁青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三天前,正是李玉山死亡的时间。
“有意思。”他低语一声,随即站起身来,“张天豪,准备一套夜行装备。今晚,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个‘李福生’。”
“青哥!”王阳立刻急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你?”丁青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的红白灯笼还没彻底融会贯通,去那种地方,容易被异常气息侵蚀。”
“可……”
“留在这里,守好据点。”丁青打断他,“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阳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重重点头:“青哥,小心!”
丁青没有再说话,接过张天豪递来的黑色夜行装,转身进了静室。
夜色如墨。
凌晨两点的春城,万籁俱寂,唯有西郊那栋老旧居民楼,如同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丁青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警戒线,沿着楼道向上移动。
空气愈发阴冷,那股腐朽的气息几乎凝为实质,缠绕在每一寸空间。
当他踏上四楼时,脚步猛地一顿。
401室的门,虚掩着。
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丁青屏住呼吸,体内金刚不坏的力量悄然运转,心之神藏的双心搏动缓缓放缓,将所有生命气息收敛到最低。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