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腐朽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开灯。
但在客厅正中央,一盏暗红色的灯笼,正无声地燃烧着。
而在灯笼下方,一个人形的轮廓,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不,那不是人。
那个“东西”,模样怪异非常,正静静坐在灯下。
但它的眼睛,却睁得滚圆。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致的虔诚和狂热。
它盯着那盏人皮灯笼,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丁青瞳孔骤缩。
他终于看清了,那“李福生”胸口的位置,有一块狰狞的异状凸起。
而窟窿中,正缓缓长出一朵……
形态怪异的暗红色花。
第270章 种花的人
丁青本想查看一下,却突然屏住呼吸,身形如一道暗影,瞬间闪入客厅角落的阴影中。
他体内金刚不坏的力量运转到极致,两颗心脏的搏动几乎停滞,生命气息完全内敛,仿佛一块冰冷的顽石。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沉重而急促。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操,这破地方真他妈人。”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老大也真是的,非要大半夜过来检查,能出什么事?”
“少说两句。”另一个声音冷静许多,带着一丝警惕,“上次那老头死得蹊跷,局里盯得紧,不能出纰漏。”
两人推门而入。
丁青的目光透过阴影的缝隙,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两人都穿着普通的深色茄克,看起来与寻常市民无异,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异常。
不是人间行走那种掌控异常后的沉稳内敛,而是与异常力量共生后残留的、如同伤痕般的扭曲波动。
他们是被人为赋予了某种异常力量。
而且,并不稳定。
“啧,灯还亮着,那就没事。”粗哑嗓子的男人走到人皮灯笼前,瞥了一眼那具被剥了皮的躯体,啐了一口,“这玩意儿看着是真恶心,也不知道老大养这破花干什么用。”
“你懂什么。”冷静男人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朵从“李福生”胸口长出的暗红色花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得花结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这花彻底成熟,摘下来,老大就能用它完成那件大事。”
“得花结果?”粗哑男人嗤笑一声,“说得玄乎,不就是用死人养花吗?跟种大烟似的。”
“蠢货。”冷静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花不是普通的花。它是以人的极端情绪为养分,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喜怒哀乐、贪嗔痴恨……越是极致的情绪,结出的果实就越纯粹。老头死之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以及某种扭曲的狂喜。这才是最好的养料。”
丁青心中一动。
极端情绪……滋养花朵?
他想起卧室里那具半截尸体上诡异的笑容。
那并非寻常的死亡表情,而是混杂着恐惧与满足的、扭曲而矛盾的神态。
果然,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行了,别废话了。”冷静男人打断同伴的抱怨,“检查完就走,此地不宜久留。那件事还在筹备,不能在这里暴露。”
“那这花呢?什么时候能摘?”
“还早。根扎得不够深,情绪也不够浓郁。”冷静男人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中带着一丝隐晦的期待,“等那件事办完,自然会有人来收。”
两人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丁青没有立刻动。
他静静等了十几秒,确认两人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在楼道尽头,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没有去动那盏人皮灯笼,也没有触碰那朵暗红色的花朵。
他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楼下。
那两人正快步走出小区,拐入一条小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丁青没有犹豫,身形如鬼魅般跟了上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心之神藏开辟后,他的五感远超常人,即便是隔着数百米,他也能清晰捕捉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那两人穿过几条小巷,穿过一片废弃的工地,最终在一栋大厦前停下了脚步。
丁青隐在街角的阴影中,抬头望去。
那是一栋位于春城西郊的商业写字楼,墙面斑驳,玻璃幕墙多处破损,显然已经废弃多年。
楼顶处,几个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辨“鸿达实业”。
那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大厦侧面,推开一扇锈蚀的铁门,闪身而入。
丁青默默记下位置,没有跟进去。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再度潜入锦绣家园小区。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三号楼,而是径直走向小区的配电房和物业办公室。
他要找出这些人布置在小区里的手段。
异常事件不会凭空出现。
“李福生”能在这里藏身数日而不被察觉,人皮灯笼能在小区中心无声燃烧,那朵暗红色的花朵能汲取死者的极端情绪……
这一切的背后,必然有某种媒介或阵法的支撑。
丁青推开物业办公室的门。
屋内积满灰尘,文件散落一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
他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配电箱上。
配电箱的锁是新的。
与周围布满灰尘的环境格格不入。
丁青走过去,伸手一拧。
咔嗒。
锁应声而断。
他打开配电箱,里面的景象让他目光骤然一凝。
配电箱内部,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上,被人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了一副极其复杂的图案。
那图案与三号楼301室地面上残留的血迹符号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精细、更加完整。
更关键的是
图案的正中央,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如同琥珀般的东西。
那东西触手冰凉,内部隐隐流动着一丝暗红色的光芒。
如同某种生物的……心脏碎片。
丁青没有贸然触碰。
他闭目感应片刻,心之神藏的力量如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颗“琥珀”正以极高的频率,向整个小区释放着某种无形的波动。
那波动如同信号发射器,精准地覆盖了整片小区,尤其是三号楼的方向。
那些发生在居民身上的异常接触、无形侵蚀、情绪失控……
很可能,都是这颗“琥珀”释放的波动在暗中引导。
丁青缓缓合上配电箱,目光沉凝如冰。
他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些人的手段。
但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得花结果”之后,那朵暗红色的花,又能用来做什么?
还有他们口中的“那件事”又是什么?
这些疑问如同阴云,沉沉压在丁青心头。
他没有急于清除这颗“琥珀”。
打草惊蛇,只会让幕后之人缩得更深。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丁青转身,消失在小区的夜色中。
云顶雅苑。
王阳和张天豪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丁青安然归来,才松了一口气。
“青哥,怎么样?查到了什么?”王阳迫不及待地问道。
丁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远方沉沉的夜色中。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有人在布一场很大的局。”
“西郊的事件,只是局中的一环。”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张天豪,我要你动用所有渠道,去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