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社那边,早就有几个家伙看他不顺眼,送上门去遭罪吗?
里外不是人,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路摆在面前,他没得选。
王春晖好悔。
如果没有挑衅冯曜,如果没有意气用事越级告状,如果没有遇见虞青青,哪会有这档子事?
“明天群英会的阿狗会找你,懂了没?”
“小的明白。”
一听是以前的冤家,王春晖脑袋更低了,活像只鸵鸟。
“周师弟,咱们走。”
夜风呜咽,耳朵冻得失去了知觉。
两人并肩而立,脚步渐行渐远,话音淹没于风中。
“林兄,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剁剁手剁脚不就行了……”
“没了手脚怎么干活?多跟我学着点,手下人就得常敲打才好用。”
……
辇车青纱薄幔,暖玉生香。
春华埋头整理贺礼,挑挑拣拣。
虞青青托着下巴,视线往外望去,眸如秋水,倒映繁星闪烁,月光皎皎。
“这些玩意有你看得上的,随意挑一件拿去。”
“真的?!我要那件冰蚕法衣。”
“嗯。”
过了一会儿。
春华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越来越看不透虞青青了,放下储物袋和手上物件,好奇问道:
“师姐,你真的要整垮冯曜啊?”
“不至于,给他个考验而已。”她淡淡说道。
“那……林武峰那边怎么交代?”
“哼,他敢吗?”
虞青青唇角勾起,轻声说道:“再者,冯曜要是没通过考验,下场一定很凄惨,咱们也算兑现诺言了。”
春华有点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看他进步挺快的,要不了多久就将打通幽阙。”
说着,虞青青勾了勾手指,春华会意,凑上前去附耳倾听。
过了片刻。
春华面露难色,小脸皱巴巴的,不解道:“冯曜之前哪里得罪你了,你想整死他吗?”
“小孩子别多问,让你干啥就干啥。”
虞青青捏着一枚金精铜钱,弹到春华光滑的额头上,又反弹回手中。
春华捂着脑袋委屈巴巴:“你打我!”
“别装了,我没用力。”
“不管不管我不管……”春华举起双手掩着眼角,光打雷不下雨,偷偷观察对方反应。
“你再从贺礼里挑一件吧。”
“那感情好。”春华喜笑颜开。
“真是把你惯坏了,跟我都敢讨价还价。”
虞青青无奈摇了摇头,叮嘱道:“我交代的事情,你务必办好。”
“嘿嘿,知道啦!我办事你放心。”
春华把记事珠揣进袖囊里,拍了拍坦坦荡荡的胸脯。
第十八章 捉云剑
腊月十五,庭院。
《分震动雷》提升到八品上阶后,【三尺微命】带来的悟性加持就力有不逮了。
手中既然有上乘法门,冯曜就不可能退而求其次。
想要参悟透彻,非狠下苦功,去寻那一点渺茫灵光不可。
历经八昼八夜不眠不休废寝忘食的参悟,饶是胎息境的健壮躯壳,也到了强弩之末。
肉体疲惫饥饿、精神烦闷易怒的双重折磨下,他身心俱伤,头脑昏沉。
“命数不够,合该我空守宝山?”
冯曜扯动嘴角,自嘲一笑,轻叹了声,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尝试。
他认清了现实,这回尝试只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
心绪沉入碎镜,念头驳杂。
浑浑噩噩,自然忘我。
无想无所想,茫然天际白云,明至无无明,浑矣台中明月。
身躯如坠茫然虚空,不接一物,不闻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
冯曜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神情骇然大震,如旱地闻惊雷,抚掌而笑:
“是了,阴极阳生,一阳生于五阴之下,此之谓天根之象,七日来覆。”
“上三品,神与灵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存无守有,顷刻而成!”
此时。
幽阙到命门已通彻无阻,胎息流转自如,功行成熟,到了打通关元的时候。
这回如果顺利通窍,只待黄庭明,空室吉祥自来。
再要运行周天,以各等法门抽练性根。
一旦得悟练,便有道书所阐述的奇妙感悟:坐忘之中,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冯曜从蒲团上起身,眼前一黑,竟有天旋地转之感,直直摔在冰冷地面吃了个狗啃泥。
好在胎息境体魄强健,除了灰头土脸,没受什么伤。
他提起胎息支撑身体,一步一顿打开房门,拎起陈廷州放在门口的食盒,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饭食放久冻得像冰块,冯曜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一扫而空。
将空碟空碗放回食盒时,瞥见其中放着张字条,拿起略一翻看,上写:
“近来灵脉翻动,以至于灵气横溢,山中妖兽失控暴走,内门弟子外出切记结伴而行,胎息、道徒万万不可入山,恐有性命之虞。”
灵脉翻动?妖兽暴走?
冯曜眸光闪动,思忖片刻后,坐回桌案上,写了一张便笺,压上五十符钱放进饭盒。
简单洗漱过后,他便出了门。
……
兵武阁。
伙计见有客上门,连忙迎了上去,殷勤问道:
“师兄是来挑件趁手的兵器吗?您可算来对地方了,咱们这上至符器,下至精铁凡兵,一应俱全,不管您所需什么类目的兵器,这儿都能找到。”
“我要一柄剑器,结实耐造一点。”冯曜想起被弹碎的铁剑,开口说道。
“哦?那您是要下品符器,还是精铁凡兵?”
“精铁凡兵。”
“好嘞,您往这边走。”
伙计笑了笑,带着冯曜来到一层剑室。
此处上下罗列近百柄宝剑,形制各有不同,令人眼花缭乱。
他随手取下一把,伙计跟着讲解道:
“您看,这是飞燕剑,柔韧与锋利兼备。”
“太轻。”冯曜掂量了下,把剑放了回去,又取下一把重剑。
“玄铁剑,大巧不工,比较考验力气与耐力。”
“太重。”
冯曜摇了摇头,自家使的是追风剑,扛着块铁板还怎么追风?
一连挑了十几把,都没挑到合适的。
王宝有些意兴阑珊,心底琢磨着就算这单不做,也不想跟着干耗着了。
“扣扣搜搜的真好意思,又是个光挑不买的……”
“符器有什么好物吗?”冯曜心念一动,开口问道。
王宝眼前一亮,心道原是个大主顾上门,连忙差人请茶,热切了几分,笑着说道:
“阁里新进一批宝剑,我带您瞧瞧?”
“可以。”
冯曜心想就算不买,长长见识总是好的,便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一楼迎来送往,陈列都是些凡俗器具,上不得台面。
二楼则大有不同,这里陈放着符器灵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练修士驻守看管,由此可见一斑。
“给您介绍介绍下品符器。”
王宝带着冯曜兜兜转转,逛遍了整个二楼,终于挑出三柄合适的剑器。
磐风剑、捉云剑、卷沧剑。
三者都是下品符器,唯独禁制数量略有不同。
“这磐风剑和捉云剑都有七道天宝大禁,作价三千五百符钱,概不赊账。”
“但因为捉云剑炼形时失了手,导致剑身灰扑扑的,品相不好,因此可以给个五百符钱的折扣,在操使上是绝对没问题的。”
“卷沧剑有九道天宝大禁,只需再请人练形一次,便有望突破中品符器,因此价格也贵上不少,作价五千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