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69节

  他抖落身上玉碎屑,缓缓站起时。

  石林下的酆魂黄水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汇流成股逆势而上,争相涌入袖中,片刻功夫就收敛干净。

  袁敞纵身一跃,身化鸦相遁飞于空。

  往南行数十里,却正好瞧见一道仓皇逃窜的狼狈剑光。

  “这是……也罢,相见就是缘分。”

  袁敞心底暗道一声,舒展羽翼靠了过去。

  ……

  澄澈蓝天上。

  刘变蛟奋力逃命,岛屿湖泊不断往身后倒退。

  “妈的,好话劝不住要死的鬼,他们自己要上,又不是我逼他们的,我没有逼他们呐。”

  “搞成这样怪他们自己,根本就怪他们自己,不关我事。”

  他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说辞,似乎这样就能说服内心,摆脱愧疚不安的心绪。

  临阵脱逃后不久,邹牢之、玉婉仪的气息就先后消失不见。

  要么死了,要么撤出秘境。

  刘变蛟志在跻身前二十七席,无论哪一种结局,对他而言都难以接受。

  要知道,大翼派这等二流宗门,就他这么一根仙种独苗。

  掌门以全宗之力供养刘变蛟,就指望着他能带领宗门走向昌盛。

  欲求四品金丹,起码也需两味至品五行大药打牢基础。

  刘变蛟必须牢牢把握住这次的龙头选。

  声望有助于宗门,大药有助于道途。

  不知不觉间。

  头顶乌云密布,天光昏暗沉郁,一滴沁凉水滴滴在额头上。

  “下雨了?”

  刘变蛟从沉吟中惊醒,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抬起脑袋视向天空。

  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其下。

  数千只北冥寒鸦盘旋于顶,织作一方漆黑宝盖,阴影盖住剑光。

  无声无息,不喊不叫。

  “不好!”

  刘变蛟心头一震,悚然惊骇,识出此乃北冥寒鸦,九幽袁敞的成名手段。

  他心知此人绝非善类,冒汗的手心死死攥着鲤牌。

  明明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摆脱险境。

  回想起宗门师长谆谆期盼,师弟师妹的崇拜仰望,八太子的鼓励看好。

  刘变蛟迟疑了。

  这时。

  他急中生智,忽又想起什么,连忙开口道:“我跟冯曜交过手,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都可以告诉你!”

  寒鸦缓缓散开,拱卫至中处,显出枯瘦苍白的青年道人。

  “好端端的不长记性,算你倒霉。”

  他抬起指尖轻抚眉心,冷冷笑道:“开!”

  刘变蛟瞳孔一缩,攥着鲤牌的手臂剧烈晃动起来,视线转而被乌黑发亮的羽毛层层盖住。

  群鸦一拥而上,聚在僵持不动身躯前推搡不断,数息功夫就将血肉脏腑啄食殆尽。

  皑皑白骨落下长空,扑通一声沉入湖底。

  “抱歉。”

  袁敞随意接过寒鸦衔来的玉,指尖透出一点浊黄之水,笑着说道:

  “我只信得过死人。”

  ……

  三日后。

  青绿茂密的丛林中,日光映照下,蜿蜒曲折的河面倒映出白茫茫的清光,有如玉带横陈。

  喊杀声震天动地,百道形秩真挥洒缤纷光彩。

  “应该就在前头。”

  姜寄奴收起司南,悄然落入丛林,伏低身子,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

  以免打草惊蛇,谨慎起见。

  他早在十余里开外就停下遁光。

  姜寄奴口中轻念地行仙法诀,待明黄土气裹住周身,整副身躯便似泥牛入海般没入地中。

  泥土潮湿冰冷,不见天日,到处是树木虬结的根系,以及石块。

  路上,他瞧见了尚在蛰伏的若虫,只觉自家终于到了大器晚成、一鸣惊人的时候。

  片刻功夫过去。

  他遮掩好自身气息后,悄悄探出脑袋,瞧清眼前景象后。

  霎时怔愣在原地,两眼发直,还没动手,心头就没来由地生出恐惧。

  唯见河湾之中。

  森森剑光凌厉飙射,耳畔时时传来空气被撕开崩裂的啸鸣。

  四十多位散修在这等攻势下苦苦挣扎。

  血肉横飞,残肢遍地,尸山堆积在湾口,招引水兽簇集。

  一时之间,江水为之不流。

  场间每时每刻闪烁着鲤牌流光,有人仓皇撤出洞天,更多人惨死在剑光之下。

  喊杀声渐渐低沉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呜咽哭丧。

  俊美道人白衣胜雪,身形凌空矗立,八方吹不动。

  只一人一剑,压得百余散修抬不起头。

  惊蛰飞剑矫若游龙,快如流星闪电,密密剑光将此间映得赤红一片。

  久而视之,眼珠隐有刺痛之感。

  仅仅片刻功夫,余下的四十多位散修该殁亡的殁亡,该离场的离场。

  冯曜神情平静,随手打出真,摄回散落在场的玉,收进储物袋中。

  惊蛰飞剑铮鸣不休,倏的一下没入腰间宝葫芦里。

  做完这一切。

  他却没有动身离去,眸光轻闪,淡淡言道:

  “看够了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斗转星移

  “咱也是豁出性命才冒出头的,精神点儿,别丢份。”

  姜寄奴暗自鼓劲,正欲解开地行仙,从地缝中钻出,动作却被林间异响打断。

  他像只受了惊的鹌鹑,再度缩回地中。

  嘎嘎

  林间传出乌鸦嘶啼,进而有一枯瘦青年现出身形,立在树梢之上,肩上擎一寒鸦,双臂环胸,笑着说道:

  “剑道四境,不错嘛。”

  冯曜隐隐觉察到此间不只有袁敞,暗处那人却迟迟没有露面,他心底起了防备,想看看对方要耍什么花样。

  他神情沉静,轻声说道:“要打便打,废什么话?”

  话音刚落。

  养剑葫芦微微晃动,赤色剑光陡然激射而出,转眼穿破重重云光,直奔袁敞面门而去。

  甲子荡魔剑经第一式六龙回日!

  六龙盘旋环峙,浩荡炎光排山倒海。

  罡风裂地,火云漫野,剑势横推四方,掀起磅礴气浪。

  林木沙响,风流云散。

  袁敞不闪也不避,肩上寒鸦探出脑袋,抬起尖喙向下一啄!

  叮!

  令人牙酸的颤鸣传响林间,飞剑应声一顿,偏离方向。

  些许剑气贴面而过,灼烧着火辣辣的痛意。

  袁敞对这点疼痛不屑一顾,在钟舛手下蹉摩数年,飞剑于他而言已不是什么棘手的手段。

  单论飞剑而言,冯曜的速度相较于钟舛还是慢了些许。

  “这些年来若你只有这点长进,未免叫人失望。”

  袁敞摇了摇头,抬起手臂挥动长袖。

  浊黄水河霎时游荡冲奔,自袖间滔滔倾泻。

  大水横空铺展,浊浪滔天滚滚而下,裹挟着粼粼魂光,轰然碾压四野。

  冯曜探手按住惊蛰,以念相和,立身处霎时不见了行踪。

  嚣红剑芒穿沙飞雾,千百罡丝弥遍河湾,杀机四现。

  赤艳剑光骤然划破苍茫尘雾,细若蛛丝的千层罡锋交织不断,以作惊天罗网,直撞奔涌而来的浊黄洪流。

  刹那间。

  天地间迸出地震般的轰鸣,四野山峦隐隐发颤。

  浊黄水浪卷着幽冷魂光,不依不饶纠缠着剑光,层层叠叠往上吞没,浪如山倾。

  赤色剑罡凌厉无匹,万千罡丝纵横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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