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81节

  鱼知龙面露笑容,心头欣悦不过数息,很快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象。

  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

  他微微抬高头颅,目光顺着起风处视去。

  大风陡然而盛,飘忽滂,激怒。

  鱼知龙发丝翻飞如蛇舞,掩在遁光中的身形不受控制地为风策动,难以牢牢稳住,往后挪移数十丈才堪堪停下。

  风势过盛,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睹清景状之后,瞳孔不由自主地缓缓睁大。

  鳌鲤浮于半空中,方破四境显圣龙相,却再不复意气风发。

  浑身金鳞颤栗不止,刷刷作响,溜圆兽瞳中尽是惊惧之色。

  此无关实力强弱,而是根植于血脉深处、亘古不变的惶恐。

  龙属妖族中,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纯粹的压制。

  终于,鳌鲤仰首发出卑微哀鸣,继而僵僵直直坠入水中,匍匐沉底,不复出也。

  明明正是溯流当先的大好时机,鱼知龙却六神无主,呆愣在原地。

  水波山立,腾跃不休,有蛟龙出于水上,行入冀仲江,大有百丈。

  风浪大起,矫越腾转,云雾晦暝,或隐或见。

  出则奔雷走电,激水沸腾。

  唯见骧首扬鳞,喷浪滔天,雷吼霆奔,云雨四合。

  白鳞洒日,呼吸生云,喷沫则百里为雾,掉尾则万壑成雷。

  苻自蛟变龙,首鬃渐赤,生有双角分叉,眼目竞突,四爪虬结,尾有鳍鬃。

  威势凛冽撼压城,镇得江内江外寂然无声。

  众人心神长骇,眼光发直,只觉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

  偌大江上,除却哗啦水流之外,竟再无丝毫杂音。

  纯血龙种与蛟龙之属差异甚大,血脉过于精纯,极有可能激发骨子里的傲气,不再甘居人下,反而妨主。

  懂行的观者默然不语,心思渐渐活泛起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所有视线交集凝于一点,紧盯那人缓缓靠近今非昔比的元白赤龙,看他如何降伏真龙。

  庞大龙首吐息如风,红鬃翻滚如稻田起浪,竖瞳舜目视向冯曜。

  身形渺小的年轻道人神情淡漠,不作丝毫防备,亦未出手压制,静静立在江上清风之中。

  在千百道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下

  元白赤龙不鸣不息,缓缓垂下高傲头颅,谨示臣服。

  冯曜一袭白衣飘摇,袍袖猎猎作响,俊美无俦的面庞上浮出淡淡笑意,仿佛虹之垂耀。

  他轻轻按住剑光,视线落在身后僵住的十余人上,又在现出赤龙相的苻上顿了顿,喝道:

  “去!”

  苻舞动长躯,怒发长吟,宏翰声波遥传冀仲江,久久不能消散,震惊百里始知龙。

  长吟之下,元白赤龙腾转百丈长躯,潜游入江,肆意奔驰,独掀骇浪,一骑绝尘。

  冯曜念头一动,剑光随之狂飙冲出,长空遥遥不见行影。

  正是:

  白鳞化时至,唐突鳍鬣掀。

  乘风瞥然去,万丈长河翻。

  ……

  一千九百丈处。

  许负好不容易祛除尸气蒙昧,携大白蟒直追上前,恰好目睹蛟出为龙,伏首冯曜的全貌。

  她只觉热血上头,大为震撼,胸口豪气横生,对此向往不已,恨不得以身代之。

  那清冷如冰山的妍美面容微微泛红,眼中清光绽出异色。

  冀仲江上两千丈,一人一龙翩然而去,浮云水波空悠悠。

  满腔热血涌上头,激情如潮水渐褪。

  许负眼神复又清明,摇了摇脑袋,从恍惚中挣脱而出,忽又意识到什么,脸上浮出一抹挥之不去的惊诧。

  “走江伊始时,明明连感通心念都磕磕绊绊,何以仅在数个时辰不到,就能与那头元白蛟龙建下如此深厚的羁绊?”

  她心中疑窦丛生,细眉微蹙,暗忖道:“此人到底何方神圣?”

  念及此处,好奇心开始作祟。

  许负驱使大白蟒奔向两千丈,一边从袖囊中取出六枚金精铜钱,往空一送。

  不料空中翻飞的铜钱尚未落下,定出正反,就接连从中裂开,灵性消弭流逝。

  破碎铜钱继而飘散于风,没入在冀仲江水浪中。

  许负娇躯一颤,七窍血流如注,脸色立时煞白如脆纸,眼中净是骇然费解。

  须知,她得天眷顾,擅长占验之术,功行深厚,随时随地起卦不在话下。

  只要甘愿折损修为,就连推演寻常金丹真人都可略知一二。

  如今只探查一位同境紫府,横遭反噬还不算,竟然未有所得。

  两千丈前,已有四五人的灵宠翻腾过去,蜕作四境大妖。

  许负喟然长叹,摇了摇头,信手抛出捕蛟笼。

  翠绿竹篓绽出一连串莹莹绿光,轻飘飘沉入江中。

  数十息功夫过去,便在心念牵动下破水而出,落回许负之手。

  此时,篓中赫然多了一条细长白蟒。

  她自诩知悉天数,从来顺势而为,接二连三的失利,已然身心疲惫,再无斗志。

  若是强行冲往两千丈,也只会落得个头破血流。

  许负拎着捕蛟篓,眼眸轻转,目光在那道陡瀑上顿了顿,脚步踌躇。

  彼时。

  一艘纤云舟船缓缓停在身侧,船头上的慕容绍和神情复杂。

  心上人身形狼狈,模样凄惨,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眼中流露心疼之色,递出一方干净帕巾,说道:

  “师姐想前往三千丈见那人的话,不若到船上歇着,我送你去就是了。”

  相识日短不相知,说不上喜欢,有什么别样情愫,至多仅是慕强而已,何必犯花痴?

  许负心底怅然若失,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见他,要先行返回芝兰岛,师弟专心走水即可,不必管我。”

  说罢。

  她便驱使巽风大遁,逃也似地离开冀仲江。

  ……

  两千丈之后,河床变得笔直而又平坦,急湍甚箭,猛浪若奔。

  玄黑尸气与箐纯龙气更为深重,滔滔江水显有几分稠态。

  绛赤命格加持下,只要冯曜的念头贮存于苻灵台中,玄黑尸气便会退避三舍。

  故而元白赤龙一路畅通无阻,仅用了数刻钟就走完最后一千丈江程,以竭泽而渔的姿态汲取龙气,功行进境推至四境后期。

  三千丈,终点处。

  冯曜抛出捕蛟篓收回苻,对着持锣裁正行了一礼,便与边上恭候的岳渊等人汇合。

  那伙人向冯曜道了喜过后,动作粗暴地扯碎玉票,还骂骂咧咧地斥责庄家不厚道,胡乱标注赔率。

  “还有王法吗?还有律例吗?”

  持锣裁正眼皮狂跳不已,目光死死盯着冯曜那伙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郁闷万分,痛心疾首:

  “明明在我云笈宗云梦大泽走水,怎三千丈、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头名都是阖沧派门人?”

  “土匪!强盗!恶霸!上梁不正下梁歪,苍梧出来的家伙都一个德行。”

第二百章 心动起念,则意起缘生

  蕙圃。

  芝兰岛。

  轰隆隆

  昏昏暮色中,雷龙在沉郁云层中来回翻滚,推湿就干,碾落薄薄烟雨,天地浸在朦胧淅沥里。

  港岸边上。

  广厦飞宫静静屹立,不为风雨动摇。

  楼台堂口前,娄昭君宫裙轻摆,忽有所感,回首望去,只见元黎真人突如其来,轻轻挥舞着手臂,矜持笑道:

  “我们该返山了。”

  元黎真人满心无奈,翩然浮于空中,问道:“这就走了?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这不正要跟你打招呼呢吗?”娄昭君悻悻而笑,像掩耳盗铃人赃并获的贼。

  这回冀仲江走水,娄昭君有口难辩。

  她拿头名也就算了,冯曜也拿了个头名,这下真是说不清了。

  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整的像阖沧派跑来云梦大泽砸云笈宗的场子一样。

  娄昭君一向的观念里,干了坏事就得赶紧脚底抹油跑路,不然到时候被人堵住,想跑也跑不掉。

  “唉,行吧。”

  元黎真人仰天轻叹,最终还是放任娄昭君离去,自己造的孽自己扛。

  悔不该因三颗六宝丹就松口,把这群人招到冀仲江来。

  这回丢人丢大了,云梦大泽开办走江,两个头名都是阖沧门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阖沧辖下呢。

  不仅丢了面子,还丢了里子。

  据说两千丈到三千丈的龙气,单冯曜那一条蛟龙吃下去十之八九。

  本来仅用于给四境大妖巩固境界的龙气,硬生生给那头赤龙吃了个滚瓜肚圆,抵至四境后期,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不知他使了什么邪招,能够避开尸气只纳入龙气。

首节上一节181/262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