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14节

  一道倩影缓缓从门帘外踱入,女子身着一袭翠碧交领宽袖长衫,衣料肌理细密,天然灵织的料子隐现哑光,

  袍袖阔大垂落,衣身剪裁简素圆润,无多余绣纹、金玉镶饰,通体只凭一色浓绿凝润如玉。

  衣料布纹隐于纯色之下,沉静不艳,宽大衣袍裹住身形,衬得体态温婉。

  肤白如玉,细眉凤眼,朱唇轻点,乌发顺直垂落,神情温婉。

  一改往日雍容服样,不加缀饰却更显华贵。

  慕容曦舒展了眉头,露出笑容,起身迎向来人,挽住对方的手臂,动作亲昵:

  “我道是哪家天仙女儿来了呢,想死我了。”

  “当真是多年未见了。”

  虞青青笑靥如花,拉着慕容曦坐下,关切问道:

  “师姐在这边可还习惯?山门近来可有什么大事?”

  慕容曦想了想,答道:“北芦州的风土人情与东浑州大不相同,颇为有趣,适应了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至于山门大事,我动身来时,确有几桩趣事值得说道说道。”

  她对冯曜观感不佳,不愿对方往火坑里跳,在胁息福地之事上寥寥数语就一笔带过。

  虞青青认真聆听,期间极少开口打断。

  话到此处,慕容曦语气愤愤不平:“本小姐亲自去请,他竟也不愿来,真不知有何大事,还是根本不在意你……”

  “罢了,终是要人见我,强求不得的。”

  虞青青却没什么怒气,神情平静,轻声辩解道:

  “他志在不小,从不耽于俗事,我之所图,亦不在朝暮间期期艾艾。”

  “……”

  慕容曦见她执迷不悟,拿起珊盒,说道:“喏,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虞青青眼前一亮,接过珊盒,当着她的面打开。

  只见其中静静躺着一根红凤宝钗,精雕细琢,样式华丽。

  慕容曦瞥了她一眼,乌润浓密如泼墨流云,不假繁饰,衬得一张莹白面庞似凝霜暖玉,想道:

  “可惜人家现今不用这些玩意了。”

  虞青青却对此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拿起宝钗,别在头上挽了个随云半髻,笑着望向慕容曦,问道:

  “好看吗?”

  慕容曦呆若木鸡,悻悻张了张嘴。

第二百三十九章 火性得成,拨冗去州(二合一))

  水火川。

  深冬时节,金庭山每过十年敛藏一回地气,火不生发。

  故而待到几场雪落下,此间便是银装素裹,山舞银蛇之景象。

  长龙大殿中。

  “暑气熏蒸,人如在甑中。”

  “奇了怪了,今年冬天怎地这么热,闹鬼了不成?”

  “兴是殿主行岔了法子,哪处走漏了地火吧?”

  四名值守童子口干舌燥,背后汗涔涔,浸透了衣衫。

  个个面红耳赤,抬举袖口往水溜光滑的头脸胡乱揩去。

  “你等到底还是年纪轻轻,心性不到家,做事没有静气。”

  游大同缓缓从炉室走出,背手在后,神情随意,扫了一眼苦不堪言的几人,淡淡说出钊休真人曾说过的话:

  “冬生暑气虽然少有,但我辈修行者从来逆行,此正是磨砺,岂不闻心静自然凉?”

  童子口虽称是,心里却都在骂娘。

  谁都知晓洞玄炼师修为高深,不畏寒暑。

  但能厚着脸皮说出“心静自然凉”之语的,怕也不太多见。

  游大同知其所想,不由忆起当年故事,莫名地笑了笑,说道:

  “今日放你们一天假,自个儿寻个地方猫着。”

  “多谢殿主开恩。”

  众童子齐声答道,霎时间欢呼雀跃,头不昏了腿也不软了,嬉笑打闹,争相往殿外奔去。

  游大同摇了摇头,目光探向西处,地火奔流的源头,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轻声道:

  “少有的好气象,不愧是他……”

  保生群峰不似寻常岳渎,峥嵘耸翠、烟云绕峰。

  反是外呈沉晦,岩峦苍黝,土石皆作沉玄古色。

  四围山风不动,林莽敛声,天光到此便自低暗,若被厚地沉沉吸纳。

  此地正是游大同口中的日潜地底、光隐于渊的地火明夷所在。

  然而这时。

  保生群峰的外晦之相却像撕开了道道裂缝,一刻不息的往外吞吐着热息,消融冰雪,聚水汇流。

  山腹之下,炎脉蒸腾,万千地火潜流石腑,盘旋周流幽壑深岩之内。

  赤焰埋于厚土之下,暖芒蕴于重阴。

  外视一片寂然昏地,内里却是真火藏渊、灵机炽盛。

  真个是内明外晦、幽火含章,最是敛锋藏气,炼化火行大药之宝地。

  有如壳中鸡子,熔熔焱流回转不休,往究中心之处。

  石台平旷,凝如赤玉,久经地火熏蒸,温润不灼,无尘无垢,净绝凡氛。

  冯曜至此已有六年,端身趺坐其上。

  一身静定,万缘俱息,眉宇肃穆,神藏气敛。

  当下坐定灵台,屏除万般尘念,杂念尽消,识海空明如镜。

  默运《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之明妙法门,不拘寻常生克拘缚,张口叩齿,循序纳息。

  至品五行大药太髓火精悬于顶上三尺,轮绽菁菁焰光,萦绕周遭幽岩暗火,

  仿如赤霞细缕,旋流往囟门,悠悠灌入冯曜周身百脉、七窍灵台。

  火性炎上,纯阳至精,顺着功法运转轨迹,直落黄庭心府。

  一点真火灵种,就此稳稳栽落心田。

  刹那之间,脏室生变。

  双目瞳仁骤然透出一层淡淡朱赤法光,温润内敛,不炽不烈,正是火气入体、南离气定之征。

  顷刻间,法光穿透层层炎岩地壳,周遭蛰伏的地火尽数轻轻颤抖,如有最上神明至,悉数伏令。

  奔流散逸的火精纷纷归聚,萦绕其身流转盘旋。

  口舌津液之间,渐生纯正辛味,合于炎上辛之古理,丝毫不差。

  冯曜静定不移,心火既定,南离一气凝定心火,五行之首功已成。

  收拢周身气机,念头一动,养剑葫芦中的惊蛰朝飞而出,携他遁出此间。

  数十息后。

  冯曜按住剑光,落入金庭山长龙大殿之中,稳稳立住身形,望向游大同,笑着说道:

  “这段时日以来,叨扰师叔了。”

  青年道人神姿高爽,身量欣长,有若玉树临于风前。

  “恭贺师侄功行又进。”

  游大同暗赞了一句,笑意盈盈:“无妨无妨,你来此间,我家老师亦是知晓的,些许动静并不碍事。”

  “赶上你出关,我手头上这桩御守法宝前阵子刚出炉,此物耗时耗功比不得锻造飞剑那般精细,却也位列中品法器,可堪一用。”

  说着,游大同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玄黑龟甲,其质朴朴,其势深深,一眼看去,并无什么殊异之处。

  护身法器大抵如此,越为隐蔽越好,叫对手察觉不出。

  冯曜道了声谢,双手接过那只龟甲,当着游大同的面滴血认主。

  随着一股暖流汇入脑海,冯曜怔愣了片刻,便知悉其妙用。

  此物不需临阵以真摧发,事先充满即可,只要念头一动,便能张开一面龟甲大盾抵御攻势。

  承受极限大抵是寻常金丹的一击之力。

  冯曜将龟甲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觉得颇合心意,笑着说道:

  “师叔,如今大事已成,师侄这就告辞了。”

  游大同微微颔首,注视着那抹剑光冲上云霄,疾驰游曳,消失在天边。

  他心头一阵悸动,眸光微沉,暗道:

  “我也得加把劲了,好歹是当师叔的人,总不能叫他先证了金丹,不然我这老脸往哪搁?”

  ……

  越秀雷泽。

  茫茫边际白云,青雷蹿动,紫电忽闪,云气翻涌聚作团团雷云。

  电光隐而不泄,隆隆闷响在天际往复回荡。

  冯曜甫一至此,观见天象,便知是紫霄青罡雷。

  雷泽门人修习雷法再寻常不过,他并未留心,径直落入甘露岛中,向张芸简要交代了一应事务。

  携带路途所需物什,便准备动身去往中邰州学剑。

  苻大抵也到了进境的时候,如今尚在沉眠,不知何时醒来,此番动身就不必带上他了。

  正欲离去之际,越秀山中传来一声轻唤:

  “冯曜,速来见我。”

  ……

  赶至七层红楼时,日头已沉下山去,苍苍凉凉,乌云急布,爪电横飞。

  高楼静默,庄重肃穆。

  石霸猛立在阑干之前,闻听动静,转目视向身侧的白袍道人,恍惚了好一阵,心中感慨万千,顿了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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