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传来遥遥一声慷慨长啸,响遏行云,只闻:
“酒醒推窗闲看月,剑鸣袖底刃生风。二十年来浑不怕,踏破千山第几峰!”
“不错!好极了!”
大眼讲师哈哈大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玉简,收回视线,说道:
“孙老,下次别轻易跟人打赌,攒点家底不容易。”
孙丰阴沉着脸转身,恍若未闻化虹而去。
山道上的胎息道徒心神摇曳,顿有向往之感。
陈廷州收起怀里的符钱,随着人流默默下山。
众位练喟然长叹,只觉这位师弟后生可畏,大伙夺人机缘不成反倒成了人家扬名的垫脚石。
土猴子大喊大叫,嚷嚷着自己是冯曜出生入死的哥们。
林怀海抚须而笑,任由土猴子在身后吵嚷,反正没人相信。
李司渭抬头轻笑一声,忽然想起他初次乘鹤抒发的少年意气。
完颜鸿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心满意足地离去。
周棠淑脸庞几近滴血,哆嗦着嘴唇咬牙切齿。
“可恶啊!”
林武峰冷眼扫过刘宏,拂袖而去。
……
任何声音在她听来都是有心嘲讽,邱钰儿不敢也不想听周围人的声音,捂住耳朵逆着人流走上擂场。
事实演变成了最糟糕的局面。
但只要崔元胜还对她死心塌地,哪怕遭受众人非议,邱钰儿觉得灵秀峰那座洞府还过得下去。
崔元胜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神色恍惚,呆呆望着明月,眼角滑落一行清泪,见她来到跟前,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接你回家。”
“我没有家。”
崔元胜遭遇了失败,又回想起失败的人生,眼神愈发阴狠。
这视线压迫下,邱钰儿心里一虚,装出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
“败就败了,下次一并都赢回来就是,大丈夫何必垂头丧气?”
“贱人!你知道我为这次机会付出多少?”
崔元胜声嘶力竭,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只会坐享其成的废物,看你能装到何时!”
“啊……什么?”
邱钰儿没想到崔元胜反应如此之大,一时不知所措。
“好日子到头了,我跟你说清楚了,省得你再缠着我。”
崔元胜再也不装了,冷冷道出事实:“我已将灵秀峰洞府抵了出去,现今身无一物,不止欠了你的符钱,还借了不少贷。”
“从今以后,跟着我就只有苦日子可过,走投无路时,兴许我会将你也抵出去清账。”
“现在,你可以滚了,找下家去吧,”
“你!你!你混蛋!”
邱钰儿断然没料到会落到这般田地,从前毫无缺点的情郎竟是这般可憎。
想到自己竟做出了如此蠢事,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上。
而在此之前,她已气昏了过去,视线泛黑前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钱,我的钱……”
……
诸法峰一役遍传南皋,冯曜成了炙手可热的角色。
曾经高不可攀的大人物纷纷送上名帖,自称是祝涛亲友的屡屡登门,就连瞧他不起的孙丰讲师,也差人送上了贺礼。
几日以来,冯曜栖身的院落门庭若市,门槛都快被踏破,扰得他不得安宁。
只得搬离庭院,在祝涛洞府的钥匙下发之前,暂时住进静室,一边修行一边等待。
这一日。
冯曜五心朝天而坐,吞下小阳雷丹,燥热不已的雷属灵气瞬间在躯壳内游荡开来。
他操行功法,周天轮转不已,真不间断增长,灵海愈发深厚。
身躯各处气穴顺应功法要诀,不断往气脉中搬运灵气,胸膛起伏间雷声阵阵。
真缓慢而又持续地提升,道行在入定中精进。
冯曜缓缓退出入静,睁开双眸,闭拢全身气穴,感慨不已:
“一枚小阳雷丹能抵一月苦功,这几万符钱真是物超所值。”
冯曜从蒲团上起身,身心轻快舒畅,只觉万物可爱,自有亲近天地之感。
短短几日功夫,加上之前的积累,功行又推进一层,已至练五层。
若换作此时的他摆擂诸法峰,应是能够从容许多,不用使出剑术,仅凭光就能拿下全胜。
往事不可追。
冯曜摇了摇头,踏出门去。
此时。
诸法峰执事垂手候在门外,见着冯曜本人,也不敢抬头对视,躬身道:
“冯师兄,我受上师委派,给您送洞府钥匙来了。”
第五十三章 残剑、鬼面
十二峰高耸险绝,多有“超拔入天”之美誉。
位于灵脉中部,灵气充裕恬足,芬然凝成缥缈雾状,聚散无定,筑基修士专在此地结庐。
冯曜视线在峭壁洞府上顿了顿,朝执事行了一礼,取出数十个符钱,说道:
“劳烦执事带路,这些个符钱拿去喝茶吧。”
“这……我不能受。”
执事受宠若惊,摆手推辞了一会儿。
见对方真心实意要给,自己拖拖拉拉反而惹人不快,他索性也就收下,不再逗留,告辞离去。
冯曜握住刻有相应禁制的蓝田玉,走近洞府撤下禁制。
两扇石门“咔嚓”一声,轰轰朝两边顿开。
他飘然入内,踏足其中。
洞府极为宽敞,设有五间大室,静室、试剑室、会客室、储物室、寝室等一应俱全。
祝涛特意在此处布置了聚灵阵,以至洞府内相较于外界,灵气浓郁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冯曜呼吸间只觉心安神泰,肢体轻便自如。
洞府久不住人,冯曜每到一间,都施展除尘术使之焕然一新。
冯曜推开静室,两个蒲团上分别放着物件,应是祝涛的遗物。
一柄锈败断剑,一副恶鬼面具。
那柄剑看起来寻常,没什么出奇之处,冯曜轻轻握住剑柄。
忽感掌心传来细微刺痛,松开手来,只见血液洇入柄中,再无声息。
“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线索交代此物功效,冯曜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犹疑不定之际,脑后如遭重锤,只觉天旋地转,视线一黑。
再度睁眼时,已被传送至一处古战场。
兵戈尸骨埋在大漠黄沙之中,活下的人不畏生死的相互冲杀,厮杀叫喊不绝于耳。
到处都是暗尘逐马,烟尘滚滚。
风沙迎面吹来,带着弥散不去的血腥与杀意。
冯曜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睁着眼睛看见赤眉士兵将己方杀得片甲不留。
随着最后一名将领被斩首示众,战场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这时。
忽然有人指向这边,大声嚷嚷着什么,赤眉将领挥了挥手,六人六马便磨刀霍霍,狞笑着朝这边奔来。
冯曜动了动手指,发觉手中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面对奔袭而来的战马与长槊,冯曜随手在尸体身上拔出一把形似长剑的朴刀。
叮!
兵刃交接,干燥空气爆出一连串火花。
只一个照面,冯曜就被其余战马上的长槊挑飞出去。
在黄沙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停下。
冯曜大口大口往外吐血,胸腹鲜明真实的痛感,使他不寒而栗。
心念一动,照出骑兵心相。
【赤眉轻骑】
【修为:练七层(无)】
【功法:骑兵战法(大成)】
……
冯曜不信邪,又接连照出其余五人的心相,竟然如出一辙,他都怀疑碎镜是不是出差错了。
【冯曜】
【修为:练五层(震雷元真)】
【剑道:始境斩剑出意】
【功法:浮光掠影术(中成),追风剑法(大成),骸中盾(大成),五罡步(大成),阴胎替死术(入门),枯洪炉寂灭身()】
【命格:灵心慧性(黄),仪表堂堂(黄),剑心(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