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带淤青的林程恭眼前一亮,立马恭维道:“离哥儿好准头,这么一下就打中了。”
“嚯,魔门的人动作真快,这就赶来十几个了。”林墨涵手抚眉骨远眺而望,语气惊讶。
“东南。”赵临沧一如既往地话少。
“追!动静小点,别让他跑了,死要见尸!”
林离微微颔首,向众人发号施令后,便率先纵身,在林间辗转腾飞,往东南方向去。
“是。”
其余几人见状连忙跟上。
……
月牙湖。
“看你往哪里跑!”
赤膊大汉挡在冯曜面前,截住前路,口流涎水,低低问道:“交出弥血石,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那玩意叫弥血石吗?
冯曜微微皱眉,懒得同大汉多废话,提剑便斩。
赤膊大汉见状不急反笑,挥舞着宣花大斧正面迎上。
“也好,玄门练配上血弥砂,也是上好的珍馐!”
叮!
斧剑重重交击在一处,清越鸣颤响彻湖畔。
大汉大喝一声,脸色涨红。
气血在躯壳内不断翻涌,双臂遒结如坚石,力气一沉,斧刃狠狠压在剑刃上。
他感受到剑刃那端传来的力道,误以为自己这一斧头砸在了顽石上。
蛮石忍不住移转视线,看向身前那个持剑相抗的小白脸,风轻云淡,连一滴汗都没出。
“操,什么怪物……”
他这样想着,心里萌生了退意。
呼
只见冯曜张口一呼,便吐出条炙烈火蛇,威势赫赫。
蛮石心头一跳,猛地后退数十步,转将宣花斧一横,挡在面门上。
轰!
炸雷般的响声在身前爆裂开来,蛮石虽未受伤,但还是震得两耳发昏,竟然一时失聪。
“饶命!饶命!小千不该万不该挡了大爷的路,愿将兜灵囊交出,还望留小的一命。”
他面露惶恐,解下兜灵囊往半空一扔,神情警惕地盯着冯曜,脚步往后退去。
只见那人接下兜灵囊,双唇翕动,耳畔却听不到声音。
蛮石照着对方的嘴型,一字一字念道:“杀人就杀人费什么话。”
念完这句,他神情大变,转头就跑,嘴里骂道:“兜灵囊都收了,真不地道!”
轰!
风雷元珠倏然射出,蛮石后脑立时炸开了花。
冯曜脸色一白,佯装真即将竭尽的虚弱模样,目光向四下一瞧。
近处那些人蠢蠢欲动,却纷纷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远处还有人在往这边赶来。
“哪些同门想害我?”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林武峰,但没找到对方的身影。
只能先行逃到一片空旷所在,看那些同门会不会现身。
念及此处,冯曜纵起“摇摇欲坠”的真,驱身飞往蛰狐地东南原野。
余下魔修见冯曜一副真不济的模样,不少人起了捡个便宜的心思,追了上去。
也有几人隐约察觉那人不对劲,悄悄退至丛林之后,不再掺和纠纷。
……
一个时辰后。
原野上。
明媚天际之下,野草茫然无边,大风吹过,层层碧浪倾卷。
“差不多了。”
冯曜赶到此处,缓缓停下遁。
身上伤痕累累,腰间多了几个兜灵囊。
追来的魔修中,其中几个还算有点手段。
他为了钓鱼上钩,故意以浮光掠影术伪饰出受伤的气息。
冯曜静静看着来时的方向,面前只有三个,估摸着后面应该还有十几个二十个魔修将追过来。
缺了一眼的红衣修士见他终于停下,面露得色,狞笑道:
“敢杀我殷血门的人,小子,这里可没有师长看顾了,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我魁阴宗也有份,别想吃独食。”
另一个左脸有刀疤的矮汉子毫不相让,仿佛冯曜已成了盘中餐。
“动手~别给他机会,杀了人先让小女子喝口血再说,瘾头犯了。”
模样可人的粉衣女修咬住下唇,胸间似有一团火在烧。
“好说好说,妹子也得让哥俩爽爽,成不成?”
矮汉子哈哈大笑,目露淫光,视线在粉衣女修丰腴身段上扫了一扫,气血顿时涌上了头。
“只要有一口吃喝,奴家都依哥哥们的。”粉衣女修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独眼红衣眉峰一皱,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冷冷道:
“我不用了,臭女人有什么好的?”
矮汉子正欲反驳,就见那人提剑袭至身前,不由分说便是一记袈裟斩。
他连忙抬起手腕,护腕咔嚓一声,其上流光闪过,登时崩碎层层禁制。
几人顿时一惊,眼前这个明明已至强弩之末的家伙,又是哪里来的真?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剑光又至。
两男一女只得各施手段,同冯曜缠斗起来。
一时间真飞旋,兵戈不止,令人眼花缭乱。
……
原野边缘。
望着几人相斗的场面,胖白道人抹了一把脸,低声骂了句:
“妈的,终于竭了,真能跑啊。”
黑狗儿满脸黑线,把背上的胖白道人往地上一摔,嫌弃道:
“胖头你可别昏头了,我给背你来的,我还没喊累你倒先喘上了。”
正说着,黑狗儿便布置好了伪装禁制。
禁制设下之后,时不时有人掠过头顶加入战场,激烈战况也愈发凶险。
黑狗儿面露难色,缓缓说道:“感觉有点不对劲,刚才的剑气上没有弥血砂的味道。”
“妈的,来都来了,现在还能打道回府不成。”
胖头猫在一处土坎里,平了平坎底松软的泥土,开始设坛起法,一边说道:
“这么多好手,咱们要是能坐收渔利,简直赚到姥姥家了,那么多的精气,中等道基我都敢搏一搏!”
此话说得黑狗儿一阵意动,心底不由放松了警惕,耸了耸肩:
“我瞎想想岔了,就算不成,咱们也可以跑掉。”
“对!”
胖头咬破指尖,鲜血洇了出来,趁势头掐出手诀,猛往法坛中央那张黄纸上一点,摁出一个血印,嘴里念念有词:
“该舍则舍,该砍则砍,该杀则杀!”
“弟子以血祭刃,令他死于万刀之下!”
第七十九章 吾家良儿千里驹
野草大片大片倒下,凌乱不堪,战火扬起灰浊热烟,污了一片净土。
霜刃当空斩去,破开重重术法防护,没有丝毫凝滞,削西瓜般切下了矮汉子的半边脑袋。
红的白的稠似浓粥,大摇大摆浇了满地,四处一塌糊涂。
热风中飘来腥恶难闻的血味。
残肢遍地,骨肉成泥,蛇虫鼠蚁悄悄破土,啃食来自上天的恩赐。
赶来的二十余个魔修,竟被一人杀得溃不成军。
粉衣女修、红袍瞎子俱是身形狼狈不堪,没占到丝毫便宜。
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瞧出不可思议的忌惮惊惧,脸色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心头不由一沉。
这家伙方才的虚弱模样,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旋即异口同声道:“分头跑!”
再顾不得其他,粉衣女修往北,红袍瞎子往南。
“得罪了在下还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冯曜轻笑了声,屈指往南一点。
元珠大放红光,攒簇猎猎风焰,贯出一路长虹,有如天上降火,叫人逃无可逃。
扑通!
红袍瞎子身形一顿,干裂唇角微微抖动,只轻声呜咽了下,烈火顷刻烧遍全身。
一头栽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元珠去而复返,衔回兜灵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