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山分有三境,分别为玉清境,霄灵境,兜灵境,凡道脉弟子进入上宗,便是拜入兜灵境七十二山。”
“七十二山各有其职,黄白外丹、炼器制器、符阵法、明皇雷法、养炼飞剑……”
“你我这等名列前茅的弟子,这些山头自会抛出橄榄枝,任由择取。”
“多谢指教。”
冯曜听罢一席话,只觉受益良多,又问道:“不知哪几处山头精于雷法?”
许长青心下微定,总算有了收获。
雷属真筑就上等道基,必是上三品无疑,定然是哪个底蕴深厚的隐世道脉出山了。
“越秀雷泽和明真山都有雷法传承,越秀雷泽弟子稀少而又强悍,向来压过明真山一头。
只不过越秀山主脾气古怪,即便名次靠前,他也未必瞧得上眼,很少主动给出符诏。”
他脸上笑容更甚,继续说道:“道脉弟子得主动舍弃对其余山头的择定权,主动报名越秀,才有可能被收下。”
“有可能?要是没被收下呢?”冯曜眉头一皱,察觉到其中端倪。
许长青耸了耸肩,叹息道:“那分到什么山头,就全看命了。相比之下,明真山给符诏的手笔就大方多了,较为稳妥。”
……
稚乌灵宫。
这么点功夫,冯曜的底细全被摸透了。
寒门出身,来历清白。
雷属上等道基,剑道二境。
相较于事事都要过问家族的高姓门人,许多山主显然更钟情于对宗门更有归属感的野生天才。
叮当!
石霸猛表情微怔,抬起的手微微一松,茶杯便噗通一声落进了湖里。
原本要往嘴里送的茶水,此时全沿着脖颈流进了怀里。
他浑然不觉,轻轻叹息一声,看向苻爻桌上那张写了名姓的玉纸,闷声闷气道:
“道君神通广大,应是提前知晓此人要来,才有收徒之举吧?”
“老师为人处世神秘莫测,我这个做弟子的也摸不透啊。”
苻爻轻笑言道,小手一挥,絮柳便弯腰垂下,卷起落进湖里的茶杯,放回对方的桌上。
他不动声色收起玉页,往娄昭君处使了个感激的眼色。
要不是师妹慧眼识珠,叫他提前写下了冯曜之名。
等这向来行事莽撞的石霸猛瞧上了,必然要有一番苦斗。
“咳咳!岂不闻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郑驹咳嗽了两声,他的心态倒很乐观,将首选符诏往苻爻桌上一送,嘿嘿一笑:
“若灵宝道君没选中此人,便劳烦苻师弟将我灵剑山的符诏交给冯曜。”
“真鸡贼!”
石霸猛紧随其后,也将越秀雷泽的符诏扔了过去,不甘示弱:
“若是冯曜没被令师选中,又看不上灵剑山,便将我越秀雷泽的符诏给他!”
娄昭君掩唇而笑,身子花枝乱颤:
“暧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越秀雷泽的符诏,多少年才见一回呢。”
“哼,对待这等人才,我自然不会吝惜手笔。”石霸猛理所当然道。
“别搞得就你们两有符诏,能抢人似的,我明真山也不含糊!”
钟灵韫素手一送,便将两枚符诏交给苻爻,叮嘱道:“苻师兄,一块给冯曜,另一块给岳渊。”
苻爻苦笑应下,慢腾腾的收起符诏。
这时,一向沉稳老练的毕观镗也坐不住了,老迈身子往前倾靠,膝肘压在桌案上,匆忙道:
“,还有我重器山的,给冯曜。”
“冯曜神魂如此强大,就该学符入道,苻师兄,这是我经山的符诏,好生收着,别弄丢咯。”
“我的!我也有!”就连专修武道的钱冲,都凑起了热闹。
苻爻揉了揉眼睛,看着堆成小山的符诏,苦笑着说道:
“各位可想好了,要是没被选中,这些符诏都得作废,不能再用。”
“交出的符诏哪有收回的道理?规矩我们都知道,赶紧办事吧!”
石霸猛大手一挥,替众人道出心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拜入上宗,百年以来第一人
两百零二阶。
三人的真本就快要竭尽,又见冯曜一步登天,纵跨二百二十阶,这下彻底没了心气。
各自又担心旁侧两人登上一阶,把自己甩下,是以三人都僵持了一会儿。
不知过去多久。
其中一人已经认命,放弃抵抗,瘫在阶上一动不动,喃喃道:
“差不多了,我真爬不上去了,还是歇歇吧。”
“有理有理,我看后头应该没人能上来了,咱们就是鸡头凤尾的命。”
“我抻着这么久,就等哥俩这句话呢。”
另外两人总算松了口气,也不再做水磨功夫,和成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安安分分摊在阶上。
“在下灌泾宗,张之宽,敢问两位兄台高姓大名?”
领头那人哈哈大笑起来,心中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灌泾宗……那可是大道脉啊,张兄能混到这个名次,也算天赋异禀了。”
“害,能进上宗就行,拼什么命啊?”张之宽倒看得很开,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另外两人也毫不含糊,歪七扭八的仰面看天,懒洋洋应道:“免贵姓李,火德门,李大仙。”
“大仙,这是本名?”
“不错,你呢?”李大仙报出名次之时,便知会有一问,反问最后一人。
那人说:“悬音坊,慕容虎。”
“慕容?辽段慕容?十二巨室无需考核即可入山。”
李大仙坐起身子,睁大了眼睛问道:“慕容兄怎会参与道脉校考?”
“显而易见,我不是上等道基。”慕容虎手枕脑后,淡淡一笑。
李大仙用力拍着张之宽的大腿,大笑道:
“呵呦,一个大道脉出身,一个辽段慕容,竟跟我厮混,真是出息了。”
张之宽只觉自己这条人见人嫌的臭咸鱼,总算遇到了知音,不由笑道:
“今番良晤,当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将来拜入上宗,咱们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是极,是极。”慕容虎点首称是。
“七十二山均下来,一个山头至多只招三四人,咱们排在后头,根本没得选。”
李大仙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各家山头有符诏用于择人,除非符诏用光了,不然不会空出三个名额来,聚首机会小之又小。”
“不容易啊!”
慕容虎略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咧嘴笑道:
“若是真在一山,咱们干脆效仿万密斋五祖,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张之宽真遇着趣人了,没想着会有这等巧事,便答应下来,胡乱嗦道:
“我正有此意,以咱们的个性禀赋,迟早成为派中之耻,义结金兰也可有个照应。”
三人就此约下,同在一山结为兄弟的诺言。
方才出言论定冯曜“一步一阶”的李大仙啧了一声,忽然说道:
“后头该不会还有人能超过咱们吧?”
“怎么可能,放什么狗屁呢?”慕容虎眯着眼睛,嗤笑一声。
“那就好,我也觉得不会。”李大仙深以为然。
张之宽回头望去,见云雾中冲出来个气势如虹的小个子,不由得有点心慌,问道:
“大仙啊,乌鸦是你亲戚吗?”
……
稚乌灵宫。
苻冲没再嗦,拂袖挥桌,拢起所有符诏,视线在云阶上顿了顿。
在冯曜之后,又有四五人通过问心幻境,登临两百阶。
两百阶之前,诸脉弟子的真与气血皆为玉牌禁绝,与凡人无异。
大半日光阴过去,能登上两百阶的弟子,估计也就这么些了。
不过有一人除外姜寄奴。
这家伙的状态很奇怪,登阶伊始时,混在一众中阶道基的弟子中,都看不出多么出类拔萃。
后半程大伙都筋疲力竭,在大雨中止步不前时,他反而支棱起来,登阶速度越来越快。
眼下,他步出一百九十六阶,进入问心幻境。
三十息后,姜寄奴走出幻境,二百阶上行四十一步,名次定在第九十九名后,便再无寸进。
姜寄奴的表现其实相当出色,但有冯曜、岳渊珠玉在前。
一众山主对第三位“种子”的期待自然而然拉高,此时见他只走出二百四十一阶,难免有些失望。
“中等道基能走到这一步,啧啧。”
“可惜了,六十岁的中等道基,拜入上宗也难有所成就。”
“确实,若道君不愿收他,便看命了。”
直至日暮,云阶上的名次便无再多变化。
苻爻鼓起小手,发出清脆的细响,起身说道:
“校考事毕,想必各位山主都有了心仪的人选,还请移步蒲云山议定事宜,我也要向老师去交差了。”
众人自无不可,皆然言是,纷纷像来时那样,起小舟离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