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长老,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宗门大比取消了,可四门会武提前了啊,就定在明年开春。
眼下通幽冥真道大举北上,道战一触即发,天月湖各家都在厉兵秣马。
可偏生四门会武提前了,你说这是为何?”
“总不会是为了挑选第一批去真州参战的填线宝...修士吧?”
甄月芮闻言一下凑到何胜跟前,娇嗔之间,硕大的浑圆都蹭到何胜的胳膊上了。
“向长老,你这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那刚才还逗我,你这人真坏死了!”
说着,甄月芮举起小拳头就欲轻捶何胜,以作撒娇之举。
正这时,后殿殿门打开,赢素心款步而来。
“夫君,这炙烤三色鹿和虎骨玄龟汤乃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上等灵膳,快快趁热用了吧。”
嬴素心本是垂首而来,待话说完,方才抬起头,有些错愕的看着何胜与甄月芮,道:
“夫君...我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打扰你好事了?”
何胜一脸尴尬之色,他是真没察觉到嬴素心到来,谁让他之前把赢素心从神识中过滤出去了呢。
甄月芮倒是一脸镇定,张口就想说什么,一旁却突地传来噗呲一笑。
却是此番甄月芮带来的五师妹秦月柔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甄月芮连忙上去斥责她,两人一番斗嘴后,算是化解了赢素心到来引起的波澜,随后二人告辞离去。
待二人一路出了湖灵居,秦月柔不由道:
“四师姐,不过一柄道器罢了,至于这般冲那向岳献媚?
他都与师尊的族人结亲了,你这般不避讳,不怕恶了师尊...”
“你懂什么!
向长老炼制的可不是寻常道器,否则当年林月净凭什么杀入宗门大比四强?让她得意这么些年?
哼!
林月净不过林家旁支弟子,若非被师尊收为真传,连在我们面前站的地方都没,如今反倒爬到我头上...”
“都是师姐妹,四师姐何必如此。”
秦月柔一脸无奈,她出身附庸大族秦家,与甄月芮出身相似,不少看法也趋同,但性格没那么尖锐。
“四师妹你还是不懂,当年我也如你这般,觉得你好我好大家好,能过得去就行。
可是...修仙绝非一条平坦路,中间的崎岖坎坷有的时候靠自己就是过不去,需得借助外力,需要有人相助,需要...”
甄月芮说到这,摇了摇头,有感而发道:
“就说眼下这道战将启,师妹你做好准备了吗?
别看你初成筑基,但万一到时候你被选中去真州,面对那些筑基魔修,你做好与之生死搏杀的准备了吗?”
眼见秦月柔眼中陷入一二迷茫之色,甄月芮叹了口气道:
“你啊,真的什么都不懂,也枉费我一番好心,带你来朝向长老求购道器。”
说完,甄月芮飘身离去。
眼见其身影远去,秦月柔回过神来,回望了一眼湖灵居。
‘道器固然重要,可也不至于其他都不顾了吧?
四师姐...实在太过极端。’
秦月柔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随后朝着水月清波岛而去。
......
“夫君,汤要冷了。”
赢素心的声音依旧清冷,只是何胜听得出来,那层冰壳子底下压着不满,还隐约带着一二酸气。
“稍等。”
何胜头也不回,手中法诀变幻,随着最后一道灵光没入灵泉之中,他这才转过身来,假装无事发生一般坐到石案前。
“鹿肉龟汤,啧啧,都是大补之物啊。”何胜拿起玉箸,夹了一片炙烤得恰到好处的三色鹿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夫人可是在暗示为夫什么?”
赢素心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很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
不是羞的,是气的。
“妾身只是按例给夫君准备灵膳罢了。
夫君若是觉得妾身别有用心,那明日妾身便不送了。”
“送,怎么不送。”何胜端起汤碗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温热从喉头直落腹中,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为夫刚才说错话了,夫人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赢素心没吭声,只是那双水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何胜
成婚两年多,赢素心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仿佛不再是自己了。
她自幼便寡言鲜语,父母虽疼她,但也觉得她性子过于冷清。
她也一直以为这便是自己的天性,生来如此,不必更改。
可偏偏在何胜面前,所有的‘天性’都变了。
她会因为他一句漫不经心的话生闷气,会因为他当着自己的面与别的女子说笑而心头泛酸,会因为他埋头炼器大半个月不见人影而觉得整座湖灵居都空落落的。
她不习惯,也不喜欢这种性情失重的感觉。
可偏偏又拿它没办法。
只因那日在青莲水榭,她亲口说出的那句话就像一道魔咒,将她牢牢钉在了这个男人的身边。
从此之后,她格外在意他的所思所想,他的一言一行,甚至只是他无意间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半天。
‘哎,或许这是姐姐曾说过的夙世冤孽?’
她看着何胜正风卷残云般地消灭案上的灵膳,嘴角还沾着些微残渣,那副吃相哪里有半分假丹修士的体面。
心中忽地坦然了,不由道:
“夫君是一定要气我吗?”
何胜闻言哈哈一笑,一把搂住赢素心道:
“看来夫人既生气了,那为夫自然要让夫人开心开心。”
说罢,他一双手登时不老实起来。
“啊!”
赢素心哪想到何胜这么不讲究,后殿的门还开着呢,不由惊叫出声。
“你...你要死啊!”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道,“灵儿还在隔壁呢!”
年初的时候,何胜为了方便方梦灵处置灵材、修行水炼之法,特地在后殿内隔出了一个小间,将一口辅泉隔入其中,专供方梦灵使用。
此刻那丫头正在隔壁凝练湖月明水,中间只隔着一堵薄薄的石壁和一道隔音禁制。
“放心,灵儿听不见。”何胜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脖颈,带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赢素心还想说什么,却忽地想到当日何胜施展的幻境手段,心头一下松了,随即她身子一点点软了下来。
从初时的抗拒,到慢慢地顺从...
一番云收雨歇之后,何胜搂着面色依旧潮红的赢素心赤身躺在主泉之中,任由灵泉水洗涤着身子。
赢素心闭着眼,眉宇间似嗔似喜,一副似乎还在回味余韵的模样。
何胜见之不由微微一笑,心头暗道:
‘能用武器的事儿何必用嘴,对敌人对女人都是如此。’
“夫君。”
赢素心忽地睁开眼,出声打断了何胜的遐思。
“你说道战一起,咱们会不会也被派上战场啊?”
何胜闻言不由一愣,没想到赢素心会提及这一茬,不由道:
“应该不会吧,但是...”
按照正常逻辑推衍,何胜觉得赢茹月是看重自己的炼器之能,指望日后帮着炼制什么宝物。
既如此,没道理把自己派上战场的。
可万一前方战事不顺遂,一旦局面恶化到魔修侵入齐州,连门中两大真人都要参战,那种局面下,只怕怎么都逃脱不得了。
“这种事难说的很。
不过你也当真提醒我了。”
何胜翻掌取出一个莹白圆珠,正是那冰咤阴雷宝珠。
“你看看此宝如何?”
赢素心接过莹白圆珠后,感受到其惊人灵压后立时一惊,待感应到此宝中蕴含的浓烈【冽水】质性,又觉得颇为喜欢。
“好宝贝!
虽非道器,【冽水】质性也不纯粹,交织了某种火行质性,但想来此宝威能颇大的。”
赢素心绝非说说而已,她将冰咤阴雷宝珠拿在手中反复把玩,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可惜,她只有筑基中期,法力并不足以催动法宝雏形。
“这段日子,我琢磨了下,原本想搜罗材料帮夫人也炼制一件这冰咤阴雷宝珠。
可夫人突破筑基中期才两年,也不知何时才能突破筑基后期...”
听到这,赢素心有感而发道:
“筑基后期可没那么容易突破。”
说着,她将自己修炼的《寒月玄冰功》的虚实道出。
这门功法主修命神通【玄冰】,辅修术神通【寒月】与阵道神通【冻光】,
最后成就神通种子【冰寒光】。
“...只是命神通以外的其他神通素来难修,我也是因为族中有流传的血脉秘法,才能这般快修成【寒月】。
但【冻光】这阵道神通,实在...”
赢素心摇了摇头,显然对短时间内修成【冻光】没什么信心。
何胜倒也听明白,对于服气道修士来说,命神通最容易修,因为只要服气入道,按部就班的借助命数就能修成。
可术神通不同,极为考验悟性,赢家的血脉秘法,让何胜想到了《万妖同参化神诀》,都是以取巧之法修炼术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