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这些自觉血脉尊贵的弟子,哪里还有心思出来踏‘青’。
何胜心思流转之间,那边的蓝衣少年还在叫嚣,一脸的张狂之色。
“阿福,阿禄,打断这贱种的腿!”
两名炼体护卫浑身气血翻涌,如同两头人形暴熊,一左一右朝着泥地里的细眉少年扑去。
细眉少年以灵锄抵挡,可哪里是对手,三两下便折了灵锄,躺在泥地里,眼见着硕大的拳头朝着自己的膝盖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喝如天雷炸响,震动全场!
“滚。”
一个沙哑却透着无上威严的字眼,从何胜口中吐出。
下一秒,异变突起。
只见那两名气势汹汹的炼气中期护卫,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并非将他们吸向何胜,而是直接碾碎了他们的护体气血!
咔嚓!
咔嚓!
...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两名壮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过的面团,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
随后“噗通”两声,像两摊烂泥般重重砸在灵田里,生死不知。
似乎出手重了点?
何胜有些诧异,他都没施展什么法术,仅仅是以法力卷住二人,却没想到两人这般不经打。
只是看着地上的两摊烂泥,何胜非但没有第一次杀人后的不适,反倒心中生出一股另类的感觉。
这感觉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混同了执刑以公的畅快。
何胜心中仔细品味的同时,全场则是一片死寂。
刚才还狂笑不止的几个主支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阿福?阿禄?”
红马少年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两个平日里以一当十的护卫。
蓝衣少年则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出手之人,目光很快锁定住田垄上的何胜。
“是不是你干的?!
你这老东西做了什么?知不知道我们何家二房的人,跟银沙河第一修士乃是同宗同一个房头!”
何胜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宛如暗夜中的寒星。
“区区凡人,也敢妄称血脉尊贵,践踏同族?”何胜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在我眼里,你们连这脚下的灵稻都不如。”
“你...你敢动我们,族长...族长绝不会放过你!”
蓝衣少年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搬出家族名头。
“族长?”何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巧了,老夫正是来找你们族长的。”
说罢,他袖袍一挥。
空气中的水汽立时聚合成几条淡蓝色的绳索,精准无比地将几个少年捆成了粽子。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呼救,却发现连舌头都被灵力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充满了恐惧。
处理完这几个麻烦,何胜转过身,目光落向那个依旧趴在泥地里的细眉少年。
此时,少年正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何胜单手虚抬,一股柔和的法力将少年托起,让他稳稳地悬浮在半空,随后轻轻落在田埂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少年捂着胸口,艰难地拱手行礼,眼神中既有感激,又带着几分警惕。
何胜没说话,只是随手从怀中摸出两粒泛着淡青色光泽的丹药,屈指一弹,送入少年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游走全身,少年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身上的外伤也在快速愈合。
趁着少年调息之际,何胜看似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少年的手腕脉门上。
一丝细微的灵力探入体内。
下一刻,何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惊诧。
‘金、土、水三系中品灵根?
其中金系灵根的感应度接近上品?!’
这等资质虽比不上飘哥,但在何家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好生培养之下,日后甚至可能筑基。
‘怪不得何家成为筑基家族后,已有小二十年,却没有出现第二位筑基修士。
连这等好苗子都如此对待,真是...’
何胜摇摇头,对何家的‘烂’已经有些麻了。
他正欲收回手,耳畔却忽地听到一声剑鸣,竟是从这小子体内传出的。
‘这是...什么特殊体质?!’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峰如剑、眼神倔强的少年,暗道:
‘该不会真是大爱仙尊又或斗帝的坯子吧?
莫不是我这轻轻一出手,免了何家百年后的灭族之劫。’
何胜心头失笑,张口想问问这细眉少年的名字,
可话还未说出口,一声悠长而沉重的钟鸣,骤然从长阳山中传来!
何胜动作不由一顿。
紧接着。
“咚!”
“咚!”
...
钟声连绵不绝,一口气响了七下!
何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何家的规矩里,钟声代表不同的警讯。
三声,示警。
五声,外敌入侵。
七声,则是族中发生了惊天变故,所有主支弟子需立刻回山,但尚未到生死存亡的绝境地步。
若是九声...那便是灭族之祸,自毁山门之时。
‘七声钟鸣?’何胜眉头紧锁,‘难道是那位负剑少年打上门来了?
不对,若真是其出手,何家这点底蕴早就被杀穿了,该响九声才对。’
‘亦或是...族内出了什么大事?’
何胜目光闪烁,迅速权衡利弊。
‘既然族中出事,正是我混进长阳山具体打探消息的大好时机。’
何胜心念一动,立时一手提着那几个被捆成粽子、还在拼命挣扎的主支纨绔,另一只手虚空一抓,将那细眉少年也摄到身边。
“可敢与老夫去一趟长阳山主峰?”
细眉少年沉吟了下,谨慎道:
“若前辈并非我何家敌人,小子愿随前辈同往。”
何胜闻言哈哈一笑,对这细眉少年的心性大感满意。
旋即就见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裹着几人朝着长阳山内而去。
第十五章 都是我的钱!
长阳山,
主峰大殿内,
大族老何威贤面沉如水,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他之下,主支各房的族老已齐聚一堂,另有几名在族中担任要职的中年修士垂手而立,个个神色忐忑。
七声钟鸣,非大事不响,众人心中皆是不安。
“诸位...”何威贤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左侧一位面色惨白的老者身上,
“二房族老何威真方才来报,家族秘库...被盗了!”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响,原本肃静的大殿瞬间哗然。
“什么?秘库被盗?”
“这怎么可能!秘库有层层阵法守护,还有专人看守,谁能无声无息地盗走?”
“该不会是监守自盗吧?!”
...
一众人闻言震惊之余,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要知道看管家族秘库这差事本就是肥缺,眼馋这差事的人,自是没什么好话。
“先静一静,都听听何威真怎么说!”
大族老何威贤多少还是有些威望的,哪怕这些年一直被族长压制,却依旧有余威在。
加之族长如今不在族中,众人自然不敢直接顶撞。
何威真此时已是浑身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颤声道:
“大族老,各位族人,秘库被盗,确实是老朽...老朽失职。
但此事并非外贼所为,而是...而是族长胞兄,何毅阳干的!”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消息更具冲击力。
众人直接听傻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何毅阳?族长的大哥?”有人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他可是族长的亲大哥,又手掌外采大权,为何做出这等事来?”
也有人死死盯着何威真,面露怀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