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服气道,我成了过气筑基 第154节

  当初她主动提出替妹续弦,嫁与何子阳为道侣,担下了盛家与何家之间那道脆弱的纽带。

  也正是靠着这分纽带,她才能带着盛家依附何家,一直坚持到今日。

  “嫂子,你带长龙、雨田他们几个从侧面迂回,绕到那片黑水的东面。”何景行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等我动手之后,你们再从后面包抄过来。

  记着,别急着出手,等我的信号。”

  盛铭兰闻言有些担忧道:

  “你呢?”

  “我带剩下的人从正面突进去。”何景行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有【诛焰】护身,那些血道手段对我没用。”

  盛铭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

  她丢下这两个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芦苇丛中。

  片刻之后,几道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从东面传来,那是盛铭兰带着长龙、雨田等人在悄然移动。

  何景行深吸一口气,翻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杆赤红色的短矛。

  那短矛不过三尺来长,矛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纹,甫一现出便散发出一股灼热逼人的火行灵力。

  这件极品法器是当初何胜留在何家的几件压箱底宝贝之一,名为‘吞火矛’,与何景行所修的《诛焰元行功》极为契合。

  “长明。”

  何景行以特殊方式给明慧水猿传音。

  “在呢。”

  “待会儿动手之后,你帮我盯着周围,别让人钻了空子。”

  “放心,方圆一里之内的动静,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长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得。

  何景行不再多说,握紧吞火矛,身形如游蛇般滑出芦苇丛,朝着那片黑水潭无声地逼近。

  在他身后,十几名何、盛两家的炼气修士各自祭出法器,分散成扇形,紧随其后。

  晨雾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浓稠,像是有什么存在刻意搅动了这片天地间的灵气。

  荒芜水域的水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澜,却隐隐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中透出。

  何景行在距离黑水五十步处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身后的修士们齐齐伏低身形,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就在这时,黑水潭中央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方才那涟漪初时极细微,如同落了一片枯叶,但转瞬之间便迅速扩大,化作一个丈许方圆的漩涡。

  漩涡中心,五道黑影从水底缓缓升起。

  那五人身着暗红色法袍,袍角绣着扭曲的纹路,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颧骨高耸,两颊深陷,左眼角一道狰狞的疤痕蜿蜒而下。

  他负手立于水面之上,那双暗红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躲什么?

  既然来了,便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钝刀刮过骨头,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何景行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

  这人分明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身上的血煞之气更是比寻常同阶魔修浓郁了不止一筹。

  更关键的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仿佛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景行,情况不对赶紧走!”

  盯梢的长明,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连声催促起来。

  何景行心头一沉,现在撤走哪里还来得及?

  他仗着将要成型的【诛焰】命神通倒是能冲出去,可身后的何、盛二家修士呢?

  这可是两家仅剩的火苗了。

  何景行本还在纠结,可随即感应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就见黑水四周,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光幕。

  那光幕呈半球形,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其中,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猩红眼睛。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在这一瞬间浓郁了百倍不止,仿佛有无形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探出,死死缠住了每一个人的神识与法力。

  “血魇噬灵阵。”长明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景行,这是二阶阵法!

  这几个魔修是诱饵,他们在此设有埋伏!”

  “撤!”

  何景行再不做犹豫,一声厉喝,手中吞火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赤红色的火焰在他身周化作一道丈许方圆的火环,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色触须尽数焚灭。

  身后那十几名何、盛两家的修士早已反应过来,各自祭出法器且战且退。

  然而他们刚退出不到十丈,便有两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两人的护体灵光在触及血色光幕的瞬间便如同薄纸般被撕碎,无数细密的血丝如同活物般从他们七窍中钻入,又在短短数息之内从内而外将他们的身体撕成碎片。

  血肉横飞之间,连惨叫声都戛然而止,只余下两具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残尸扑通一声跌入黑水潭中。

  “弘深!老七!”

  有人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嘶吼,却是何弘深与盛家老七没了。

  “别回头!

  走!

  赶紧走啊!”

  何景行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赤红色的离火灵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将那些无孔不入的血煞之气一次次逼退。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

  他的炼气九层修为看似浑厚,实则远不足以支撑他在二阶阵法中久持。

  要不了太久,他的法力便会耗尽。

  到那时,他和身后的何、盛两家剩余的族人统统都会...死!

  东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数道法器碰撞的脆鸣。

  却是盛铭兰带着长龙、雨田他们从侧翼杀了进来,试图从外围破开阵法。

  然而那血色光幕的坚韧程度远超想象,盛铭兰全力催动的飞剑斩在光幕上,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转瞬便被流转的符文修复如初。

  “嫂子,别管我们,快走!”

  何景行嘶声吼道。

  盛铭兰却好似没听见,只是咬着牙一剑接一剑地劈向那层血色光幕。

  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那双清冷的凤眼中满是决绝。

  “还真是感人肺腑啊。”阴鸷男子负手立于半空,冷冷地俯视着下方这场困兽之斗,语气中满是讥诮,“放心,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统统都要死!”

  话音未落,阴鸷男子抬起右手,五指间的血光骤然凝成一柄丈许长的血色长刀。

  那长刀通体由浓稠的血煞之气凝成,刀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散发出的威压已隐隐突破了炼气期的极限。

  “死吧!”

  轰!

  血色长刀便如同一条从血海中探出的触须,朝着何景行当头劈下!

  何景行横矛格挡,赤红矛身与血色长刀轰然相撞。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矛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迸裂,双手鲜血淋漓。

  更要命的是,血刀上传来的那股阴邪之力竟如同活物般顺着离火矛蔓延而上,所过之处连矛身上的禁纹都黯淡了几分。

  噗!

  何景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夺口而出,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黑水遍布的浅滩上。

  潭水溅起丈许高,又哗啦啦地落回原处,打湿了他的衣袍与发丝。

  “旗主!”

  “景行!”

  ...

  几声惊叫从不同方向传来。

  何景行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发现丹田灵海中的法力已被先前那番殊死抵抗消耗殆尽,此刻连催动离火矛的余力都无。

  他想开口让剩下的人赶紧走,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只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该死。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

  五年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何家覆灭,五年后在血王宗魔修的围剿下,依旧这般不堪一击。

  阴鸷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暗红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他缓缓抬起手,血色长刀再次凝聚,这一次比方才更加凝练,也更加锋锐。

  “何景行,你斩杀了我血王宗不少炼气期弟子,今日也该血债血偿了!”

  这几年间,何景行倒是在元霞仙城这一线中闯出了一二名气。

  由于他修炼的服气道功法,战力强横,加之【诛焰】有诛灭万邪之效,不惧血道的灵机污染,很是斩杀了些血王宗的炼气魔修。

  正因如此,今日才会遭到血王宗的内门炼气弟子亲自出手,设局伏杀他!

  刀光落下。

  何景行眼睁睁看着这一刀临头,他没有回避,脑海中一瞬间闪念了许多画面,最终定格在当初在流罪岛的那个夜晚,府主凛凛如天神的画面。

  何家覆灭后,府主大人便再未在银沙河地界出现过。

  何家族人私下说,府主已然在某次与魔修的交手中,死于魔修之手;

  又有人说府主早已远遁他方寻那金丹大道;

  也有人说府主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何家仅存的火种。

  ...

  何景行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才是真的,但他始终记得,在连月湖那个冰冷的夜里,是府主从天而降,将他和母亲从绝望中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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