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男子那双三角眼中犹自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巴微张,似乎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会栽在一头‘肥羊’手上。
何胜一扬手,用出聚水破,将没了头颅的身子轰杀成渣。
之后,方才抬手摄过那颗悬浮在水中的头颅,其五指扣住颅顶,搜魂大法悍然发动。
嗡!
阴鸷男子的残魂在识海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神识连接倒灌而来。
何胜早有准备,识海中那尊星光宝瓶微微一震,反噬之力根本无法撼动宝瓶,连半点涟漪都没能溅起。
片刻后,何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徐昆,黑水泽内‘不留痕’的二当家,筑基大圆满修为,专在这黑水泽边缘伏击落单修士...’
‘不留痕’是黑水泽中排得上号的劫修团伙,大当家据说已是假丹修士,手下还有好几个筑基期的头目。
这徐昆身为二当家,平日里最喜独来独往,仗着压箱底手段多,专挑那些刚从密会上脱身、自以为逃出生天的肥羊下手。
“这徐昆的确手段不凡,不仅有法宝雏形,还会一门超拔之术,另有神识攻伐手段。
寻常筑基修士绝难是其对手。
若非我一开始假装受创,将之引入水泽深处,借助水泽之利将之困住,只怕还拿不下此人。”
这徐昆最后可是施展出一门血遁之术,若被其从水中冲出,何胜自觉微澜水遁的遁速在水环境以外,并不占什么优势的。
‘而且这虽是黑水泽边缘,但终归是劫修的地盘,一旦与之缠斗在一起,只怕会有增援前来。’
可惜没有如果,徐昆的身陨在他追入深水之中便已注定。
‘不过这家伙倒是气性大,死了怨气还这么重。’
这徐昆临死之前的念头,觉得何胜是什么大宗弟子扮猪吃虎,方才让他栽了,不由心头愤慨,满是怨念。
何胜不太理解这种想法,但并不妨碍物尽其用。
就见他指尖连连掐诀,以怨魂印的法诀将其残魂中的怨气尽数抽出,而后一点点凝练。
片刻后,
一缕幽暗如墨、却又隐隐透着血光的魂丝,渐渐在他掌心浮现。
这正是以徐昆怨念炼成的怨魂印。
“筑基大圆满修士的怨念却是要比何毅阳那等炼气修士的强出太多,若以这件怨魂印配合星散神识攻伐,说不得又是大杀招!”
何胜随手将怨魂印收入储物袋,而后摄来徐昆的储物袋。
这是...
何胜的神识方一探入储物袋,就看到一个颇有些眼熟的莹白小盒。
他当即将之打开,就见内中躺着一粒丹丸。
这丹丸通体呈淡金色,丹光内敛而温润,散发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奇异丹香。
‘这是那粒结金丹!’
何胜之所以觉得那盒子眼熟,只因这粒结金丹正是此前交换会上出现的那一粒。
为怕有差错,他连忙以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
“没错,就是那粒正品结金丹,药性完好无缺。”
同时,何胜也想起刚才搜魂时看到的一幕,却是这徐昆在伏杀他之前,已然成功劫杀过一人。
那人的身形轮廓,倒是与交换会上的结金丹买主有八九分相似。
‘这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徐昆抢了别人的结金丹,转头又来截杀我,倒没想到最后便宜了我。
有了这粒结金丹,成就假丹当是要提上日程了。’
何胜将结金丹珍而重之地收好,心头盘算起结丹事宜。
尽管只是冲击假丹,却也不能有丝毫疏忽。
‘为顺利冲过根基关,灵水淬真法要提上日程,神识方面则最好把《神器宝瓶锻法》提升到第三重;
之后的道心关,则有必要将那《真无静心诀》修炼到大圆满之境;
而这只是修为上要做的准备。
除此外,还需寻到三阶灵地。
...’
何胜心头略作盘算,晓得光这些准备工作,都还要几年时间,一时间却也急不来。
随后,他将心神重新放回战利品上,粗略扫了一遍储物袋内的其他东西。
‘这徐昆不愧是劫修头目,身家竟如此丰厚。’
这家伙光灵石就有二十余万。
法器则有四件,皆是极品一流,其中有两件更是精品法器,加上那件被千凝毒龙破毁坏的大盾,实则是三件精品级的极品法器。
另外还有不少丹药、符,以及几枚记载着功法秘术的玉简。
林林总总算下来,单单这一个储物袋中的收获,价值便不下三十万灵石。
再加上那粒结金丹,此番收获少说也有六七十万之巨!
‘当真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何胜原本手中灵石告罄,这转头来,腰囊却又充盈起来。
待将战利品悉数收入自家储物袋后,何胜将徐昆的头颅也彻底毁去,不留半分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便再度扎入黑水之中。
这一次他没急着离去,反倒是潜入深水之中,寻了个隐蔽至极的水洞隐匿起来的同时,开始调息恢复法力。
一连过去数日之后,
何胜自觉黑魇密会的风波已过,这才悄然离开黑水泽,往天都山而去。
他却不知,就在他隐匿于黑水泽内的这段时间,银沙河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彻底改变银沙河格局的大事!
第九十章 地灵根
何威雄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回到了长阳山。
他这一趟北上送年奉,来回折腾了将近一个多月,饶是炼气后期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
然而,还不等他回自家院中踹口气,大族老便派人相招。
何威雄心头咯噔一下。
‘大族老这般急切,莫非族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他不敢耽搁,当即往后山而去。
待在归元洞内见到大族老何威贤,却见其红光满面,一脸笑意。
“好事!
大好事啊!”
何威贤起身拉着何威雄到身前坐下,一边斟茶一边道:
“十三弟,你是不知道。
月余之前,你前脚刚走,后脚族中就出了件大事。
咱们何家当真是祖先显灵,今年的仙苗选拔,却是测出了一名弟子身具火系地灵根!”
“地灵根?!”
何威雄屁股刚沾上石凳,闻言猛地站了起来,一双老眼瞪得浑圆。
要知道前族长何胜,不过是土、水双系上品灵根,便已是银沙河数十年不遇的天才,压得另外四家筑基家族喘不过气来。
地灵根比上品灵根还要高出一筹,这般资质,别说银沙河地界,便是放到金云门那等假丹宗门里,也是要被当做核心弟子倾力培养的。
“是哪一房哪一支的子弟?”何威雄声音都颤了几分,“大房的?还是三房的?”
何威贤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
“是雪丫头的儿子...就是当初刘家送来的那孩子。”
何威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刘景行?”
“现在叫何景行了,这孩子已认祖归宗,入了咱们何家的族谱。”
何威雄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闷不作声,在他心里,外孙比起孙子可差老远了。
何威贤见此,不由道:
“十三弟,若咱们不接纳这孩子,那他便只能是刘家血脉,你愿意看刘家多出一个地灵根的天才弟子?”
何威雄到嘴边的反对之词顿时咽了回去,脸色变了数变,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家若当真出了一位地灵根天才,日后必定一飞冲天,对何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咱们何家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首要之事便是赶紧再培养出一名筑基修士。
玄龟大人能庇护咱们一时,却不可能一直庇护下去。
否则若有一日,出了什么变故,咱们何家拿什么在这银沙河立足?”
何威雄已然听出大族老话中意思,这是想全力培养何景行。
果然,
只听何威贤又道:
“原本咱们打算全力培养何子阳,这孩子得那位神秘的府主大人看重,自身心性资质也都不错。
可他终究只是中品灵根,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二十年内能摸到筑基的门槛便已是烧高香了。
何景行却不同,以地灵根的资质,加上咱们何家如今的积蓄,十年之内便有望将之培养成筑基修士。”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何威雄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说实话,他对何景行、何子阳都不满意,可谁叫主支弟子不成器呢。
尽管大族老如今厉行改革,族中风气好了很多,但之前那一代已然废掉,要重新培养出一代能堪大用的主支弟子,少说还要二三十年。
但何家等得了这么久吗?
“大族老说的是。”何威雄终是叹了口气,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不甘,却已没有了抵触,“只是...那些主支的族老们,怕是心里不会痛快。”
“不痛快也得憋着。”何威贤冷哼了一声,龙头拐杖重重一顿,“如今咱们何家的规矩是府主大人定下的。
仙凡分离,唯才是举。
谁若敢在这事上做什么手脚,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说到此处,他语气稍缓,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