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现在不是人,是祭品。
石心人们毫不留情地将树人们宰杀,宛如宰杀羔羊。
不管有没有死透,树人们被一个个摆放到了祭坛之上。
石心人忙得热火朝天,肖恩则悬浮在了淡红色湖泊的正上方。
他的目光朝着湖底望去,上一次来这儿时,他还是深红巅峰,湖泊中突然传来的可怕气息几乎令他僵立在原地。
现在,肖恩已经是深蓝,而且是早就完成了本源能量转换的深蓝,他又一次试着将自己的意识蔓延到淡红色的湖泊之中。
他小心翼翼,不敢让自己的意识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倒不是肖恩担心自己会被某种可怕的东西伤害,而是他不想自己的意识被发现。
如果那个取代自己‘老友’位置的人真的是腐败之母,那么腐败之母也只可能在这个湖泊中隐藏着。
肖恩操纵着自己的意识往琥珀深处慢慢延伸,在达到一个临界的瞬间,他有所感应地立刻让意识回缩了些许。
下面有东西,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如果超过那个限度,自己就要引得那东西的注意了……
不过,那种给人的危机感似曾相识。
上一次,肖恩坐在了第一个祭坛的位置上,然后用狐狸魔术幻化出来了他自己虚构的神明形象,以此引得湖泊暴动,其中隐藏着的怪物几乎要破开湖面而出。
他不认为那是腐败之母,就像是他刚刚差点直接碰上的那个意识一样。
守卫。
肖恩很确定,上次自己引动的,和这次自己差点引动的,应该是同一个东西。
腐败之母在其中被看管着?
肖恩心中一堆疑问没有得到解答,而且,进入这个地方这么久,上次和他有过意识交流的‘老友’也没有再度传来意识。
这地方,有着欺诈之心的气息,这也是肖恩直觉承认对方是他‘老友’的重要原因。
只不过,这一次,欺诈之心的气息没有再次出现,老友的声音也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腐败之母已经取代了自己的老友?
心中疑惑之时,下方人数众多的石心人一族已经摆放好了祭品。
从十一到一,从一百到一千一,六千六百名树人失去生命,他们的尸体被摆放在应该在的位置之上,绿色的血液渗入地面,慢慢汇聚流动到那淡红色的湖泊之中。
石敢当让自己的族人全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了他和大长老。
二人对视一眼,以操纵岩石的力量生造出了一个小型的祭台。
他们一左一右站了上去,然后虔诚地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口中则诵念起了祈祷之词。
肖恩竖起耳朵听着,石敢当和大长老的祈祷词没问题,是“老友”交给他,随后他又交给石心人的那些。
而且,随着祈祷的进行,肖恩也察觉到了信仰之力的躁动。
这证明,祈祷的确指向了肖恩的老友,而他接收信仰之力的行为还在继续着。
祈祷仍在继续,树人们的血液汇聚着,紧接着,湖泊开始翻滚。
就像是小火在锅底的慢炖,一个个的气泡从湖泊中冒了出来。
其中蕴含着湖泊本来的色彩,也带着树人血液的绿色。
两种颜色的蒸汽交织在一起,然后缓缓地朝着腐败的世界之树树身融入而去。
突然,肖恩微微睁眼,露出惊讶之色。
欺诈之心的气息……
他可以感觉到,树身开始了一定程度的复苏,而正是这复苏,也带来了欺诈之心气息的复苏。
如果这样进行下去,那整个仪式本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才对……
肖恩紧盯着周围,准备在仪式出现问题的瞬间就进行干扰。
然而,仪式的顺利远超他的想象。
仪式的尾声到了,石敢当和大长老站起身来,他们眼眶通红,虔诚而喜悦地看着周遭。
那枯萎、腐败的树身上,竟然开始长出了嫩芽!
母亲,真的要复苏了!
而这时候,肖恩也听到了曾经听到过的声音。
上一次来的时候,脑海中女人的哭泣声宛若少女,其中又蕴含着老妇人的悲伤和凄苦。
但这一次,肖恩可以明显感觉到,那个声音没有变化,但其不再哭泣了。
“成功了?腐败之母没有出现?不科学啊……腐败之母之前都影响到了我从小世界带回来的游戏本身,在游戏里,腐败之母更是直接和我对峙……的层次应该很高才对,而我暂时没有对石心人一族进行任何的干扰,剧情的推进不应该发生大变化才对……”
肖恩微微皱起眉头:“难不成,我的这位‘老友’就是腐败之母?那这也太操蛋了……”
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突然,才响起的女性声音戛然一变。
那声音一下子变得诡异阴森起来,而肖恩的脑袋也似乎被锤子重重地砸了一下。
无数疯狂的想法顿时涌来,精神力几乎在一瞬间失守。
仅仅是刹那,肖恩就发觉,自己已经不在原地了。
不,不是空间系的能力,是他的意识脱离了肉体,被拽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他的眸子微微沉下,将脑海中的疯狂尽数过滤干净。
自己的精神力何其强大,能够在一瞬间将他的意识拽离肉体的力量……能有这个能力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应该还不存在才对。
甚至,哪怕是瘟疫级别的邪神当场降临,也不能做到这一点才对。
肖恩很有自信,自己不是瘟疫级别的邪神的对手,但是,对方想轻易拽走他的意识,也绝不可能!
他将目光投向四处,随即发现,这儿有一些眼熟。
四处满是蔓延的根系,根系表面上不断有脓包炸开。
他似乎被困在了一片满是根系的地洞之中。
而这根系,他曾经在自己带回来的游戏的以太层上见过。
是……腐败之母!
自己被腐败之母拽了进来?是什么时候?
这时候,一个森然而诡异的女性声音缓缓响起:“你很疑惑吗?肖恩……”
肖恩缓缓抬头看去,望到了一张看不清但似乎是由根系组成的巨大脸庞。
凝视片刻,肖恩缓缓吐出了对方的名字:“腐败之母……”
对方发出了森然的笑声:“你果然知道了我……呵,有人多管闲事,偏偏要你提前知道我的存在……只可惜,这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肖恩微微眯眼:“是你把我拉进来的?怎么,请我喝茶吗?”
腐败之母只是用那庞大而恶心的脸庞注视肖恩,最后缓缓说道:“有些不适应呢,以前的你,可不会这样和我说话……不过,这样子的你,才是所谓的真实吧?”
肖恩挑了挑眉头:“咱俩以前很熟么?”
腐败之母笑了起来:“当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只不过,以前的你,会信任我,而现在的你,处处提防着我。哈,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你。”
肖恩不置可否道:“我的前世应该不至于那么蠢吧?”
腐败之母发出了惊讶声:“哦?你果然已经看到了一些过去,不过,很显然,还有很多东西你不知道。”
肖恩嗤笑一声:“那你拉我进来是为了什么?”
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似乎,你现在拿我没什么办法?”
肖恩当然不至于在一位可能是支柱甚至旧日级别的邪神面前闲聊,和对方交谈时,他已经在不断试探周围的意识空间了。
他已经得出了答案,虽然对方将自己的意识直接拖拽了出来,但自己在这儿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而对方,也不能把他当做柿子。
腐败之母只是发出巨大的、近乎雷鸣的大笑声。
“我将你呼唤而来,自然是为了表达我的感谢。”
在大笑:“肖恩,当你出现的时候,我便已经察觉到了你你得知了我的存在,那么,我自然也得知你的存在。”
肖恩微微皱眉,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而腐败之母似乎看穿了肖恩的想法,只是笑道:“我的根系遍布世界,遍布你所知的任何一个世界,任何可能影响到我、观测到我的行为,全都会被我的根系所感应你不是有所察觉了吗?”
自己带回来的游戏曾经被腐败之母影响,那便是所谓的‘根系’么……
可是,自己那时候很确定,自己的行为并未被腐败之母感知到才对……
腐败之母发出感叹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确,我的根系太多,即便根系做出感应,身为母体的我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得到同样的信息。但是,你感知到了我,而你,却又不明白你自己是什么。”
说的弯弯绕绕,只是令肖恩的眉头深深皱起。
腐败之母的心情似乎非常好,好到愿意为肖恩解释这一切。
“肖恩,你太记挂我了而你的印记、你的过去、你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其他人哪怕在心中诅咒我一万遍,我也不会知道。但你不同,当你开始警惕我的时候,我的根系便发出了警报。”
“略微思考,我便知道,我想依靠你那无用的朋友降临的计划,大概是被你得知了。”
发出怪笑声:“这颗蠢蛋一样的树……的根系早就有一部分被我融合,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想着借助那虔诚的子民来完成初步的复苏。”
“我的本意是想占据的躯体,暂时以的身份存在着而这对我来说很简单,只需要一个能够让我意识降临的锚点。”
“原本,我有其他的锚点,但在得到根系的预警之后,我便清楚,我如果借助那个锚点,可能会被你破坏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总归不会令人愉快。”
“但是,还好有你,肖恩你现在,是我的锚点了。”
第702章 守卫!
我成为了腐败之母的锚点?
意识形态的肖恩微微震颤,这是意识波动的征兆。
注意到了这一点,腐败之母非常满意:“看样子,你很惊讶。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以你作为锚点,能够让我在这个世界上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肖恩微微皱眉,他直视对方:“以我作为锚点,仅仅是因为我特意提防了你?”
腐败之母淡淡道:“肖恩,你还有很多不了解的事情,比如,你不了解我的伟大。我的根系遍布所有世界,不管是现实还是以太,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当然,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
似乎深深地嗅了一口,随即满足道:“现实世界的味道,真不错……肖恩,你的‘分量’很重,也只有你这种拥有足够分量的人才可以做得到。只有你,在心中不断思考有关我的所有事情,才会让我找到一个精确的锚点。”
“而且,当你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情,我借用这棵树降临世界的计划被你得知了。”
“那么,事情一下子就简单了起来。与其冒着被你破坏计划的风险,不如直接把你当做我的锚点当然,如果你没有出现在这里,我也无法借助你的位置来进行精确的定位,所以我才说,谢谢你。”
腐败之母在微笑,但其中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
肖恩的眉头蹙紧,腐败之母所说的这一切,都显得太不可思议了。
假如是真的,腐败之母的级别要远超他的想象。
仅仅是自己在脑海中思虑了太多有关腐败之母的信息,就被腐败之母的根系察觉,并且于无形中将他作为了锚点?
自己喜欢的思考、谨慎和那些完备的计划,反而成为了星海中最耀眼的灯塔,直接导致了腐败之母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