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百极熊下意识从地上爬了起来，错愕道：“等等，你已经死了？”
“肉体上已经死了。”
诺亚平静道：“差不多在两年前，我也被潜入进高塔的畸变体感染了变异病菌，为了不以怪物的身份死去，我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云端，成为高塔的AI。
并将我体内尚且完好的体细胞以克隆技术制成胚胎，存放进冷藏室。”
“...”
百极熊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混乱，“等等，病菌不是你制造的吗？为什么你自己也能感染？而且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
“外界的荒野环境是天然的病菌培养皿，变异速率超出任何计算机的算力极限，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研制出每一种疫苗。”
诺亚说道：“这件事情并不影响我和你们的交易，以及最终结果，因此也算不上恶意隐瞒。”
百极熊等人表情难看，李晟倒是很快接受，饶有兴致问道：“你做了多少个克隆胚胎？有考虑过基因编辑或者有性繁殖吗？
以前我看《三国演义》的时候就很遗憾曹操竟然把吕布杀了，要是留着天下无敌的吕布配种的话，说不定能培育出神吕布、界吕布、高茎吕布、矮茎吕布、圆粒吕布、皱粒吕布、灰色种皮吕布和白色种皮吕布。”
？？？你搁这种豌豆呢
曹操只是字孟德，不是孟德尔啊喂。
百极熊等人表情瞬间转化为蛋疼，诺亚博士的投影也停顿了两三秒，像是在从资料库里读取整本《三国演义》，“我保留自己的胚胎，是因为我的大脑对于全人类而言都是一种财富。至于有性繁殖并不可靠。”
超级天才某种程度上很像是抽卡游戏，基因只起到影响作用而非决定作用，爱因斯坦的两个儿子一个当了水利工程教授，一个则是患有精神疾病的小提琴家。
相比之下，克隆胚胎反而还稳定些至少可以确定大脑结构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我们的交易依旧有效，最后的畸变怪物位于高塔一百九十八层的引擎室，现在电力恢复了，你们可以直接乘坐电梯抵达那里。”
“好。”
李晟转头看了眼其他玩家，死的死伤的伤，随口说道：“你们在这待着，我上去看一眼。”
之前【寻死笔记】的预测结果里，可能的死亡场景全都发生在猕猴所在的胚胎储存室，和恶魔所在的这一层。
换言之，接下来的任务时间里应该不会遇到更危险的死局。
“我跟你一起去。”
赵紫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念动力将受伤严重的其他几人搬进电梯，向下降去。
电梯在中间层突然停住，过一会儿，赵紫荆的对讲机里传来符钉画龙的声音他们又回了趟胚胎冷藏室，翻箱倒柜，找到了诺亚博士的人类形态冻尸。
验证了三维投影的说法。
李晟点了点头，“好，我和赵紫荆去一百九十八层了，你们回地下停车场吧。记得不要用舌头舔冻尸哦，否则会被冻住。”
？？？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在符钉画龙那头蛋疼的沉默中，李晟和赵紫荆乘坐另一台电梯，向楼上驶去。
第三百二十章 太岁
电梯门缓缓开启，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条狭长走道，走道尽头通往一个直径约四十米的球形空间。
空间内壁布满了精密设备与错综复杂线缆，各色指示灯闪烁不休。
正中心处，悬浮着一座类似陀螺仪的、不断随机旋转的大型金属仪器。貌似就是诺亚所说的空间跳跃引擎核心。
赵紫荆心跳不自觉加速，开普勒22b距离地球六百光年，如果能将空间跳跃引擎带回现实世界，那就意味着地球文明将推开星际殖民的大门，正式脱离太阳系摇篮，迈向星辰大海的征途。
其中价值难以用金钱衡量。
“最后一头畸变怪物就在前面。”
蜘蛛型机器人迈动步足快速上前，只见在球形空间底部，贴着一层缓慢蠕动的肉质物体。
其厚约半米，表面不规则地分布着毛发、血管，大量裸露神经与线缆纠缠在一起，随着陀螺仪转动，表面掀起阵阵涟漪。
蜘蛛机器人伸出机械臂，射出激光，在“太岁”表面切割开一道口子。不仅没有鲜血渗出，伤口本身也快速愈合。
“这东西的自愈速度很快，我的冯诺依曼自动机没有办法在不危害空间跳跃引擎的前提下清除掉它，所以要你们帮忙。”
诺亚博士说道：“杀了它就能结束一切，作为报酬，我可以以U盘形式给你们提供空间引擎的技术图纸。”
赵紫荆手指不自觉弹了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作为报酬，这未免太丰厚了些。”
“在我们的地球，苹果公司市值3.8万亿美元，微软市值3.36万亿美元，恒大市值-2.4万亿元。
如果把全套的空间引擎技术带回去，搞个星际殖民开拓公司，至少价值十个苹果，或者-115个恒大。”
李晟随意说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安然公司，星际殖民，安全旅行，忽然而至。”
赵紫荆眼角一抽，道：“呃...安然公司不是那个财务造假差点引发美国经济危机的倒霉能源公司吗？这名字不吉利吧。”
“那就柯达公司，樵柯烂尽，使命必达。”
“破除重组了。”
“雷曼公司，雷动风行，漫游宇宙。”
“暴雷了。”
“健力宝，您想身体好，请喝健力宝。”
“都不演了开始直接念广告词了是吧？”赵紫荆眼皮狂跳，“能不能起个吉利点的、不那么丧气的名字。”
“对不起，做不到。”
李晟双手一摊，“我在经商这件事上一直没什么运气，上次有朋友带我投资影视剧，前前后后都谈好了，演员阵容有吴○凡，李○峰，吴○波，范○冰，郑○爽...”
？？？什么纯狱风全明星，朝阳区监狱春晚又缺人了是吧。
赵紫荆脸上浮现蛋疼表情，感觉自己再跟蚍蜉待下去迟早出现幻肢痛。
不过她也知道，在这种重要场合蚍蜉还在插科打诨，必然有其理由，因此也就停下了用念动力将那坨肉举起来的动作，保持沉默，静静旁观。
不清楚另一个地球上那些琐事的诺亚神父停顿片刻，平静说道：“我们时间有限...”
“时间有限？我不这么觉得。”
李晟咧嘴笑道：“还记得任务限制吗？要求存活48小时，这才过了24小时不到，我们还有充足时间。”
说罢，他竟原地坐了下来，拿出麻将、扑克、uno牌、大富翁，一副完全不急的样子。
“系统设置任务时间，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卡的很死，强迫玩家每一步都必须走对，压线完成目标。”
李晟洗着扑克牌，轻快说道：“另一种则是给一个相对宽泛的时间限制，如果能破解世界观、完成隐藏任务，就能大幅度减轻风险，缩短任务时长，提前完成目标。”
蜘蛛机器人平静道：“听上去像是第二种情况。”
“没错，如果我们帮你开动了空间跳跃引擎，直接跃迁至开普勒22b的行星轨道上，彻底摆脱崩塌风险，那就意味着剩下来的时间全都成了垃圾时间。”
李晟微笑道：“这种可能性的前提是，我们破解了世界观，完成了隐藏任务。”
“等等，”赵紫荆也反应了过来，“我们杀了翼膜恶魔难道不算？”
“当然...不算。”
李晟摊手道：“我们进入塔里的流程基本是线性的，没有做选择的空间。唯一能称之为选择的，就是当时是否要听恶魔的建议。
而就在我们犹豫之际，恶魔却以闪现形式，主动攻击，并且在后续战斗中，直到死也没用过闪现这个技能。
畸变怪物不像玩家一样有着冷却限制，要找人杀它也应该先攻击威胁最大的符钉画龙或者我才对。
除非，闪现不是它自愿释放的，而是来自外界，比如空间跳跃引擎的指定传送。”
“嗯？”
赵紫荆瞳孔一缩，“等等，谁控制的空间跳跃引擎？诺亚还是这坨肉饼？如果是想要杀死翼膜恶魔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将它传送到塔外遥远距离、把它流放不就好了么。
或者直接将它嵌进墙体里面。
再不济，如果恶魔是被动攻击，为什么不停下，告诉我们这一点？”
“站在恶魔的角度，重伤了安德烈之后，双方可以预想到必然会打起来且只有一方能幸存，没必要多费口舌解释。
至于为什么不流放恶魔，我猜一是做不到，空间引擎的供能不足，也难以定位、控制如此渺小且具备极高能量的目标。
二则是，幕后黑手需要确保恶魔停止与玩家沟通。因此在传送时，优先毁掉了恶魔手里的断头，让它说不了话。”
李晟语气云淡风轻，赵紫荆恍然记起，确实，当时恶魔手里的断头第一时间就被毁了。
“而从这一层的状况来看，能调动空间引擎的，也就只有盘踞在核心下方、与引擎融为一体的这层肉，”
李晟轻笑着，站起身来，穿过下场走道，居高临下俯瞰着那摊长着毛发、血管的“太岁”，
“我说的对么，真正的，诺亚博士。”
第三百二十一章 真相
整个引擎室陷入死寂，只有陀螺仪兀自转动的嗡嗡声。
“当时在冷藏室的时候我就很奇怪，为什么翻找出来的，全都是些没有劳动痕迹的权贵富豪冻尸。”
李晟说道：“姑且假设灾难发生时，他们和你在一起，都被你哄骗封进休眠仓，那么那些权贵身边的士兵、医生、科学家等后勤人员又在哪里？
总不可能天灾来临时，权贵们全靠自己跑路，身边谁也没带吧？
另外，高塔在废土里这么显眼，不少拾荒者都知道，过去几年必然有人会过来探索，那些拾荒者现在又在哪？
答案只有一个，你干掉了那些在你眼中除了基因多样性外没有价值的权贵富豪，
并将剩余平民，不管是天灾前的普通人，还是天灾后的拾荒者，全都以休眠仓的形式，藏在了高塔的某个角落。
水培室里培育的农作物和人造肉，原本就是为这些人准备的。”
赵紫荆迟疑片刻，“符钉画龙他们在冷藏室找到的那具尸体...”
“人造胚胎加速生长形成的复制品罢了，”
李晟摆了摆手，说道：“对于一个把延续人类文明挂在嘴边上的科学家而言，是不会把被感染的尸体，和象征人类未来的健康胚胎放在同一个房间的。哪怕那具尸体是他自己。
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叫符钉画龙他们再回冷藏室一趟，仔细检查一下冻尸体表有没有生活痕迹，比如磕碰疤痕、疫苗伤疤、牙齿结石等等。
还能把手或脚拆卸下来，烧成灰，检测骨灰里面因生活工作累积的重金属成分克隆技术可没办法模拟这些。
我认识两个姓肯和姓安的哥们，生前的生活习惯就不太好，最后都死于重金属摄入过量。”
赵紫荆张了张嘴巴，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蜘蛛型机器人，沉声道：“为什么？”
玩家想要的是完成任务顺便拿点奖励，诺亚想要的是保住高塔和启动空间跳跃引擎，两方并没有利益上的根本矛盾。
至于那个被俘虏的、引发了这一系列事件的鲸歌公会【万维幽灵】，也可以通过谈判方式解决
诺亚要的是一份玩家资质，而高塔里刚好就有杀了玩家、新获得资质的畸变蜗牛。
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以欺骗形式让玩家办事。
特别还是杀了诺亚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蜘蛛机器人沉默良久，突然说道：“你们，有看过星空吗？”
“什么？”
赵紫荆眉头一皱，见李晟轻挑眉梢，便解释道：“在废弃大楼那会儿，我们用光纤无人机试着穿越云层，进行侦查，结果发现直到平流层，还存在大量尘埃云。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