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点了点头，说道：“时间所剩无几，兜帽人已经在挖掉我们的眼睛。
只要你还心存被我抛下的恐惧，那无论挣脱多少次幻境，都无法摆脱。
至于唯一的办法，你已经知道了。”
“不行！”灰雨如触电般说道。
“你可以的。”
李晟轻笑道：“你比你想象中更聪明、坚强。足以察觉到幻境的漏洞。
因为你潜意识里不愿屈服，才能支撑到现在，不至于像牌皇那样被击穿心理防线，沦为傀儡。”
李晟扶起灰雨手里的碎颅动力锤，正对着自己的脑门，大喊道：“记住！红星孤儿院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岔淤荠就是蔡安洁！
不要怕，动手吧，拯救你，也拯救我！”
飘渺铃声从通道尽头传来，灰雨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双手攥紧锤柄，全力砸下。
咚！
颅骨随之碎裂。
周遭环境瞬间改变，出现在灰雨眼前的场景，赫然是兜帽人将手按在李晟面庞上，后者用最后的力气，将【瀚海锁魂铃】，交到灰雨手中。
第四百四十六章 蛋糕
深吸了一口气，灰雨肩膀两侧生出额外手臂，牢牢攥住锤柄。
踏步、拧身、斜砸。
动力锤的前端锤面，击打在来不及扭头的兜帽人后背。下一瞬，锤头后端的金属杆重重收缩，澎湃冲击力渗透进兜帽人脊背，沿着肌肉骨骼传递至全身，
嘭！
兜帽人的胸口直接炸开，喷出血雾。周身骨骼如干脆面般根根断裂，抬起的手臂不受控制落下。
李晟眼神骤然清明，他于眨眼间隙轰出十数拳，再释放【凝气内爆】。
兜帽人那残缺不全的躯体轰然引爆，零碎血肉在空中就自行解体、化作飞灰，只剩下破破烂烂的兜帽衫飘在空中。
解决了...
李晟收回拳头，大口喘着粗气，灰雨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你没事吧？”
“没事。”李晟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大脑仿佛针扎一般的刺痛萦绕不散，恨不得把脑壳摘下来、往里倒液氮。
“没事就吃溜溜梅。”
灰雨抚了抚他背后，趁着去立体化仓库拿吸入式镇痛药的时候，真的拿了包溜溜梅出来。
李晟眼皮一跳，“我靠你还真拿啊，这广告都过了多少年了。”
“13年的嘛，所以这包溜溜梅也是13年的。应该还在保质期内。”
灰雨理直气壮，淘宝、闲鱼、拼多多过于万能，连八十年的二战罐头、一百年的僵尸金枪鱼、一千六百年的蜀汉老面都能买到。她平时没少收藏。
如果去陋街黑市收购的话，连河姆渡人晾的咸鱼干都有，距今整整七千年，黄帝和它一比只能算新兵蛋子。
“我怕我吃了以后直接噶。”
李晟翻了个白眼，晃晃悠悠站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此刻，包括红蜘蛛、尼古拉在内的其他玩家都还活着，二叉树、长孙瑶躺地上昏迷不醒，血狮咆哮则坐在无限正义机甲的驾驶舱里陷入昏迷。
令人在意的是，石柱林区域并未出现血海，而二叉树手中，真的有能隔离深海水压的潜水钟道具。
“...”
李晟眉头不自觉皱起，没有血海、血狮咆哮坐在驾驶舱，以及二叉树手里有潜水钟，
这三点足以证明，玩家们在遭遇兜帽人的几秒钟后，就集体陷入幻境。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拆下众人身上的运动相机，翻看第一人称视频，相互比对。
发现兜帽人在秒杀其他玩家后，直接奔着自己而来可能是意识到李晟身上有史诗品质的、防范恐惧幻境的道具。
幸亏他用最后一丝清明神智，将瀚海锁魂铃交到灰雨手里，这才极限反杀。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啊...’
李晟表情凝重，秘境本身限制Lv30以上的玩家进入，同时黑衣女人H和兜帽人F的实力又相当于Lv33，还特么是boss连战，不给任何喘息时间。
宫崎英高都设计不出这么恶心的关卡，只能说终究不是杀场生成的剧本任务，完全不讲平衡性。
“他们...还活着吗？”灰雨犹豫地指了指地上躺尸的二叉树等人。
“不太乐观。”
李晟走上前，用资讯统合眼镜检查了一番。
二叉树他们的体温、心跳等数据正常，大脑完好无损，完全丧失对自身和外界的认知功能的同时，脑波异常活跃。
症状介于丧失意识的植物人，与意识清醒但无法动弹的闭锁综合征之间。
换言之，兜帽人死后，他们还沉浸在幻境里。
李晟拿着瀚海锁魂铃，在二叉树等人脑袋边摇了摇，他们的脑波异常指数略有降低，但还是没等恢复清醒。
“就先这样吧。”
他从立体化仓库里找出几个担架，将其余玩家放在担架上，以绳索捆在一起，再贴上一块【浮空引擎】，把瀚海锁魂铃挂在担架边上。
铃铛只能增强对一切幻术的抗性，不能粉碎幻术。二叉树等人要醒过来，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挣脱恐惧。
处理好了同伴，李晟转头看向灰雨，“说说吧，你是怎么挣脱幻境的。”
提起这个，灰雨立刻不困了，双手叉腰，以“可把我自己给牛逼坏了”的表情包姿势，洋洋得意地说起了三段幻境经历。
“...差不多就是这样，最后我自己的潜意识，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告诉我，我比我想象中更聪明坚强，然后就华丽出场，美救英雄咯。”
这把确实是灰雨在carry，李晟无奈笑了笑，搓了搓她的钢丝头发，夸赞道：“啊啊啊啊宝宝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甜甜糯糯酥酥脆脆滑滑嫩嫩小白手套诶呦喂的聪明哈基米小蛋糕。”
“嘿嘿。”
灰雨憨憨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在幻境里看到了啥？”
“这个嘛...以后再说。”
李晟并不想多谈，转移话题道：“你在恐惧幻境里的潜意识说过，‘红星孤儿院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岔淤荠就是蔡安洁’，是这样吗？”
“嗯。”灰雨点了点头，又从立体化仓库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与鲸歌的离线AI视频生成软件。
将数据线插在脑门上，通过将意识想法，以极其详尽关键词的形式导入到AI视频软件，快速生成出符合她记忆的画面。
重点回忆红星孤儿院里的场景。
“...”
李晟看完了恐惧幻境画面，搓了搓下巴。他带着灰雨原路返回，找到了白马墓碑与黑衣女人的尸体。
二者的死亡画面，和灰雨的第二段恐惧幻境如出一辙。
侧面证明了幻境里真理之侧话语的真实性兜帽人的恐惧幻境，是受术者大脑，与法则之力编译的共同结果。
他默默收敛起了白马墓碑的尸首，大脑高速运转。
所有线索编织在一起，距离完整解开谜题，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即，黑衣女人等异常存在，为什么不干脆杀了玩家，而是怀揣着某种目的，侧面引导。
刻意到了刻晴的程度。
“咳咳！”
突然间，躺在悬浮担架上的长孙瑶剧烈咳嗽，双眼猛地睁开，身体本能挣脱束缚，摔在地上。
她踉跄着站起来，食指中指的指缝夹着纸张，等她看清周围环境，充满攻击性的浑浊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李晟点了点头，“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
“这个时候就别玩梗了吧。”
长孙瑶无奈苦笑，以她的经验，迅速判断出李晟和灰雨已经干掉了兜帽人。
区区Lv21反杀Lv33级别异常存在，就算后者把天赋点全部加在幻术上、本体不比普通人强多少，也过于惊世骇俗了。
果然，当初没用糖衣炮弹强行把这小子招募进公会，实在是螃蟹摸电线盔麻了。
“还能走得动路吗？”
李晟随手丢了瓶止痛药过去，“走吧，是时候解除秘境了。别让他们等太久。”
第四百四十七章 颠沛
李晟召唤出火焰喷射战车，在车身表面贴上浮空引擎，随后招呼长孙瑶和灰雨，带上担架上的二叉树等人钻进车厢，
再让战车小功率地向后喷发火焰，作为悬浮载具，向前行驶。
车厢里不甚宽敞，瀚海锁魂铃响个不停，气氛压抑沉重。
长孙瑶坐在角落，低头默默看着自己的手掌，表情恍惚茫然，时不时闪过痛苦之色。
犹豫片刻，她将手上白纸折成纸袋形状，然后从背包栏里拿出一碗符水，直接喝下。
这符水里的道家符名为【清微天心正法】，是陋街出产的高档货，能大幅度扫除杂念、澄清思绪。
“呕”
长孙瑶朝着纸袋剧烈呕吐，喷出大量黑白相间的水蛭这些是她心中杂念的具象化。
喷射完毕，她脸色好看了不少，拿矿泉水漱口之后，将垃圾统统丢进背包栏，朝李晟灰雨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灰雨忍不住咋舌，“我去，你到底在幻境里看到了啥啊，后遗症这么重。”
“唔...”
这个问题未免有些触及隐私了，不过李晟灰雨刚刚救过她，而且现在身处秘境，玩家本质被夺一半，能不能活着出去还难说。
长孙瑶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看到我全族死绝的一幕。”
李晟一挑眉梢，他之前有搜索过长孙瑶资料，大致知道两年半前，长孙瑶全族上下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部死绝。仅有长孙瑶一人幸存，成为玩家。
从留守在山村里的老人，到远离宗族、于大城市打工上班的年轻人，无一幸免。地域横跨大半个国家。
考虑到当时特事局的摊子已经铺开，这么一起灭族的恶劣异常事件，自然在玩家群体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舆论震动。
有人说这是从杀场里跑出来的异常存在干的，基于血脉诅咒谋杀；
有人说是他们家族以前惹到了不该惹的超凡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现在对方神功大成，复仇来了；
更有甚者，言之凿凿声称是贝黑莱特现世了（漫画《剑风传奇》里的道具，造型为长着人脸的红色魔法石，持有者可以通过血祭至亲，牺牲人性以换取强大力量）。
事件的真相最终被特事局掩盖，李晟也没那么闲，会去找袁知夏、真理之侧打听，或者直接问长孙瑶“嗨姐妹，听说你也是个孤儿。”
“两年半前，包括我父母在内的全族上下所有人，遭到诅咒，浑身血肉蒸发，只剩皮囊。”
长孙瑶低声道：“事件根源，要追溯到一百年前的民国时期。”
灰雨闻言一愣，“一百年前？那会儿杀场不是没降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