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氧气面罩的李晟翻着白眼，给了灰雨一记脑瓜崩，用骨传导蓝牙耳机瓮声瓮气道：“别把人宇航员吓傻了，还以为见到外星人。”
正在以“同为灰家人”的名义，cospaly小灰人的灰雨闻言，一挺胸脯，“什么以为见到外星人，我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外星人。”
呃...好像还真没错。
泽洛文明确实是外星人，而且还是远比地球先进几千年的外星爷。
“行吧，再看十秒钟。”
机会难得，李晟专门抽出半分钟的时间，和灰雨以近地轨道的角度，欣赏壮丽的地球美景。顺道找准英国方位。
漆黑宇宙中，地球缓慢磅礴转动，晨昏线宛如一条金色丝带，慢慢掠过地面。
晨昏线右手边，是苍云如絮，浮于陆地褶皱。雪山、沙漠、绿洲、海洋于光影中起伏。
晨昏线左手边，欧亚大陆栖息于夜幕之中，国与国、城市与城市的阑珊灯火串联成线。
“该走了。”
电子宠物蛋打开，李晟收起灰雨，整个人飘在哈萨克斯坦阿克莫拉州上空400公里处，手握还剩最后一小坨的【十全大补丸】，目光视线锁定英伦三岛。
下一秒，消失不见。
伦敦时间，凌晨4：38：44.
距离深红预警到来，还有16秒。
“牟”
东欧与中亚交界处，乌拉尔山脉，一头正在吃草的哈萨克牛，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天空。
牛群不远处，坐在皮卡车上、正准备前往山顶搭设观测仪器的GOC中亚区干员们，也仿佛有所感应，望向天际。
只见，距离地面6000米的高空卷云，不知何时被一股无形力量，瞬间从中间竖直斩断，向西方向划出近百公里的豁口。
云海翻腾，足足几十秒后，汹涌堪比飓风的滚滚气浪才波及至地面。
沙飞石走，烟尘弥漫，牛群慌乱聚成一团，铃铛响彻不绝。
风势之大，连皮卡车都为之摇晃。
“WTF...”
坐在车斗里的灰头土脸GOC干员，下意识地扶着护栏站起身，看着那奇异天象，嘴巴张大到足以塞下鸡蛋。
副驾驶位置上的GOC负责人叹了口气，他的好友通讯界面刚收到消息，
不止中亚，整个东欧、中欧、西欧，所有气象局卫星同时检测到，横跨北纬51°，三千五百公里距离上的超大规模气象异常。
气象卫星的各种读数乱飚，如此大范围的夸张异象，必然会被无数人看到、拍摄，给后续GOC平息舆论添加大量麻烦。
负责人意兴阑珊地将手放在车外摆了摆，“...我们回去吧。”
下属们面露不解，他们马上就要到山顶架设好探测仪器了，“...长官？”
“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干涉范围，让英国佬自己的事自己扛。”
负责人神情复杂，声音吹散于风中，“但愿，别死太多人...”
他祖籍在爱尔兰，对英国人的恨意堪称代代相传，小时候他奶奶经常拿出家里的族谱，告诉他比天灾来了更恐怖的事情是英国人来了。
连带着他每次去英国出差，都拒绝吃英国饭菜，宁肯去印度餐馆吃糊糊虽然糊糊确实比英国菜好吃。
但站在更高的文明竞争层面，每块区域的地球人口，都是有可能诞生玩家的田亩。
伦敦时间，凌晨4：38：53.
距离深红预警到来，还有7秒。
这一刻，白厅地下掩体里的大英精英们默默祈祷；
家族避难所中的老钱家族关紧了两米多厚的合金防爆门；
酒吧夜店绚烂灯光下的年轻人依旧在随着音乐扭动身躯；
格林尼治天文台，或者说钟楼公会的结界功率开到最大，扫描着整片天空。
五，四，三，二，一。
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钟表的秒针经过了原点，继续旋转。
地下掩体，一名刚从名校毕业的白厅小秘书，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地动山摇，没有天塌地陷，甚至连电力都还好好供应着。
“他来了。”
莫比乌斯平静对地下掩体里的白厅精英们说道：“有备无患，你们现在可以开始写遗言或者录制临终视频了。”
说罢，他面无表情地挥动手杖，划出传送阵，带着钟楼众人，传送至2.6公里开外，Fabric夜总会所在那条街道的路口。
突然出现在马路中间的一群奇装异服者，吓了那些在Fabric外面雨棚下避雨等待的年轻人们一大跳。
一部分人意识到不对劲，不声不响脱离人群，快步跑开。
而剩下那些被酒精药物麻痹了大脑的年轻人，则涨红着脸，大呼小叫地掏出手机拍了起来，还以为这是在拍电影
相当多玩家在成为超凡者后，会去陋街美容店做微整形手术。
一方面让自己变帅变美一点，另一方面颜值的提高，确实有助于跟剧本任务里的NPC交流。
奇装异服，颜值较高，钟楼众人还真挺像拍电影的。
莫比乌斯看也不看这些凡人，抬头望向夜幕。
轰隆！
闷雷炸响，雷光照亮大半片夜空。雨丝趁光显形，千万透明线连接天地。
一道孤寂人影，悬浮于苍穹之下。
李晟脸上依旧戴着简陋的氧气面罩，透明雨衣被狂风卷动，吹落了表面沾着的从欧亚大陆云层中带过来的露水。
他以匀速下降至地面，鞋底平稳踩在混凝土路面上，与钟楼众人隔着一条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钟楼公会奥术议会的八名大法师之一，咒法系学派宗师，兼公会书记官。Lv35，莫比乌斯。”
咒法大师指尖轻抚手杖木质纹路，稍稍颔首，身后的一众钟楼成员，头上纷纷亮出ID。
“幸会。”
李晟摘下深红色氧气面罩，面露微笑，“Lv21，蚍蜉。”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雨势渐盛，雨水沿着砖石纹路流淌聚集，氤氲水汽在城市里扩散蔓延。
伫立于云层之中的机械大群被雷光照亮，它的胸口安装着浮空引擎，外形极致狰狞凶恶，枪炮履带的庞大阴影覆盖整片街区。
第四百五十八章 深红（6K）
这好像不是在拍电影啊...
夜店门口的青年男女们，看到雷云中若隐若现的怪兽阴影，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些。
不知是谁发出尖叫，一行人屁滚尿流地四散奔逃，还没跑出街尾，“咚”的一声撞上了无形的空间禁锢墙壁。
莫比乌斯无视了后方嘈杂尖叫，平静对李晟说道：“首先，作为东道主，我得感谢阁下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破坏伦敦城。”
李晟一挑眉梢，“为什么这么说？”
“计算，推测。”
莫比乌斯摊了摊手，“从欧亚大陆各个信号站点检测到的异常波动指数，以及气象卫星提供的大气异象图片来看，阁下所展现出的能力，是以光速作长距离直线移动。
单次位移最短400公里，最长1400公里。两次位移的间隔为十五秒钟左右。
值得注意的是，此处光速并非直接光速飞行按照狭义相对论，物体达到光速后，本身的能量接近于无穷大，哪怕只是从地球大气层划过，都足以点燃大气中的气体分子，形成等离子体火球，甚至撕裂地球本身。
因此，阁下的光速移动，大概率并非将自己转化为光速，而是令时空扭曲，在周身制造出曲率‘泡泡’，实现类似科幻文艺作品中曲率引擎的效果。”
“你说的不错。”
李晟点了点头，对方不愧是钟楼高层，仅凭边角料线索，就大致推测出了【浮空引擎】的几项关键信息。
“当然，即使是曲率引擎，所能造成的物理破坏效果也是惊人的。”
得到了肯定的莫比乌斯继续说道：“曲率引擎的效果是扭曲前后空间。载体的体积越大，则扭曲效应的横截面越大。
如果你贴着地面30米飞行，曲率引擎的余波会呈圆柱状向四周扩散，点燃空气，形成爆轰波。
爆轰波撕毁沿途高楼，同时一部分撞击地面，反射回来形成弧形反射波。
反射波与爆轰波重叠，成倍提升威力，犹如两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向两边横扫。
第一种方案，假设阁下在伦敦城上空折返四次，最终毁伤效果为摧毁沿途所有高于50米的建筑，直接死亡人数保底在六十至八十万左右。
考虑到后续的建筑坍塌、火灾、医疗系统崩溃，伤亡将以百万计。
相当于八颗分散式投放空爆的广岛原子弹。
而伦敦作为全球金融中心之一，其长期瘫痪还会引发全球金融危机，间接导致全球经济衰退，加剧世界动荡。”
莫比乌斯抬起手掌，托举起伦敦城的三维地图，推演模拟李晟在伦敦空中掠过、折返四次之后的效果。
曲率引擎直接杀伤半径内，高楼似多米诺骨牌般坍圮，低矮房屋直接被从地图上抹除。
曲率引擎间接杀伤半径内，高温高压的爆燃冲击波，冲入楼房窗户，在楼道里激荡反射，将那些尚在睡梦之中的伦敦居民，瞬间焚毁、碳化。
象征着活人的蓝色光点，大片大片熄灭，
整座城市，被永久犁出一道硕大的、难以磨灭的“W”印记。
莫比乌斯身后的钟楼法师成员们，脸色极为难看。
没错，他们作为钟楼成员，至亲全都安置在格林尼治天文台的地下掩体，大概率不会有事。
但在成为玩家之前，他们也是普通人。
儿时的玩伴，读书时的同学，青年时的恋人，网络上的朋友。
楼下开花店的大妈，路边摊卖热狗的大叔，素不相识但会在晨跑路上和自己打招呼的路人...
所有熟悉的、习惯的日常，在那贯穿城市的“W”印记面前，均被无情摧毁。
深红预警，
此即为，深红。
氤氲水汽湿润了路灯光芒，水流哗啦啦地沿着石阶淌下，流入下水道中。
“呵，”
透明雨衣的兜帽之下，传出李晟的轻笑，“如果你是在引导我的话，倒也不必。
格林尼治天文台是有防护结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