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他就已经问过长孙瑶，钟楼在格林尼治天文台的总部，设有大规模防御结界。
要是真用曲率引擎反复狂暴轰入伦敦，留守在钟楼的法师协会完全可以抓住浮空引擎的CD，悄悄扩大结界范围。
届时，要么李晟光速肘穿结界，
要么一头攒死在结界上。
概率50%比50%。
“是有结界。”
莫比乌斯脸色不变，平静说道：“因此，第二种方案，就是阁下袭击没有天文台防御结界的英国其他城市。
曼切斯特、伯明翰、利物浦、诺丁汉...
绕开伦敦，在英伦三岛上斜向切割。”
一个国家的玩家数量，取决于国家人口、经济发展程度、基础设施建设、社会治安、超凡者社会地位等多种因素。
类似于产业集聚效应地区内玩家数量越多，后续吸引来的玩家就越多。
英国对超凡者的吸引力不能算低，但肯定不能跟美利坚比。
排在伦敦后面的各大城市，超凡者数量更少。更不可能抓住浮空引擎的短暂CD，阻止李晟。
“综上所述，我先得感谢阁下。没有第一时间采取破坏策略，而是给我们谈判的机会。”
莫比乌斯说道：“所以，您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李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莫比乌斯身后的尼古拉。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莎拉汤普森和雅各布汤普森。”
“bingo.”
李晟歪了下头，“我要你们交出蔡安洁的养父母、轻判这二人的法官，以及做出这项决策的链路上的每一个英国官僚。”
“...”
莫比乌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此时此刻，白厅的地下掩体中，内阁的外交大臣看着屏幕上，由钟楼法师随身携带的运动相机转播过来的画面，下意识说道：“等等，这蚍蜉只是玩家？还是Lv21的玩家？”
“这还等什么，”
司法大臣放下了写到一半的遗书，声嘶力竭道：“赶快杀了他啊！”
“冷静点，先生。”
内阁秘书瞥了他一眼，平静道：“在杀场体系下，等级是玩家实力的重要指标，而不是全部指标。
例如一头成年巨龙，如果它杀死了一名人类玩家，掠夺其资质，那么就会成为Lv1杀场选召者。
但它的起步实力，已经相当于Lv15乃至Lv20的人类超凡者。
对于人类超凡者而言，等级也并非全部。
每场任务的结算评分、从剧本世界掠夺来的资源、自身力量体系的完整性、技能道具之间的连携增幅效应，甚至虚无缥缈的开箱运气，
都能大幅度影响实力强度。
同样是Lv21，彼此战力天差地别。”
说罢，内阁秘书顿了下，“不过好消息是，无论进攻还是防御，玩家的灵力值总归是有上限的。我们的军队在动了么？”
“已经冷启动了。”
国防大臣放下手机。
此时此刻，英国陆军的陆军总部，野战军指挥部、盟军快速反应部队特种作战部队局等所有高级指挥编制的负责人，均被一连串催命般的电话叫醒。
所有还能开的动的挑战者3主战坦克开出营房，AS90自行火炮与M270 MLRS多管火箭炮驶进公路，
天剑中程移动式导弹防空系统指向伦敦上空。
英国皇家海军的45型驱逐舰、26型护卫舰驶出港口，海毒蛇防空导弹与127mm舰炮瞄向市中心。
机敏级潜艇潜入水下，战斧巡航导弹蓄势待发。
至于皇家空军，台风战斗机正驶出机库，MQ9无人机已然升空，在6000米高度提供高空监视，E-737预警机协调空中力量。
【欧亚大陆异常气象竟是玩家所为？！】
【爆爆爆爆，超级大爆！《伦敦陷落》绝赞上映中】
世界核平屋，长孙瑶咀嚼着海拉鲁稻米，扫了眼论坛。
如此大规模的异常指数波动，根本瞒不过那么多玩家，论坛上的新帖子如潮水般涌现。
所有人都在询问谈论事件最新进展。
很快，就有好事者根据五天前秘境探索任务里，蚍蜉肘倒一栋栋高楼的画面，锁定了蚍蜉这一ID。
旋即又有消息灵通人士，将蚍蜉与秘境探索，与英国近期跟特事局的龃龉摩擦联系起来，大致推演出了事件内幕。
广大玩家的吃瓜热情瞬间引爆，新增回复评论如太空天梯般急速增长。
“卧槽，我听说伦敦已经拉响深红色预警了！”
“好好好，早就该爆干英国佬了，爱来自印度。”
“这位蚍蜉好像是陋街那家【铸星砧台】的老板诶，他是特事局的人吗？”
“回楼上，不是。”
“哈？那他怎么敢直闯伦敦的，他不是才Lv21吗？”
伦敦街头。
良久，莫比乌斯稍稍抬头，“现在，外界估计已经热闹上天了吧。”
不用想也能猜到，这里已经成为世界焦点。
说不定鲸歌公会已经骇入了附近街区的摄像头，马上就要实时转播...
呃...不用说不定了。
街头巷尾的几十个监控摄像头，当着钟楼众人的面，默默挪动角度，将镜头对准了下方街景。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莫比乌斯将视线从上方监控收回，摇头道：“这倒不是说我在乎那些英国官僚死不死，而是...荣誉。
用你们东方人的话，对于大型公会而言，面子与里子同样重要。”
小国可以不在乎主权，甚至能把主权让渡，卖国卖的飞起。
但大国不行，与英国深度绑定的钟楼公会同样不行。
假如让蚍蜉当着全世界的面，于伦敦街头公开处决英国官僚，而钟楼对此毫无反应、任由对方来去自由的话，那他们也不用再在杀场混了。
“约瑟夫海勒的《第22条军规》么？只有疯了的飞行员才能获准免于飞行，但必须由本人提出申请。而飞行员一旦提出申请，恰好证明是一个正常人，还是在劫难逃。”
李晟忍不住摇头轻笑，“好好跟你们谈判，要求交出莎拉和雅各布汤普森，根本谈不成。
而如果用暴力手段突脸威胁，你们又觉得自己面子受损，强硬拒绝。”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莫比乌斯轻叹一声，说道：“这样如何，我们双方各退一步。
先请阁下离开英国，我以钟楼公会的名义起誓，绝对会让英国政府事后重判莎拉和雅各布汤普森，并以其他名义，处罚每一个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的官僚。”
“处罚？什么处罚？”
李晟诧异问道：“是降职降薪？还是调离岗位？亦或者开除出政府行列，转头通过政商旋转门，去大企业任职顾问，每年领个几万十几万英镑？”
他摇了摇头，“我的要求不会变，交出他们，或者，我自己来。”
莫比乌斯嘴唇微抿，“...抱歉。”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产生的所有伤亡，将由英方自行负...”
李晟的“责”字尚未说出口，
巡航高度在5000米的MQ9死神无人机便已接到指令，瞄准下方射出两枚“巴巴托斯”空对地导弹。
这款导弹是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旗舰级产品，战斗部内除了装有247kg的常规高爆炸药之外，还装有特制的抑制力水晶粉尘。
命中目标后，会形成紫色烟雾柱，大幅度降低吸入烟雾者的灵力恢复效率，专门用来捕捉超凡者及超凡生物。
咻
璀璨火光于高空落下，宛如流星。
李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头都没回。
轰！
两枚巴巴托斯空对地导弹凌空爆炸，耀眼火球将泰晤士河照得亮如白昼。
巨响声终于惊醒了那些熟睡的伦敦市民，他们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向窗外看去，只看见伦敦上空莫名出现了紫色的、散发着荧光的烟雾柱。
机械大群，飘浮在烟雾柱中。
区区两枚247kg的高爆炸药连它的几丁质外壳都没能蹭破，至于烟雾中的水晶粉尘，也随着大群关闭身上呼吸孔、开启空气内循环模式，被完全免疫。
“妈妈，那是什么？”
同样的疑问，在伦敦市民和白厅精英们的脑海中升起。
下一秒，机械大群抬头望向高空，胸口的浮空引擎取消了重力限制，背部的烟囱状矢量喷口爆发火焰，推动它极速加速至2.8马赫，直冲云霄。
五秒过后，机械大群如鬼魅般冲出云层，精准拦截在死神无人机正前方，巨镰下垂不动，如切开豆腐一般，将11米长的机身从头到尾撕裂。
“已失去对02号目标的跟踪，重复，已失去对02号目标的跟踪。”
伦敦西北方向105千米处，从布莱兹诺顿皇家空军基地升空的E-737楔尾预警机里，
操作员看着雷达界面上消失的光点，声音里难掩慌乱。
大群身上的机械部位，会被多波段多功能电子扫描相控阵MESA雷达侦测扫描到。
但随着大群活动身躯，延展本身的几丁质外壳，如蛋壳般包裹周身。
这种堪比雷达隐身涂料的有机高分子材料，完美屏蔽了雷达信号，消失于预警机视野。
咔吧。
高空云层中，大群的第二对节肢，灵活且轻柔地拿起了从死神无人机上缴获的剩余两枚空对地导弹，将之安装到了肩膀上。
李晟用拼装布偶提前预留好的万能接口，稳稳夹住导弹。
来自鲸歌的傻瓜式黑客程序，在机械大群的意志驱动下，黑入导弹，篡改夺取权限，向着E-737楔尾预警机的方向发射。
两枚导弹滑入云层，大群随后转向下方，朝地面俯冲而去。
六对节肢宛如平衡翼，载着大群精准落回泰晤士河北岸，雷文斯科特公园变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