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号
“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一个思路。”陶格冷静了下来，双手十指交叉，盯着电脑屏幕说道，“G09本身的模因序列我们已经测试了无数次，毫无疑问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筛选和优化之后，G09的模因序列应该是十分稳定的……那么导致它失控的可能就只有一种……”
陶格抬起头看了助手小李一眼：“它受到了外部因素的刺激，而这种刺激，很有可能就来自于116号。”
“可是陶工你刚刚也说了，116号就算要污染G09的模因，那也是在G09失控之后啊……”小李愕然道，“录像总不可能出错吧……”
“外部刺激并且需要模因污染，退一步讲，有些模因污染，甚至不一定需要物理接触。”陶格缓缓地摇了摇头，“我觉得问题大概率出在116号的身上。”
“所以呢？”第三个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人高马大的蒙云峰一把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快步走了进来，“你研究了那么久，就打算拿这个说辞去糊弄董事会吗？”
“如果116号愿意配合我进行实验的话，我一定能找到问题所在……”陶格立马说道。
“人家凭什么要配合你进行实验？G09一次失控就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不是那些没有背景的自由猎人，他是会稽诡物研究所的注册猎人，往上算的话，这家伙的顶头上司就是天枢塔，我们差点杀了一个天枢塔手底下的人，结果你打算告诉城防军和天枢塔，差点杀人的G09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个差点被杀的人？”
蒙云峰越说越气：“陶格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被这些花花绿绿的试剂给熏坏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组建这个猎团的目的是什么？这个节骨眼上你这话说出来，不相当于是在抽天枢塔的脸？我实话告诉你，就算G09整个项目被废除、就算集团要亏好几个亿，董事会也不可能允许你调查116号的！”
“不是调查……”陶格加重了语气，“我们只是需要他配合一下做一些简单的测试而已，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的人格？你不会觉得你的人格在别人眼里比自己的命还值钱吧？”蒙云峰冷笑道，“还有，你要他配合你做测试，不就是想把G09失控的锅甩到他头上么？你是觉得他傻还是觉得董事会傻？”
“我并不是说G09失控的责任在于116号！蒙教官你不搞研究你可能不懂，诡物模因这种东西不是那么泾渭分明的G09的模因很稳定，116号的模因也很稳定，但这两者相互接触的时候，就可能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化学反应’，以至于G09彻底失控。这个说法我相信天枢塔那帮搞研究的人肯定会接受的，因为这种情况在实验之中屡见不鲜。我们只需要搞清楚两者之间为什么会产生反应，就可以确保G09的安全性并且继续投产……”陶格唾沫横飞地解释道说实话，他很希望过来的人不是蒙云峰而是别的人，对于蒙云峰这种肌肉都长到脑袋里的家伙，他经常会产生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天枢塔的人会接受这种说法？呵呵，我觉得他们只会认为我们在推诿责任。”蒙云峰冷冷地盯着陶格说道。
“不，你不了解天枢塔的人，他们都是一群研究疯子，他们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情，他们只会对实验数据感兴趣，只要我们能拿出有足够可信度的数据，到时候甚至不用我们继续研究，他们自己都会对116号进行一系列更加疯狂的测试。”面对蒙云峰的质疑，陶格不得不加快了语速，“我们只需要……”
“够了！”蒙云峰打断了陶格，“那些研究疯子可能会对你的什么狗屁数据感兴趣，但这个消息在被那些研究疯子知道之前，会先被城防军的高层和天枢塔的管理者看到，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在乎自己的面子？”
“这是最纯粹的学术研究，如果天枢塔还算是一个学术机构的话，就不应该”
“既然你这么了解天枢塔，为什么你没能进去呢？而是跑到这种边境的苦寒之地来给人打工？”蒙云峰嘲讽道，“陶格，我实话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天枢塔和城防军都愿意相信你，董事会也会否决你的提案为了和天枢塔搭上线，你知道这些年里董事会付出了多少努力吗？G09只是白氏集团众多科研项目中的一个，它甚至都不算是白氏集团的核心产业，而想要保住这个项目，董事会需要冒着这么多年的努力可能会全部付诸东流的风险……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董事会的那些人……”陶格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蒙云峰说的是对的。
无论他能拿出多么有力的证据，无论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他，首先，白氏集团的董事会这一关他就过不了。
资本对于科研项目唯一的兴趣就是科研项目所能够带来的利润，而一旦这个科研项目需要承担的风险远大于其能带来的利润，那么资本就会毫不犹豫地砍掉这个项目。
而以眼下这个情况来看，如果陶格还是“执迷不悟”，那么白氏集团并不介意在砍掉这个项目的同时把陶格也给砍了。
物理意义上的“砍”。
陶格一脸颓然地坐了下去。
“陶格，我和你也认识那么多年了，我给你一个忠告。”蒙云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找出G09失控的真相，而是想办法找到一个董事会、城防军还有天枢塔都能接受的理由你是个人才，只要你懂得分寸，集团自然会想办法把你保下来。至于G09这个项目，不值得你为它倾尽所有……G09没了之后，你大可以继续研究G10、G11，没人拦着你啊！这个理由，你哪怕是编，也得给我编出来，你明白不？”
“我……我明白了……”陶格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小李突然觉得，陶格的语气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样。
“你还有最后八个小时，八个小时之后，你必须拿出一个能够让董事会满意的方案。”蒙云峰说道。
“嗯……”陶格又缓缓抬起头来，“那个……116号，他的伤势怎么样？”
“都是皮肉伤，没有生命危险。”蒙云峰说道，“他现在就住在集团的内部医院里，其实以他的状态，随时都能出院，只不过在这件事情发酵之前，我们会想办法把他留在病房里……这也是董事会急着问你要一个解释的原因，你现在知道了吧？”
“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后，我能去见见他么？”陶格问道。
“怎么，想和对方当面道歉？这件事白小姐会处理的，作为猎团的负责人和白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她比你更适合做这个。”蒙云峰说道，“当下这个节骨眼上，你最好还是不要在大众视野里露面。”
“不，我是想和他私下聊聊。”陶格说道，“我想以私人名义邀请他参与研究项目……”
“你还不死心？”蒙云峰双眼一瞪，声调顿时拔高了几分，“陶格，你真是活腻了吗？”
“我的意思是，明面上，我会想办法给出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但G09和116号之间的问题，是真实存在的。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我就必须得到116号的配合……我想他肯定很缺钱，如果不缺钱的话，他不可能会不远万里来参加这个围猎行动，也不可能会加入我们的猎团。我们觉得只要我们给他足够多的报酬，他应该是会原因配合的……毕竟，参与围猎行动也是有生命危险的。”陶格说道。
“这你恐怕就不用操心了，G09这个项目是百分之百会被砍掉了。”蒙云峰说道，“至于那些缺陷和问题，就让它们石沉大海吧。”
“董事会真的要彻底舍弃这个项目？他们难道不清楚这个项目未来的潜力有多大吗？就算G09的可靠性遭到了质疑，我们也可以给它换个名字……刚刚不是你说的吗，我未来还可以研究G10、G11……这些都必须在G09现有的基础上进行研究，那么就一定会面对这个问题。我要做的不是逃避或是视而不见，这相当于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行了，打住。”蒙云峰走上前去，稍稍用力地按住了陶格的肩膀，把想要站起来的陶格按回到了座位身上，“既然知道有定时炸弹，那你要做的就是彻底放弃这个项目。后面的研究项目会有的，但不是在G09的基础上……你想要继续为集团工作，那就舍弃掉过去的一切，从零开始……我再说一边，你是个人才，你不应该把自己的人生和才华全部浪费在一个已经完蛋的项目上面。”
“从零开始……哈哈哈哈。”陶格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G09能研发成功的概率有多低吗？这么低概率的事件，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次，让我从零开始……哈哈哈……”
“如果你要继续坚持一辈子都碰不到一次的事情，那你这辈子恐怕很快就要结束了。”蒙云峰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好了，话已至此，我也该走了。对了，提醒你一件事，在晚上去见董事会成员之前，好好洗个澡，你现在身上这股味儿实在是太冲了。”
蒙云峰离开了，实验室里又只剩下了陶格和助手小李两个人。
小李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陶工……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陶格身体后仰，靠在了椅背上面，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那第十五次实验……”
“没必要做了。”陶格叹了口气，“全完了，一切都完蛋了……”
“陶工……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小李低声道，“要不我给你倒杯水？或者，泡杯咖啡？”
“实验室里不能吃东西。”陶格淡淡说道，全然无视了自己先前狂吃巧克力的举动，他站起身，将身上那件沾染了不少污渍的白大褂脱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我先回去洗个澡，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请你。”
“啊？”小李愣了一下，“不、不用陶工破费了，我直接去食堂吃就可以……”
“没事，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到时候把昨天晚上陪我加班的那些人也喊上，我们去找个好点的馆子……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这个项目也算是这么结束了，大家也该放松一下了。”陶格说道。
“好……好的，我这就去联系他们。”小李点了点头。
……
……
白氏集团内部医院。
001号特护病房。
浑身上下打着绷带的程明坐在病床上，病床旁边一个长相甜美、身材前凸后翘的小护士正在帮他削水果，另一名风格完全不同的御姐护士则是捧着程明的一条胳膊，小心翼翼地帮程明清理着一处伤口。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程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时不时就会被某些柔软的东西挤压一下。
这算什么？糖衣炮弹吗？
还是说白氏集团担心自己把事情说出去，所以才打算用这种办法来堵住自己的嘴？
程明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也不知道这个安保人员是来保护自己的，还是来盯着自己防止自己跑出去的。
不过让程明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收走自己的手机，也没有直接限制自己的人身安全。
医生今早就和他说了，他想要出院随时都可以出，只不过他们建议程明再留院观察一周。
那个面瘫少女也来看过程明了，不仅向程明道了歉，还给出了极其优厚的赔偿条件程明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名叫白凌秋的面瘫少女竟然是白家家主的女儿、白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同时还是这个猎团的团长。
白凌秋告诉程明，他会被猎团无条件录取，并且能够获得五倍的额外报酬和等同于副团长级别的权限。
至于猎团的出发时间，则是一周之后。
第571章 白氏集团的产业
程明很想试着使用一下自己“新获得”的能力，但考虑到这里是病房，而且还有两名护士在“贴身”照顾自己，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程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里回忆着先前和G09战斗时，那些红色尖刺破体而出的感觉他能隐约捕捉到几股在皮肤底下游走的热流，而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股热流上的时候，这股热流的速度就会慢下来，并且缓缓凝结出一根针状的实体。
程明瞬间打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与此同时，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尖刺再度化作热流，像是一尾逃出网兜的小鱼一样，游弋到了身体的别处。
如果不是刻意关注的话，这些细微的热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除了凝结的时候会有轻微的烧灼感之外，它们并不会给程明带来任何不适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自己的诡物模因感染进程进入“晚期”之后所能获得的能力么？程明心里不禁想到。
在正常情况下，他获得这种能力就已经意味着他的人生开始了倒计时，但在那名神秘少女的帮助下，他现在却是以一种“安全（？）”的方式，提前获得了这个能力。
红色尖刺让程明总算有了一种可以作为攻击手段的模因能力，但程明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仅仅只是这一种能力的话，他依旧算不上一名合格的战斗型猎人。
他看过很多顶尖猎人的战斗录像，有的猎人抬手间能释放出覆盖一整个足球场的烈焰；有的猎人则是能化为一滩液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猎物的身后……甚至是猎物的体内；还有的猎人能够将猎物的周围瞬间抽成真空，让猎物窒息而亡……
和这些能力相比，来自诡物仙人球的红色尖刺能力根本就排不上号。
光是攻击距离这一点就是一个硬伤，想要用红色尖刺命中目标，程明就得和目标进行贴身肉搏别说有着各种各样奇特攻击手段的诡物了，哪怕把目标换做一个拿着现代枪械的人类士兵，程明的胜率都不会超过一成。
专精近战的顶尖猎人也不少，但这些猎人他们要么就是肉体强度变态到可以硬抗子弹，要么就是速度快到难以被瞄准，再不济，也有着各种各样的防御手段能量护盾、肉体液化或是汽化、防御力场或是幻象一类的障眼法……
而这些手段，程明都没有。
他的肉体强度虽然比普通人高，但是高得有限，要害处挨一枪当场就会暴毙，脊椎受伤则是会陷入瘫痪，要是大动脉破裂，不及时救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进而死亡……以战斗型、尤其是近战型猎人的标准来看，程明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干掉G09都属于是侥幸假设G09没有用手掌抓住自己缓缓加力，而是选择使用抛掷或是摔打一类的高速攻击方式，恐怕程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被G09给活活打死了。
除非那种意识加速和身体强化的能力也能够一同出现……可程明在病床上醒来之后尝试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成功。
那些能力，似乎是那个神秘少女临时“借”给自己的。
“程先生，你还想吃点什么？”小护士将一盘苹果切成小块，一边用牙签叉起一块果肉喂给程明，一边问道。
“其实我可以自己动手的……”程明说道，“我不习惯别人喂我吃东西。”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呀。”小护士眨了眨眼睛，“程先生你是伤员，照顾伤员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呀。”
“好吧，其实我不饿。”程明摇了摇头，“可以把手机拿给我吗？”
“好的。”小护士点了点头，把一旁床头柜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了下来，递给了程明。
程明看了一眼，除了母亲每天都会发给自己的两条短信和白氏军工给自己的“赔偿款”的到账信息之外，并没有任何新的未读消息。
程明给母亲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然后打开了浏览器，进入了龙城的猎人论坛“秦时明月汉时关”。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论坛近十年来最为火爆的时期，首页的帖子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刷新，从联邦各地聚集而来的猎人大量涌入了这个论坛，让论坛的运营者不得不紧急追加了几组服务器，才勉强承受住这暴涨了上千倍的访问量。
如果说来到龙城的猎人有一千人的话，那么涌入“秦时明月汉时关”的用户则至少有这个数字的一百倍很多人没法来到龙城，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关注这场有着天价悬赏金额的围猎行动。
形形色色的人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通过网线共同关注着这片位于联邦西北边境的荒凉之地……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程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名在马戏团台上表演的小丑。
低调惯了的他不喜欢受到别人的关注，可神秘少女交给程明的“任务”却又注定了他之后一定会吸引大量的目光，一想到这里，程明就不禁叹了口气。
“程先生你怎么了？”听到叹息声的小护士立马问道，“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压力很重。”程明随口敷衍道，“天枢塔能开出这么高的悬赏额，那想必目标诡物一定很棘手。”
“再棘手的诡物，有这么多诡物猎人出动，也一定可以成功狩猎的！”小护士笑着说道，“我听人说，程先生可是一名很厉害的猎人呢，对于程先生来说，这种行动应该不会有什么压力吧？”
“有压力也没关系，释放出来就好了。”另一名御姐护士突然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她回头看了一眼守在门边的安保人员，安保人员当即识趣地退出了病房，还很贴心帮他们拉上了房门。
“程先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哦。”御姐护士把嘴唇凑到程明的耳边，说话时吹出来的热气就那么直直地钻进了程明的耳蜗里，在挠动鼓膜的同时也在挠动着程明的心。
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这两名护士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属于是百里挑一的水准，放在以前，无论是程序员程明还是诡物猎人程明，这样的女人都很难出现在他的社交圈子里，更别提和他发生点什么了。
程明虽然不算是母胎单身，但情感经历也可以说是相当匮乏了，除了大学时短暂地有过一段恋情之外，他工作之后就几乎没怎么和异性打过交道。
在程明毕业之后，和他说话最多的异性，除了母亲之外，恐怕就只有公司里那位被吓尿的秘书了。
“放心，病房里没有监控摄像头。”御姐护士继续说道，而另一名长相甜美的小护士则是放下了盘子，很乖巧地跑到床边，拉上了窗帘。
御姐护士已经解开了领口往下数的第二粒纽扣，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贴在了程明的肩膀上面。
“呃，我可以下床吗？”程明突然问道。
“下床？”御姐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了过来，“当然可以，程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尽管说，我们都可以……”
“我想要去外面逛逛。”程明说道，“病房里太闷了。”
“啊？哦……好、好的。”御姐护士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优秀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迅速转换成了温柔的笑脸，她不动声色地迅速扣上扣子，然后走到一旁把轮椅给推了过来。
“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自己走的。”程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