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我有一个问题。”孙杭突然站了起来。
“你们觉得，沉沙巨虫和斯芬克斯，谁更厉害一点？”
第600章 转码器
“斯芬克斯？你说的是埃及的狮身人面像斯芬克斯吗？”廖将军下意识问道。
“对，不过不是那个坐在金字塔旁边的雕像，而是活的斯芬克斯。”孙杭点了点头，“我想诸位小时候应该都听过这么一个谜语：什么东西早上是四条腿，中午是两条腿，晚上是三条腿……这个谜语的谜底是人，而提出谜语的存在，就是狮身人面的怪兽‘斯芬克斯’。”
“诡物斯芬克斯？”一名天枢塔高层眯起了眼睛，“在已知的诡物名录里，并没有斯芬克斯的名字……虽然很多存在于传说故事里的生物在第一次诡物战争里都以诡物的形式现世，但对于这个斯芬克斯，既没有目击记录，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它真实存在的证据……”
孙杭没有去理会这名高层，而是将视线从会议席上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他注意到，有一小部分人的表情和眼神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变化。
而这些神情发生变化的人，大多数头发都已花白。
“看来，还是有些人知道主脑的底细的。”孙杭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够了，年轻人，不要再说下去了。”一个穿着一件旧夹克、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老人突然开口道，“我不知道裴老为什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但你不应该再把它们告诉更多的人……你就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在孙杭戴着的眼镜上面，主脑用AR投影的方式显现出了说话老人的信息这个老人的名字叫做纪耀华，是天枢塔现存资历最高的计算机工程师，没有之一。
纪耀华的老师和裴宗隽那批人一起建造了主脑，而作为那群人的继承者之一，纪耀华从老师的手里接过了主脑外部设施的维护工作，同时也从老师那里知道了主脑的秘密。
他不愿意让孙杭继续说下去的原因也很简单，主脑现在对于天枢塔和夏州联邦几乎是无可替代的存在，要是让人知道主脑的核心竟然是由诡物大脑制成的“湿件”，必然会导致一系列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斯芬克斯那一半的大脑的……
要是告诉他们，操纵着联邦各项大小事务运转的超级计算机“主脑”本质上是一只诡物的话……恐怕还没有等到第二次诡物战争正式爆发，人类就要因为内部意见不统一而率先爆发内战了。
就连感染者都很难融入当下的人类社会，更别提这个被摆在顶尖管理者位置上、正儿八经的超级诡物了。
“那么，有多少人是……‘已知者’呢？”孙杭笑着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绝大多数人的脸上流露出了茫然、疑惑的神色。
“已知者请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孙杭说道。
事实上，不用他们自己进行抉择，凡是不知道主脑底细的人，都会收到一条劝离的信息至于辨别和发送信息的工作，自然是由主脑来完成的。
几分钟后，之前还坐满人的会议室里，除了孙杭他们几人之外，天枢塔的高层就只剩下了寥寥六人。
“年轻人……裴老之所以要组织这次远征行动，是为了斯芬克斯剩下的那一半大脑？”纪耀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是。”孙杭点了点头。
“作为负责主脑外部硬件设备维护的工程师，我有一句话，希望你可以帮我转达给裴老。”纪耀华说道。
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却不是孙杭，而是位于会议桌正中央的主脑虚拟形象的投影。
这个可怜的老头还不知道，裴宗隽的意识早就已经消散在他看来，孙杭就只是一名“执行人”而已，操纵着这场会议走向的人，依旧是隐藏在幕后的裴宗隽。
“你说吧。”孙杭说道。
“斯芬克斯的预言能力需要调用极大的算力，以我们目前能提供的算力，尚无法支持现有的一半大脑全负荷运转……就算你能找回斯芬克斯另一半的大脑，我们也无法提供完整大脑进行预言时所需要的全部算力。”
“为什么斯芬克斯的能力需要消耗计算机的算力？”孙杭纳闷道，“那在斯芬克斯的这一半脑子被拿出来建造主脑前，它想要使用预言能力，是不是还得随身携带堆成山的计算机？你别告诉狮身人面像旁边的金字塔其实是一座超级机房吧？”
“如果是斯芬克斯的本体，自然是不需要的。”纪耀华摇了摇头，“但单独把斯芬克斯的大脑拿出来制成超级计算机就不一样了。事实上，这些算力并不是被预言能力所消耗掉的，而是用来解析斯芬克斯的预言结果。”
“解析？”
“没错，斯芬克斯的大脑会以一种特殊的神经电流信号输出信息，这种信息极其复杂，将要把它转换为人类能够理解的形式，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算力。”纪耀华点了点头，“我所负责维护的主脑外部硬件，其实就是一台超级转码器。”
明天又要去住院了
之前低热还只是晚上，最近白天也开始发烧了，而且从37.5升到了37.8，体重的话一个月都没运动没节食反而轻了半斤……
只能再去医院，今天又开了住院，明天去再做检查，这次估计得全科会诊加骨髓穿刺了……
第601章 幽灵列车的规则
“算力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孙杭说道，“至少，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确定斯芬克斯是否还在埃及。”
“这是老裴的意思？”曹教授的挑了挑眉毛。
这个曹教授和裴宗隽的关系很好，在裴宗隽把自己的身体冷冻起来之前，两人就已经是忘年交了。因此年纪更大的纪耀华称呼裴宗隽为裴老，而这个曹教授却是一口一口老裴尽管按照年龄来算，裴宗隽差不多可以算是曹教授祖父辈的人了。
“是。”孙杭看向了主脑的全息投影。
全息投影点了点头。
“那我没意见。”曹教授说道，“另外，如果你要去找斯芬克斯，我觉得，你先前看到的船帆和人影可能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那东西和斯芬克斯之间有联系？”王怡忍不住问道。
“如果说按照阵营九宫格来划分的话，斯芬克斯大概属于守序中立和守序邪恶之间。和希腊神话里食人的怪物不同，在埃及神话里，斯芬克斯的形象要更神圣一点，这一点从古埃及大量有着法老头像的斯芬克斯雕像可以看出。”
曹教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在古埃及，斯芬克斯被视为是法老力量的投射，而到了近代和现代，斯芬克斯又被视为是埃及文化的象征之一，所以对于埃及人来说，斯芬克斯无疑算是‘正面形象’的诡物。”
“曹教授，按照你的意思，那些埃及地区的幸存者，很可能是受到了斯芬克斯的庇护？”纪耀华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质疑。
“我可没说是庇护，但如果真的有幸存者，他们大概率会知道一些斯芬克斯的线索。”曹教授摇了摇头，“绝大多数具备自我意识的诡物对于人类都充斥着敌意，但斯芬克斯是个例外，属于那种可以沟通、并且相当愿意和人类进行沟通的诡物，只要你能答出的谜语，就可以像灯神一样满足你的愿望……不然你以为现在塞在主脑里面的那一半脑子是怎么来的？”
“斯芬克斯可能受到某种规则类诡物的限制，也可能的存在就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一名坐在智能轮椅上、浑身插满了管子的的天枢塔高层说道他的声带早已老化得无法发声，完全依靠一枚状若纽扣电池、贴附在脖子侧面的声音合成器来说话。
伴随着他喉咙的蠕虫，语气僵硬的电子音从合成器里传出：“斯芬克斯的规则，就是猜谜，猜对就能获得奖励，猜错就要承担惩罚，清晰明了。”
“这么看来，寻找斯芬克斯和接触‘疑似幸存者’这两件事可以一起进行了。”孙杭说道。
“既然发现了幽灵列车的存在，那么我觉得除了远征小队之外，我们完全可以派遣更多的人前往埃及。”另一名天枢塔高层说道，“有‘奈芙蒂斯’存在，埃及地区对于人类来说危险性可能远低于其他任何一处沦陷区。”
“你是打算在那里建立一个前哨基地么？”曹教授看向了那名高层。
“有何不可？”那名高层反问道，“用运载火箭运送人员物资代价很大且风险极高，但幽灵列车却不一样……”
“先不说幽灵列车的运营规则能不能一直保持稳定。”曹教授打断了他，“按照孙杭他们摸索出来的规则，幽灵列车一个月只有一次机会，也就是说，你送一批人过去，就算他们有什么发现，也得一个月之后才能传回来夏州和埃及现在就像是被隔绝的平行世界，而幽灵列车则是连接这两个世界的传送门……但这个传送门最大的问题，就是一个月只能开一次，钥匙的数量还十分有限。”
曹教授口中的钥匙，自然是指埃及地区的地铁卡，除了孙杭手里那一张之外，天枢塔又从民间收集到了十七张，这十八张地铁卡就是目前他们手里仅有的钥匙了。
在登上幽灵列车的一瞬间，有一些规则便浮现在了孙杭的脑海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禁止逃票。
只有持有地铁卡的人登上幽灵列车，列车才能把人送到目的地，想要一人刷卡然后一堆人逃票上车的话，那这些逃票的人将被永远困在列车车厢里面，再也没法下车。
按照那名高层的想法，先派一批人去建立前哨基地……一旦这些人一个月后没能回来，那么他们携带的地铁卡将会永久遗失，夏州这边也将失去利用幽灵列车直达埃及的“快捷通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最大程度利用现有的钥匙。”烛龙说道。
“说说看。”坐在轮椅上的天枢塔高层抬了抬眼皮，看向了烛龙。
“一趟来回的时间并不是一个月，而是六个小时，这是春明城时间和开罗时间之间的时差，算上路上的时间，其实留给我们的足足有五个半小时。”烛龙说道，“在先遣队抵达之后，完全可以让一个人拿上所有地铁卡搭乘五个半小时后的那班幽灵地铁返回夏州，这样的话，就算先遣队失联，我们也不会损失任何钥匙。”
“啧，听上去很冷血呢。”孙杭嘟哝道，“没想到老烛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烛龙低叹了一声，“这是一场战争，是战争的话，那牺牲就无可避免。如果因为害怕牺牲就选择止步不前的话，那等待我们的就只有失败的结局了。”
“作为一名指挥官，需要足够冷血。”曹教授看向孙杭，“虽然按照猎人的培训准则来看，诸如此类的抉择只需要交给上面的指挥层来做就行，但实际操作之中，猎人和指挥层失联的情况比比皆是，在这种时候如果猎人遇到电车难题，那永远就只有一个选择。”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烛龙说道，“或者说，牺牲掉低价值的，拯救高价值的……生命是平等的，但人的价值却是存在高低的，在生死存亡之际，理智比人性更有用……即便需要牺牲的那个人是我。”
【P.S.出院了，钱花了一大堆抽血抽了不知道多少，检查也做了一大堆，还是找不到问题所在……最后给我拉到精神卫生科去了，说大概率是焦虑症引发的身体反应……医生的建议是让我直接忘记这件事，不要去量体温，然后做些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一个月之后再看看体温是否恢复正常，只能先试试看了。】
第602章 余额不足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这一次，停运之后的肖家庄就要比上个月热闹多了。
整个车站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监控设备，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幽灵列车驶来的方向。上百名的研究人员和外勤干员严阵以待，或紧盯着枪械瞄具里深邃的隧道洞口，或紧盯着面前不断闪烁的电子屏幕，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孙杭坐在月台上的候车椅上，身旁是十七名被选为先遣队的精英干员。这十七人之中有来自天枢塔的猎人和研究员，也有来自军队的兵王和技术骨干，在先前的一个月里，他们还被丢到腾格里沙漠进行了为期二十天的“模拟训练”。
在这二十天里，他们不仅利用随身携带的材料建起了一座临时科考站，还成功消灭了十余只被作为“敌对目标”投放进去的诡物。
为了模拟沉沙巨虫的运动，天枢塔甚至调来了六台核动力盾构机，在沙漠之下来回穿行，而先遣队也是通过监测地底震动的方式，数次成功避开了盾构机的移动路径。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们在模拟训练里的成绩都可以算作是优秀。
“二十三时二十二分。”孙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要来了。”
他转头瞥向了站在旁边的先遣队员，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了一丝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借助甲型诡物的能力，前往近百年无人探查、和人类文明领地相隔小半个地球的沦陷，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疯狂了。
轮毂摩擦铁轨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随后是两盏昏黄的车灯不仅仅是这十七个人，车站里几乎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幽灵列车驶入肖家庄站，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停下。
包括孙杭在内，他们十八个人已经提前五分钟就刷好了地铁卡。
车厢门打开，孙杭率先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十七个人没有犹豫，立马跟上。
可就在第五个人踏入车厢的时候，异变突生！
车厢门框上突然闪过一圈红光，随后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车厢内响起：“您的交通卡余额已不足！”
第五个人的身体瞬间化作血雾，可下一秒，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从血雾之中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走进车厢，平静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这些虚影是这么来的啊。”孙杭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还没进车厢的人抹了抹糊在自己脸上的污血，望向车厢门的眼神显现出了一丝恐惧谁也不知道自己刷的那张交通卡……余额是否充足。
这是埃及的地铁卡，卡里的余额信息都保存在埃及地铁公司的数据库里……而这个数据早就已经随着埃及的沦陷而化作飞灰了，就算是技术再好的黑客，也没法去入侵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数据库。
“还有三十秒钟即将发车，请尚未登车的乘客尽快登车。”幽灵列车发出的广播就仿佛是催命的魔音在剩下的这十三个人眼中，敞开着的车厢门此时更像是一台绞肉机的入料口。
“妈的……不管了，豁出去了！”一名猎人咬了咬牙，闭着眼睛跳入了车厢。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老天保佑……”另一个人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结果也安然无恙地进入了车厢。
“呼……这应该只是小概率事件。”一个背着一个硕大登山包的女研究员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出了右腿。
“嘭。”
女研究员的身体瞬间化作了血雾，失去支撑的衣服和沉重的登山包落在地上，一枚铂金材质的戒指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出去，落进了月台和轨道之间的缝隙里面。
“十秒钟后即将关闭车门，请尚未登车的乘客尽快登车。”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把心一横，一鼓作气冲进了车厢。
还好，这一次倒是没有一个人爆成血雾。
车厢门缓缓合上，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孙杭看了看呼吸有些粗重的“幸存者们”，又转头看向了坐在座椅上、神色平静仿佛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两个虚影，开口向虚影问道：“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虚影没有回答，它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平视前方。
尽管孙杭就坐在它们的对面，但孙杭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们在看着的不是自己孙杭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这两道来自虚影的视线直接从他身上穿了过去，停留在了孙杭后方的车厢壁上。
“被幽灵列车抹杀的两个人，一个是407空降旅第一侦察连的徐昊上尉，精通沙漠地区作战和野外生存技巧，同时还是一名工程学专家；另一个是天枢塔的高级研究员柳德米拉博士，她担任的任务是行动地区的生态观察和记录……这两个人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先遣队的队长叹了口气，对孙杭说道。
“有多重要？”孙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