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长满菌丝，空气里不知道悬浮着多少孢子的教堂里钻，心再大也免不了犯嘀咕。
欧扬建议道：“就是摞在一起的尸体，应该没什么好看的吧？要不先看其他地方，没有发现再进教堂也不迟。”
陆维猛地松了口气：“好，这就么办！”
欧扬从来没进过教堂，但也知道这地方的结构不像电影电视里那么简单，肉眼可见，主厅前方有门厅，两边各有一个侧厅，还有后殿之类的功能结构。
大伙先从附属建筑下手，不过都没进去，而是砸开门窗，把无人机送进去，结果发现侧厅同样堆满感染者的遗体，但后殿却不同，那里安装了两台净化设备，几个纸箱摞在墙边。
其余的空间被使徒改造成小型工厂，桌面上到处都是纸盒，以及用来封装的米刀。
还有一些装好的纸盒堆在一旁，装了半个纸箱。
条件相当简陋，但该有的一样不少。
检测显示，后殿的孢子浓度很低，陆维立刻做出决定：“走，进去看看！”
打开门，众人鱼贯而入，欧扬拿到一个纸盒，小心翼翼地揭开米刀，立刻看到小半盒孢子。
他立刻松了口气。
有没有证据不影响上面打击使徒的决心，可他还是觉得拿到实证更好一些。
后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所有人一齐扭头看过去。
“怎么了？”27半关心地问。
罗汉指着面前的桌子，满面怒容：“你们看！”
大伙马上凑过去，发现桌上放着一些表面长满菌丝的块状物。它们大小不一，形状也不怎么规则，唯一的共同点是体积都不大。
还有几个没来得及封装的纸盒里，装着这种菌块。
但这不是重点，散落的菌块之中，赫然露出半条爬满菌丝的人腿！
膝盖以上的肉都不见了，切口处整整齐齐，满是菌丝的断茬；膝盖以下还算完整，只是皮肤表面长满灰白色的斑点。
那是摘掉蘑菇之后留下的印记！
陆维忽然有种呼吸不畅的窒息感：“这些都是人肉？”
“怪不得收集这么多尸体。”欧扬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都被使徒的残忍震惊不已。
原来尸体的作用不只是产生孢子，还可以直接当成感染源来用，亏他们想得出来！
但仔细想想，大伙又不寒而栗。
若是带着尸块的气球飞越大洋，落到其他大洲，只要环境合适，就算无人捡拾，也能扎根生长，最终释放孢子，成为新的传染源。
使徒的恶毒，简直超出想象！
欧扬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心中有一股无名业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把使徒的所有成员都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上一个令他出现这种感觉的，还是731。
“别看了，马上固定证据！”陆维吩咐一声，大伙立刻忙碌起来，把所有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当指挥部收到前方发回影像，所有人都被这炸裂的景象刷新了认知，哪怕见惯疫区惨烈景象的人都不能例外。
稍候，指挥部就是否保留教堂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一种观点认为，这间教堂是使徒违逆人伦，倒行逆施的重要证据，应该用技术手段将所有菌体灭活，整体予以保留。
另一种观点认为，虽然保留教堂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卖德林地处疫情最严重的南米，己方不可能一直驻扎，等人员撤离后，使徒有的是办法毁掉教堂，若不能长久保存，留与不留并没有区别。
再者，为扩散疫情，使徒向来不择手段，眼下虽然只在卖德林发现使徒的孢子工厂，但这只是冰山一角，其他区域肯定还有类似的地方，与其费时费力保留教堂，不如一劳永逸彻底摧毁。
毕竟这里是南米，不是东大本土，若不是为斩断使徒获取孢子的途径，甚至没必要摧毁教堂！
争论结束，远在卖德林的欧扬等人，接到立刻撤离的通知。
众人离开后不久，无人机向教堂投下一枚燃烧弹，瞬间火光冲天，将教堂以及教堂内隐藏的阴暗付之一炬。
这间教堂也给指挥中心提了个醒，各组很快接到新的命令，重点关注类似的建筑，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上面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把卖德林从地图上抹掉，也不能留给使徒。
欧扬等人发现教堂的同时，其他小组也有收获，陆续抓到一些侥幸存活的使徒成员，虽然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也问出了一些重要情报。
据俘虏供诉，除城区外，使徒在雨林里还有几处营地，但他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却不清楚营地的具体位置。
雨林里植被茂密，能见度还不到十米，不论空中还是地面侦察，都很难找到隐藏其中的营地。
不过没关系，消息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使徒的人不是躲进雨林避祸，而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才来到这个地方，不可能一直躲着不出来，不可能与外界断绝联系，更不可能一直不生火！
只要敢冒头，己方有的是手段把他们揪出来！
就这样，军方将大量无人机撒入丛林，又派遣人员，将关键位置安装监控设备，最终以卖德林为中心，打造了一张半径达数十公里的巨型监控网络。
稀疏，但不漏。
第342章 雨林深处
两天后，清晨，卖德林西北方向十四公里。
茂密的丛林中晨雾升腾，一条还算平坦的窄路自浓雾中延伸而出，又消失在浓雾深处。
以陆维为首的作战小组蹲在路边，隐藏在半人高的草丛里，两架无人机在众人头顶来回盘旋，在雾气之中时隐时现。
然而雾气太浓太重，稍远一些就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无人机镜头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拍不出来。
大飞反复切换拍摄模式，但不管怎么干都拍不到别的，忍不住小声嘀咕：“什么鬼天气啊这是？”
“别抱怨了。”陆维说，“无人机再飞远一点儿！”
“知道了！”大飞答应一声，将搜索半径扩大一倍。
虽然这么干根本没什么用。
片刻后，一阵轰鸣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众人头顶，狂暴的下降气流吹得雾气上下翻卷，现出一小块蓝色的天空。
环顾四周，树冠在狂风中摇曳不休，草皮像波浪一般起伏不定，远处，大群不安的鸟雀天乱飞。
旋翼机慢慢降落到众人身后的空地上，舱门打开，两台八轮猫猫车开出舱外。
确认已接收到准备后，旋翼起飞离开，受了惊吓的鸟雀盘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安静下来。
越升越高的太阳慢慢驱散雾气，丛林渐渐露出真容，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鲜嫩的绿色，空气新鲜得不可思议，望之令人心旷神怡。
欧扬忍不住深吸口气，再吸口气，就像这样做，能驱散萦绕不去的尸臭和异味一般。
“出发！”陆维大手一挥，两台猫猫车一前一后驶入雾气笼罩的热带雨林。
根据可靠情报，向北十余公里的地方有一处使徒的营地，但不清楚具体位置在哪儿。
这一次的任务就是深入丛林，确定目标的准确位置，并将之一网打尽。
军方布设的监控网范围极大，密度却不高，简单点说，就是在最关键、最重要、敌人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上布置监控设备，来一个广撒网多敛鱼。
本以为多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有所收获，没想到仅仅两天就抓到了敌人的尾巴。
丛林里的小路很窄，哪怕是越野能力极强的猫猫车，也走得磕磕绊绊，一会上下颠簸，一会左右摇摆，晃得人肚子里一个劲地翻江倒海。
27半第一个受不住，胳膊一撑从车上跳下来，跟在车屁股后头走上一段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上车。
反正车也开不快。
其他人也是一样，众人上车下车反复循环，花了整整两个多小时，一条十多米宽的小河出现在众人眼前。
昨天夜里，监控设备在附近拍到一条小船，但两天时间只出现一次，而且只拍到小半个船身。
分析认为敌人的营地就在这条河的上游，距离不会太远。
队伍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藏在一片树丛之中，茂密的植被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只要走出去十几二十步，就只能看到一片绿色。
雨林就是这一点好。
惯例，依旧是先用无人机侦察，打开专门收纳的箱子，一口气放飞数十架只有巴掌大小的无人机。
雨林中的能见度太低，三五架无人机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因此必须以量取胜。
无人机升空之后迅速分成三组，半数低空拉网，在茂密的树丛中不断穿行，时不时地降低高度，将途经的每一寸地面都拍得清清楚楚。
另一半又分成中、高两个层次，在不同的高度巡曳。
没办法，这里的树长得太高，若是敌人藏在树上，低空飞行的无人机看不到，飞得高了又得被树冠挡住视线，根本看不到地面的情况，只能通过增加无人机数量的笨办法，来一个低、中、高三层立体式侦察。
即便如此，仍然免不了疏漏。
这还是用无人机群，换成肉眼，看到的只会更少。
而且无人机标配热成像镜头，可以发现许多肉眼难以辨认的细节。
无人机数量太多，每一个队员都要负责一个方向的数架无人机。
欧扬负责一组位于中间高度的无人机，编号041到050，一共10架。
一个人根本管不了这么多无人机，他只能不断切换镜头，生怕错失细节。
可欧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连续切换的画面里突然冒出一条巨蟒，吓得他本能地后仰，差点摔出车外。
不是他胆小，而是所有画面都投影到战术眼镜上，还是立体画面，颇有身临其境的沉浸感。乍一看就跟眼前真有一条巨蟒似的。
而且那条巨蟒十分好奇，居然把脑袋凑到镜头前，还冲着镜头吐了吐舌头，感觉都要舔到欧扬脸上了。
贴脸开大属于是。
欧扬并非个例，其他人也有类似的遭遇。
罗汉看到一只怪模怪样的猴子上蹿下跳，叫的声音特别洪亮不说，还跳起来想抓无人机。
27半眼前出现一只颜色蓝得特别诡异特别鲜艳，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树蛙，似乎是传说中的箭毒蛙。
也有运气好的，拍到了特别好看的蝴蝶和鹦鹉。
这地方除了植物，就是动物特别多。
无人机并不是单纯的飞过就算，而是将所有拍到的影像全都传回来，通过数据链传回指挥中心，设备接收大量环境数据后以软件分析建模，建立已侦察区域的数据模型。
不敢说一草一木皆在其中，至少也有八分相似。
丛林侦察只是次要方向，真正的重点其实是河道！
雨林里交通不便，车辆难以通行，走船才是最好的选择。
河道虽不宽，视野却好，不过己方视野好，敌方同样好，若是沿河道飞行，很可能被隐藏的敌人发现。
不过没关系，考虑到雨林的特殊环境，上面不止送来了普通无人机，还有几架仿生无人机。
为避免穿帮，还特意换了一层当地鸟类的外皮！
它们震动翅膀沿河而行，却不是一路直飞，而是一会飞高盘旋，一会俯冲游曳，以免引起怀疑。
敌人搞到一些小型雷达，或者类似的技术装备应该不难，该小心的地方一定要小心，任何一点细节都不能忽略！
河面视野最好，仿生无人机沿河飞行四公里左右的时候，率先在岸边发现一小堆灰烬！
以热成像拍摄，尚有一些余温，可以断定是昨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