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上前身前倾,用非常郑重的语气说:“弗兰克,我的朋友,需要你的帮助!”
弗兰克一愣:“sir?”
乔治没说话,而是用那种特别深沉的眼神盯着弗兰克:“现在是什么局势,不用我说了吧?”
弗兰克点头:“当然。”
他用疑问的眼神回应注视。
“所以,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你认为呢?”
“我非常赞同。”弗兰克说。
这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非常好!”乔治笑了,“我有一个秘密计划,需要你参与进来。”
弗兰克心头一跳,神色立刻凝重许多:“秘密计划?”
“对,非常机密那种。”乔治身体后仰,双手交叠放在翘起来的膝盖上,“简单点说吧,你必须通过情报部门和使徒搭上关系,和使徒的高层展开接触。”
弗兰克心里打了个突:“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怎么能和使徒这种极端组织接触?”
“得了吧,弗兰克。”乔治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就算一坨屎也有屎的用处,使徒确实非常极端,但温和有温和的好处,极端有极端的用法。”
弗兰克强压心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弗兰克!”乔治从从希尔德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推到弗兰克面前,“你只要按计划走,就可以了。”
弗兰克低头看文件,再抬头看乔治,神色犹豫。
“打开看看吧,仔细点。”乔治鼓励道。
弗兰克拿起文件看了起来,但他很快就惊骇地抬起了头:“sir?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乔治强硬地反问,“抵抗瘟疫是全人类,全世界共同的责任,不是我们自己的的事,我们已经扛了整整十个月,十个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腾地站了起来:“十个月前,我们是全球唯一的霸主,可是现在呢?我们又是什么?这一年里,我们那些忠实的盟友又在做什么?和我们划清界线,断绝往来,封锁整个米洲,把我们困在这块大陆上等死!”
弗兰克被愤怒的乔治惊呆了,赶紧跟着站起来:“sir,你冷静一点!”
“我非常冷静!”乔治的胸膛剧烈起伏,“我已经说过了,瘟疫并不是我们一家的责任,而是全人类,全世界共同的责任,我不允许任何人推卸责任,不允许他们隔岸观火看我们的笑话,必须让那些无耻的伪君子为他们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乔治的情绪总算平复些许,重新坐回去:“米粒坚必定再次伟大,而你,我的将军,你会成为米粒坚的英雄!”
英雄?
弗兰克本能地攥紧那份文件:“那些无辜牺牲的士兵呢?”
“他们同样是米粒坚的英雄。”乔治说。
弗兰克艰难地说:“我真的很难接受这样一份计划……”
“少将先生!”乔治按住文件,“你是米国的将军,不论什么时间和地点,都要优先考虑米国的利益,用少量的牺牲换取米国的未来,难道不值得吗?”
“可是……”
“不要跟我说可是,你告诉我说,行,还是不行!”乔治根本不给弗兰克说话的机会,态度非常强硬。
弗兰克心中波澜不惊,表面上却是一副为难到极点的模样,好一会儿才狠狠点头:“行!”
“非常好!”乔治笑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细节,直到弗兰克离开,乔治才回到办公桌后面,疲惫地叹了口气。
希尔德放低声音:“sir,他会按我们的计划走吗?”
“为什么不呢?”乔治反问,“我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他不是笨蛋,应该能猜出我们已经知道他和使徒接触。”
希尔德好奇地问:“你不担心他跑掉?”
“不会的。”乔治露出自信的微笑,“在这一点上,使徒和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互相利用罢了……不必担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愿弗兰克也知道。”
还有使徒!
他在心里补充道。
午后,金海湾基地。
下了整整一上午的小雨总算是停了,羞涩的太阳刚冒个头,空气中依旧充满了潮湿的气息。
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基地之内,弗兰克提着公文包跳下直升机,几个身穿全套防护装备的米国大兵立刻围上来,对他进行全面检测。
这里是米粒坚东岸最重要的潜艇基地,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不久之前,这里还是安全区域,可随着疫区不断扩大,如今的金海湾基地已经被疫区包围,每天都有大量感染者游荡在基地之外。
为防止感染者冲击基地,军方不仅派遣大量守卫,还在基地外挖出数道壕沟,布置了十几道铁丝网和数以万计的地雷,把整个基地围得水泄不通,对外交通只能靠飞机和船只。
大兵们先查看证件,确定每一个人的身份,再检测呼气时有没有孢子,最后检查所有人的随身物品。
弗兰克主动递上公文包:“需要检查吗?”
“不,当然不用。”军士非常礼貌地拒绝。
按规定,每一个进入基地的人,都必须详细检查,但弗兰克身为基地指挥官的副手之一,这点特权根本算不了什么。
“还是查一查吧。”弗兰克主动打开公文包,展示其中的物品。
军士仔细看过,礼貌递还。
检查完毕,弗兰克坐上只在基地内使用的敞篷吉普车,很快来到办公楼,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撕开公文包的夹层,取出暗藏的幻菌素。
他戴好防护面罩,在装幻菌素的袋子上扎了几个小孔,踩在桌子上,把袋子放进通风管。
弗兰克迅速离开,只留下缓缓释放的幻菌素。
出乎意料,这东西起效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弗兰克还没离开,就听到远处传来激烈的争吵。
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前脚踏出门外,身后枪声陡然炸响。
弗兰克加紧脚步,亲自驾车赶往码头,一个急刹车停住,跳下车就往潜艇上跑:“快快快,出事了,紧急情况,马上离港!”
潜艇上的值班军官都懵了:“将军,这不符合规定!”
不仅艇长不在,艇员也有三分之一在岸上,怎么能离港启航?
弗兰克脸色一沉:“我说了,这是紧急情况……”
话音未落,基地突然拉响战斗警报,来自各个方向的警卫以最快速度冲向办公楼,处置突发事件。
这个时候,吸入幻菌素的米国大兵已经从楼里打到楼外,枪声不绝于耳,
弗兰克再次强调:“现在,听我的指挥,立即启航!”
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直犯嘀咕,计划里安排的,就是这艘潜艇吧?
值班军官犹豫挣扎,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出航!”
不止弗兰克所在的潜艇,附近的潜艇也都做好了离港的准备。
担心基地里出现疫情,军方早就做好了应急预案,如今不过是按事先设定好的条件执行罢了。
半小时后,混乱平息,但基地办公楼失火,连续烧了两个多小时才扑灭大火。
当天晚些时候,米宫宣布使徒教众袭击了金海湾基地,事件导致办公大楼被毁,数栋房屋受损,另有一百余人在袭击中丧生,三百多人不同程度受伤。
最最关键的是,使徒使用不明手段,劫持了一艘即将离港的潜艇,编号SSBN-343。
艇上载有潜射巡航导弹若干枚,潜射洲际导弹若干枚,目前潜艇去向不明。
消息传出,各方一片哗然,强烈要求米宫公布潜艇的详细情况。
什么叫不明手段?
使徒不过是个草台班子,怎么可能冲进严密防守的海军基地,还抢走一艘潜艇?
侮辱谁的智商呢?
第348章 猎杀S343(一)
东州号,指挥舱。
“报告!”情报参谋举手敬礼,将一份文件送到潘锐手上,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这是米宫刚发出来的声明,说使徒抢劫了一艘战略导弹核潜艇!”
潘锐轻蹙眉头,迅速在字里行间找到最关键的文字,看完之后不禁冷笑:“装都不装了是吧?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他把文件还回去:“消息对上了吧?”
几天前,东州号就接到消息,使徒最近可能有大动作,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样的动作,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使徒居然能抢到一艘核潜艇,还是带战略导弹那种。
这特么和放一颗卫星有什么区别?
“是,对上了。”情报参谋回应。
潘锐深吸口气,思量片刻:“密切关注潜艇动向,有发现及时汇报。”
“是!”参谋敬礼,转身离开。
潘锐揉了揉隐隐胀痛的太阳穴,幽幽地叹了口气。
自打疫情爆发,这边的情况就越来越复杂,但麻烦一直集中在老米这边,相对来说比较容易解决。
他的办法很简单,不管出现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和米宫沟通,只要和米宫达成一致,其他的问题都好解决。
可最近情况有了一些不同的变化,麻烦渐渐从老米这里向周边扩散,南米、加国,令他有种捉襟见肘的局促感。
“真伤脑筋啊!”他感慨地自语。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在米舰队表面上没什么异常,实际上外松内紧,已经悄悄展开行动,穷尽手段寻找S-343的踪迹。
不过这里毕竟是米洲,己方的绝大多数力量都在救援工作上,能够动用的资源非常有限。
次日凌晨,情报参谋再次出现在潘锐面前,依旧递上一份文件:“报告,午夜时分,目标短暂出现在米东中部海岸,目前去向不明。分析认为,向东的可能性比较高。”
潘锐接过文件扫了一遍,赞同地点了点头。
潜艇怎么到使徒手上的暂且不提,关键在于使徒始终致力于向全球各地传播幻肺菌,拿到潜艇之后,必然会将潜艇利用起来。
西行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几率非常小。
因为运河水深不足,无法通过潜艇, S-343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向北,从北冰洋的冰盖之下穿过;二是往南,绕道合恩角。
S-343的自持力在45天左右,以二十节的速度计算,理论上可以绕地球走一圈,完全有能力绕行。
但这样做需要的时间太长,暴露的几率也更大,抵达西太平洋的航程接近三万公里,哪怕只突破封锁线,航程也有一万五千公里。
相比之下,到欧罗巴就容易多了,直线距离不足六千公里。
以每小时20节的巡航速度,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抵达,把其他必要因素考虑进去,最多半个月。
潘锐沉吟片刻,把文件递还回去:“把这份情报通知我们的欧罗巴盟友,他们肯定非常感兴趣。”
参谋眨眨眼睛,嘴角动了动,努力压抑笑出来的冲动:“是!”
潘锐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好戏开场了!”
一小时前,米东海岸某地。
一辆厢式货车驶入月色下的海滩,缓缓停在指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