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森打开车窗，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窗外吹进来的晚风，立刻将车内的烟雾吹散。
哈利双眼放光，贪婪地吸了吸鼻子，可还是觉得不免，又伸出手来讨要：“快给我一支！”
威尔森收起烟盒，根本没有给的意思。
哈利怒了，正要声讨几句，威尔森直接把自己那支塞到哈利的嘴里：“将就抽吧。”
哈利转怒为喜，美滋滋地吸了一口，享受地闭上眼睛：“就是这个味道，天哪，真是太怀念了……烟哪里来的？”
在疫区，米刀只比废纸强那么一丁点，真正的硬通货是武器、香烟、食物和黄金。
排名越靠前实际价值就越高，但在很多老米眼里，香烟才是排名第一的硬通货。
这排位，多少有点不给黄金面子，却是所有疫区幸存者的共识。
威尔森又把烟抢回来吸了一口：“神父给我的。”
哈利惊了：“他舍得给你这个？”
“说是今晚报酬。”
哈利更诧异了：“还给报酬？不就是把孢子送过来么？”
威尔森耸耸肩：“谁知道呢！”
“神父没说到底来这儿干什么……哎哎，你少抽点，再给我一口，给我一口！”
威尔森翻了个白眼，把剩下蚂蚱头递给哈利：“只说在这里接头，没说具体干什么。”
“这样啊！”哈利一口抽完了烟头，意犹未尽地吧唧吧唧嘴，“那就再等等吧。”
看一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只剩几分钟，威尔森环顾四周，没发现感染者，但谨慎起见，并没有离开货车。
不久之后，时间到，却没有任何人来接头，两个人不禁有些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一艘通体漆黑的潜艇自海面之下缓缓升起，庞大的艇身静浮在月光下的海面上，犹如一只来自远古的巨兽。
尽管只能勉强看清轮廓，威尔森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什么，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哪里来的潜艇？
潜艇上，舱门打开，几个黑影出艇，弗兰克打开手电，冲着海左三圈、右三圈地挥动。
威尔森愣住，这不就是神父说的暗号么？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打火机，连按几次才勉强点燃一簇火苗，先右三圈，再左三圈地予以回应。
片刻后，一艘充气船靠岸，弗兰克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截了当地问道：“东西呢？”
威尔森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在车上！”
弗兰克朝身后的水兵打了个手势，水兵立刻涌上去，从货车里搬出几个箱子。
弗兰克眉头一皱：“这么少？”
“时间太短了。”威尔森解释。
弗兰克虽不满，但也没再说什么：“都搬回去！”
水兵立刻把箱子搬到小船上，弗兰克指尖在额头上一点：“非常感谢你们的协助！”
威尔森赶紧回应：“这是我们的荣幸。”
弗兰克说了声再见之后转身离开，可只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对了，你们叫什么？”
“威尔森，我叫威尔森！”威尔森立刻回答，“他叫哈利。”
弗兰克挤出一个微笑：“威尔森，哈利，好的，我会记住你们的。”
哈利瞬间笑开了花：“哇噢，那可太好了……”
砰
一声枪响，哈利额头中弹，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倒在地上。
威尔森大惊失色，本能地扑倒。
弗兰克连续开火，都被他连滚带爬地躲过去。
弗兰克不耐烦了，扯开嗓子招呼一声，几个水兵提着步枪冲上去，一通乱枪在威尔森身上开了十几个血窟窿。
威尔森瞪着不甘的眼睛，目送水兵登上充气艇，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为什么？
充气艇离岸，弗兰克收枪，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过是两个在疫区里讨生活的使徒教众，就算留着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他执行的是秘密行动，机密是第一位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潜艇曾经来过这里，更不能让人知道潜艇的最终去向。
所以，死亡是这两个人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归宿。
登上潜艇后，弗兰克面朝海滩，默默地说：感谢你们为米粒坚做出的贡献！
入艇关门，S-343下潜，悄然消失在黑暗的海水之下。
海滩上，枪声引来一群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感染者，他们循着鲜血的味道，找到两具新鲜的尸体。
天亮的时候，沙滩上再也找不到威尔森和哈利的尸体，却多出两具被感染者撕碎的遗骸。
第349章 猎杀S343（二）
S-343潜航离岸，不久后重新上浮，与提前等在指定位置的半潜船汇合，由后者将潜艇抬出水面。
为防止卫星窥视，半潜船不仅提前做好伪装，还主动释放烟雾，假作失火留在原地。
潜艇开启发射管，露出空无一物的腔体，早就等在船上的工程人员一拥而上，将来自使徒的孢子和菌丝塞入特制的弹头，装到导弹上后再用吊机送进潜艇。
所有人都全力以赴，但亲临现场的弗兰克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频频抬腕看表，反复催促快些，再快些！
指挥装填的军官不得不拒绝弗兰克的无理要求，一再表示小伙子们已经非常努力，没办法再快了。
装填导弹是个细致活，天黑又有风浪干扰，若是不顾一切地赶工，万一出现意外，到底会耽误多少时间就不好讲了。
弗兰克只能像个缚地灵似的，继续原地打磨磨。
直到黎明时分，奋战一整夜的工程人员总算抢在天亮前完成装填作业，半潜船下沉，潜艇重归大海。
S-343藏在水下，以每小时20节的巡航速度一路向东。
此时此刻，潜艇上有16枚射程9000公里的海神叉C5潜射导弹，一枚就能装好几颗蘑菇弹那种，放眼全球，都是数得上号的终极武器，也是老米三位一体打击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而全球拥有陆、海、空三位一体打击力量的国家只有上三常，下两常只有空基和海基。
也就是说，S-343完全可以在米海岸发射导弹，一口气打开欧罗巴。
但直接发射并不可取，因为距离太远，飞行时间太长，欧罗巴有足够的时间发现并实施拦截，所以就地发射并不可取，必须持续向东拉近距离，距离越近成功率就越高。
接下来的几天，S-343始终处于静默航行状态，根据八角大楼提供的情报，不断调整航线，于离港后的第五天下午悄悄进入封锁区，
各方对米洲的封锁十分严密，却不是大批战舰排成一行，将偌大的海面封死。
海洋太大了，各方既没有那么多战舰，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就算把所有民间船只全都拉出来凑数也还是不够用。
真实的封锁线是靠卫星、靠飞机、靠雷达和各种传感器监控海面上的情况，每一艘战舰都要负责上百公里的广阔洋面，哪里有问题就立刻赶过去。
如果船来不及就用飞机，飞机来不及还有导弹，总之就是断绝交通，不允许任何船只往来。
从全面封锁到现在，试图冲破封锁的船只数以万计，据不完全统计，被各方击沉的大小船只超过五万艘！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打算逃离疫区的船只，也有少数是被劫持或误入封锁区。
但各方不会调查船只究竟为什么进入封锁区，只要发出警告后没及时调头返航，一律击沉没商量。
为确保安全，S-343还没进入封锁区，弗兰克就提前命令低速航行，以每小时8节的龟速慢慢往前挪。
宁可慢，也不能暴露。
以这样的速度通过上百公里宽的封锁线，需要至少一整天时间，但只要能避开封锁线上的战舰，再慢也值得。
就这样连续潜航6个小时，S-343深入封锁区40多公里。
随着潜艇的不断前进，艇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S-343指挥舱。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绝不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声呐兵罗尼一直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低频噪音，他立刻坐直了身体，仔细盯住面前的仪表，分析噪音的波长变化，脉冲间隔以及谐波分布。
发现罗尼情况不对，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这个瘦小的士兵身上。
片刻后，罗尼忽然将右边的耳机推开，迅速写下一行字：5月27日，20：07。
随后低声通报：“东偏北21度方向发现噪音，距离75，好像是地平线！”
弗兰克立即命令：“降低速度，最高级别静音管控！”
潜艇立刻由8节降到5节。艇上所有不必要设备一律关闭，所有人全都呆在现有的位置上保持不动，说话只能用气声，咳嗽必须忍着，就连放屁都得憋住。
大副立刻在海图上做好标记，结合八角大楼提供的情报认真分析，很快抬起头，冲弗兰克点点头，确认目标身份。
弗兰克很想问问目标的方向和速度有没有变化，但忍住了。
片刻后，罗尼打出了代表安全的手势，大伙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但只是稍稍松了口气，气氛依旧凝重得几近凝固。
S-343继续前进，双方的距离持续缩减，在确定对方的航向和速度之后，大副下令转向，避开目标的前进方向。
但潜艇的速度太慢，双方的距离继续缩减。
大副不得不提出建议：“最好等目标离开再走。”
弗兰克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大副登时松了口气，马上命令停止前进。
位于艇尾的螺旋桨不再旋转，本就缓速前进的潜艇慢慢停住。
接下来就是漫长而又煎熬的等待，但等待不等于无所事事，艇上的每一个人都谨守岗位，始终保持安静。
整整四十分钟后，罗尼忽然抬起低垂的头，又仔细听了一会儿，迅速写下一行字：目标转向，距离56！
音源不断远离，但S-343一直原位悬停，直到确信双方的距离足够安全才重新启动螺旋桨，继续以5节的速度前进。
弗兰克突然想起东大的无轴泵推，如果自家的潜艇也能用上这项技术，此刻的速度至少能再提高几节。
又是一段漫长到令人发疯的缓速航行。
午夜时分，声呐兵换班，奥莱曼换下了罗尼。
仅仅六分钟后，奥莱曼发现新的音源，迅速记录数据：5月28日0：07分，东偏北19度方向，距离112。
目标身份暂时不确定，且距离够远，对己方没有威胁，奥莱曼决定观察一阵再说。
很快，目标的航向和速度也确定了，并不是朝着潜艇的方向，双方以目前的速度和方向，最终将在50到60公里之间交错而过。
奥莱曼悄悄松了口气：这个距离很安全！
然而他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凌晨1：47分，目标突然转向，径直朝潜艇所在的位置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