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浪头涌上码头,一遍遍冲刷地面,罗汉和大飞躲闪不及被浪头拍倒,瞬间被海水浸透。
陆维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撤!”
干脆果决,毫不犹豫。
众人迅速撤离码头,到了高处一回身,恰好目睹一道小山般的波峰涌来,淹没半个码头。
集装箱在水流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在码头上时视野有限,感觉并不直观,直至此刻才一阵后怕。
那么大的浪头,就算是万吨巨轮也能掀翻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一幕很有世界末日的即视感。
“飓风这么厉害?”罗汉抹了一把脸,“咱们新城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27半斜了罗汉一眼,
新城的设计标准很高,建设标准就算打个折扣也不会低到哪儿去。说一点问题都没有肯定夸张了,但顶多就是玻璃碎裂、海水倒灌之类的小毛病。
破坏绿化?
这个倒不必担心,因为新城压根儿还没开始搞绿化!
众人返回营地,第一时间擦干外骨骼上的雨水,进行必要的保养。
装备这个东西,保养得当才是利器,保养不当轻则罢工,重则伤己,所以没有任何人敢有半点马虎。而且只要自己能动手的,就绝不假手于人。
不过外骨骼毕竟是通过技术鉴定的军用装备,各种恶劣环境的可靠性实验全都部通过了,不会因为淋一点雨就出现问题。
保养结束后,所有人都留在营地待命。
大家的心情都很放松,没人觉得接下来有需要应急小组的地方,但在陆维的命令下,不管睡得着睡不着,所有人都回床上躺着,美其名曰养精蓄锐。
可窗外的风越来越急,雨越来越紧,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乱响,又哪里睡得着?
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起来起来,快起来,出事了!”
欧扬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说话间,罗汉已经冲了出去。
欧扬紧随其后,几个人很快找到陆维:“出什么事了?”
陆维沉声道:“我们刚刚收到一个求救信号。”
大伙登时愕然:“哪里来的信号?”
有信号不奇怪,虽然各方联手封锁米洲,但并不完全禁止船只出海,而是严禁船只越过封锁线。
基本流程是这样的。
各方通过技术手段,严格监控米洲海岸,一旦发现船只离岸,立刻予以关注。
若只在近海活动就算了,若出现远航迹象,马上标记起来重点关注。
到了这个地步,仍在各方容忍的范围之内,假如再进一步,靠近封锁线,就会立即收获措词严厉的警告。
如能在接到警告后返回,那就到此为止,反之一意孤行进入封锁线,迎接他们的将是战舰或战机的火力警告。
同时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返航也会遭到军方的追责,结果不是一般的严重;若是脑袋进水无视警告,那就没什么好说,直接击沉没商量。
之所以搞出这么一套流程,也是为了给各方的军事力量加一套枷锁,避免越线越界越权之类的情况发生。
陆维回应:“信号源位于东北方向,可能是来自米国的船只,根据技术部门的监测,信号源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我们?”欧扬疑惑地问,“你是说群岛?”
“不,我说的是圣瓦岛。”陆维说。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什么情况这是?
陆维继续:“我们暂时不清楚目标的来历,只能推测船只来自米国,另外,我方回应信号之后,没接到对方的回复,但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收到一次求救信号,应该是自动发送。”
“上面要求我们,尽快摸清目标情况……大飞!”
“到!”
“无人机能不能起飞?”
“啊?”大飞懵了,“这天气?”
“能还是不能?”
大飞咬牙:“可以试试,但不敢保证……旋翼机怕是不行,无人直升机或者固定翼吧。”
不久后,一架大型无人机迎着风雨冲天而起,密集的雨水模糊了镜头,又迅速后移,消失于镜头之外。
狂风吹过,无人机大幅度摇晃。
无人机始终以大角度向上爬升,仅仅片刻就钻进云层,道道闪电在乌云中穿梭,众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仅仅片刻,无人机穿透乌云,跃升至云层之上,居高临下俯视风暴。
大伙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成功抵达云层上方,已经成功了一半儿!
无人机径直飞往目标方向,即将抵达时开启机舱,数架小型无人机依次脱离,坠入云层之中。
营地里,几个人分别盯着不同的屏幕,每个屏幕对应一架无人机。
不料所有屏幕同一时间大放光芒,等强光散尽,只剩七个屏幕正常显示,余下的五个蓝屏失去信号。
陆维太阳穴直跳:“分散,拉开距离!”
又是一道闪电炸开,又失去四个信号。
仅剩的三架无人机艰难穿透云层,迅速靠近目标。
目测,那是一艘排水量接近一万吨的大型游轮,从上到下,所有舷窗里都只有一片黑暗,唯独驾驶舱点亮灯光。
无人机迅速靠近,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出现几个模糊的人影。
“有人!”大飞惊呼。
大伙不约而同地看向陆维。
船上有人却不回应呼叫,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风浪虽大,目标的航向和航速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只需要只个小时,就能抵达圣瓦岛。
可是,为什么不是圣科?
群岛与外界的联系并未断绝,近期也有少量逃离饿方本土的人员逃至群岛,但他们的第一选择从来都是主岛,而非圣瓦岛。
这情况,处处透着不对劲儿!
第373章 搏风击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维身上。
陆维紧锁眉头,拳头攥了松,松了又攥,艰难地说出一句话:“必须上船看一看。”
欧扬浑身酥麻,忽然有种踩到了高压线的感觉:“这种天气?”
窗外,狂风一阵紧似一阵,三杯式风速仪都快转冒烟了。
“就是啊,现在的风力超过八级了吧?”大飞附和,“太危险了。”
八级的风速是每秒17.2秒,标准体重根本就站不稳。
“不管几级都得飞!”陆维目光坚定,“只是难民也就算了,如果船上有病人呢?有孢子或者幻菌素呢?或者在途中已经大面积感染呢?怎么办?直接击沉吗?”
众人无言以对。
陆维又道:“这种天气登船确实很危险,我也不想冒这个险,但不这样做,危险的就是整个新城!”
不必解释,大伙都清楚背后的道理。
从技术层面来说,击沉没有任何难度,而且海况这么差,目标被海浪掀翻沉没的几率也不小。
理论上说,即便己方悄悄出手,也不会有人知道。
问题在于有没有人知道不是关键,而是这样做突破了自身的底限,很可能造成无法承受的严重后果。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消息泄露,就会引发一场极度不利于己方的舆论旋涡。
万一这条船从一开始就针对己方,那就更麻烦了。
比如说出发时就已经示好视线,所有人都怀着脱离疫区的憧憬登上游轮,再配上击沉时的画面,以及所有人全部遇难的解说。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潜艇事件发生后,各国集体向米方施压,原本就处境艰难的米宫雪上加霜,彻底被全球孤立。
在这种背景下,破罐子破摔搞出点动静,一点都不奇怪。
“队长,不用说了,下命令吧!”27半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对,下命令吧!”其他人纷纷附和。
欧扬也被气氛感染,违心地表示赞成。
说句老实话,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赞同,可所有人都表明了支持的态度,他能怎么办?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既然吃这口饭,关键时刻就该站出来。
窗外一记炸雷滚过头顶,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登船的目的是确定情况,用不着那么多人。”陆维目光扫过,“这样,欧扬和罗汉跟我一起,其他人原地待命!”
欧扬眼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却还是答应下来。
三个人立刻着手准备。
鉴于船上情况不明,船舱狭窄不方便施展,三人拆掉外骨骼上的背负结构,主武器冲锋枪,副武器自选。
五分钟后,三人冒雨登上一架重型直升机。
轻型的就不要想了,这种天气根本飞不了,也就是重型还能试一试。
暴雨如注,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狂风吹过,尚未起飞的飞机摇摇晃晃。
欧扬心也跟着摇来晃去,忐忑不安:“我特么真是中邪了,这天能飞吗?”
“别担心。”陆维像是安慰其他人,但更像安慰自己,“咱们是机头正对风向,没想象中那么危险。”
引擎启动,飞转的螺旋桨破开雨幕,驾驶员紧握操纵杆,等到又一阵大风吹过才猛然起飞。
刚脱离地面,一阵横风突然吹过来,飞机骤然左倾,螺旋桨几乎打在地上。
欧扬一颗心嗖地提到嗓子眼儿,下意识地抱住脑袋缩成一团。
陆维和罗汉也没好到哪儿去。
好在驾驶员经验丰富,他并没有正面硬扛狂风,而是在保持姿态的前提下,顺着风向提升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