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努力下,直升机贴地斜飞十多米后,总算把高度拉起来,迅速远离地面,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擦了把汗。
欧扬很快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直升机在地面时只是摇晃,飞到空中却像醉汉一般摇摆不休,每一次遭遇横风,飞机都会出现大幅度依稀,那感觉刺激得不得了,甩尾什么的都弱爆了。
飞机这个东西,最危险的就是起飞和降落这两个阶段。反之只要有了高度,就算在天上翻筋斗都不是问题。
欧扬的视线穿过舷窗和雨幕,落到黑漆漆的云层之上,隐约可以看到电光在乌云之中闪耀。
顺利起飞只代表暂时安全,不代表路上没有危险。
欧扬不断在心里祈祷一路平安,千万别被闪电劈中;可没过一会儿,又开始琢磨一旦发生意外,怎样才能避免受伤。
他摸了摸挂在腰间的人工腮,强忍着把这玩意取出来咬在嘴里的冲动。
欧扬已经做好准备,一旦发生意外,就会立刻取出人工腮。
有这个东西,就算落水也能保证自身安全,坚持到救援抵达!
揣着一肚皮糊涂心思,直升机破开雨幕勇往直前,全速飞往目标。
这样说很不严谨,因为风向的关系,飞机并不是直奔目标,飞机的航行方向与目标有二十多度的偏角。
但在横风的作用下,直升机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横移,挪动的位置恰好弥补角度带来的偏航。
十多分钟后,驾驶室里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右前方,一点钟方向发现目标!
欧扬凑到窗边往外看,偌大的游轮在绵延不尽的波涛中上下起伏。
直升机飞近目标,陆维大喊一声:“抓紧!”随后将舱门打开只有巴掌宽的空隙,狂风裹挟暴雨,立刻涌进舱门,浇湿了陆维的半边身体。
将一架无人机送出门外后,陆维立刻关紧舱门。
风雨之中,无人机几乎无法控制,哪怕拼尽全力,仍被大风吹得越来越远,最后被当头砸下的海浪淹没。
无人机不行,就只能靠直升机了。。
陆维拍拍驾驶舱,请求尽可能靠近游轮。
驾驶员脸都黑了,勉强答应试一试,但不保证能不能成功。
不久之后,飞机在游轮前上方悬停,驾驶员大吼:“不能再近了!”
距离还是有些远,但已经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飞机,欧扬隐约看到游轮的驾驶舱里冒出个人来,趴在窗玻璃上用力拍打,试图吸引己方的注意。
而且他们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在玻璃上写了个大大的救命。
没错,就是救命,不是help。
第374章 登船
陆维顿时瞪大眼睛:怎么回事?船上有自己人?”
欧扬心念电转:“也有一种可能,上面的人知道船往哪开,故意写上的。”
“就算是故意,也得有人会写吧?”陆维说。
放眼全球,汉字独一无二,若是歪果仁照葫芦画瓢,必然能看出一些端倪,而窗上的字迹虽然潦草,从外面看还是反过来的,但架构自然笔画流畅,大概率是自己人的手笔。
欧扬更加蛋疼:“一艘航向圣瓦岛的船,上面还有咱们的人,哪有那么巧的事?能不能查到这艘船从哪来的?”
老米那边一直有己方的船收拢人员,能撤出来的早就撤完了,如果是从那边来的,背景肯定没那么简单。
“查过了。”
“什么结果?”欧扬诧异不已,仔细回想,半点印象都没有。。
“女王号,注册在疤拿玛,但是船名和船型不符,初步判断是冒名顶替。”陆维坚毅的目光里隐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苦涩。
他说的虽然是登船,但只要查清情况,登不登船并不重要。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假如天气良好,还能用无人机获取足够的信息,眼下却根本没得选择。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风暴抵达的时候来,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陆维深吸一口气:“准备索降,我先上!”
说罢拍拍驾驶员的椅背:“老陈,看你的了!”
飞行员咬牙切齿:“你丫不要命了?”
陆维勉强笑笑,探手抓向舱门。
欧扬一把抓住陆维的胳膊:“你疯了?这种条件怎么索降?”
船摇,飞机也摇,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陆维按住欧扬的手,苦笑:“别拦我,要是这口气散了,我怕我就没胆子跳出去了……”
说罢扯开欧扬,一把拽开舱门,抓向绞车下面那一截绳头。
风雨迎面扑来,打湿他苍白的脸。
缆索固定在绞车上,但舱外风大雨急,人没出舱根本不敢释放缆索,否则一阵风吹过来,随风飘扬的缆索很有可能缠住螺旋桨,届时必定机毁人亡。
所以,必须等人抓住缆索才能启动绞车往下放。
“我特么真是欠你的!”欧扬脑袋都快炸了,扯住陆维的胳膊,一把将他甩到身后。
欧扬抓住绳头,系了个绳圈套在手腕上,直面舱外的狂风暴雨:“看着,老子给你们打个样!”
说完,纵身跃出机舱。
欧扬很清楚,机舱里有一个算一个,唯独他自己有安全落到船上的可能。
可他小看了风雨的威力,一百大几十斤的汉子挂在舱外,竟然像纸片人一样,被狂风吹得来回乱晃,身体竟与机身平等,只要再高一点,就会撞在飞转的螺旋桨上!
他的视线更是一片混乱,不论飞机、游轮还是大海,在他眼里全都拉出长长的丝线。
欧扬本能地攥紧缆索,扯开喉咙哇哇大叫,惨叫声几乎盖住风雨。
陆维和罗汉一起抢到舱门边,猛拍驾驶员的靠背:“稳一点,再稳一点!”
两人一左一右抓向舱外的欧扬,试图帮他稳住身体。但绞车已经启动,欧扬开始下降,两人一齐抓了个空。
老陈的额头青筋暴跳:“知道了知道了,别嚎了!”
他双手握住操纵杆,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感觉风力风向的变化,尽最大努力稳定飞机的姿态。
可船在动,飞机也在动,而且直升机的悬停并不是固定不动,而是小范围的缓速移动,一会儿向前一会向后。
无处不在的风雨袭来,人吊在飞机下面,像钟摆一样左摇右晃,还时不时上下颠簸,完全找不到规律。
欧扬肠子都悔青了。
怎么头脑一热一冲动,就抢先跳下来了呢?
他想喊我不干了,拉我上去。
可刚抬头就被雨水糊了一脸,嘴里全是雨水的味道,根本喊不出来。
而且揽索放得越长,摇动的幅度就越大,比悬崖上荡秋千还特么刺激!
欧扬低头,用胳膊抹掉脸上的雨水,猛然看到起伏不定的游轮就在脚下。
他的心脏一下子揪了起来。
就现在这摇摆速度,一旦掌握不好没落在甲板上,而是撞在侧面,其后果之惨烈,恐怕只有被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才能媲美!
事已至此,欧扬肾上腺素爆发,索性抛开所有的顾虑,死死盯住下方的甲板,大脑开启狂暴模式,拼命琢磨怎么才能安全上船。
他的心脏仿佛和游轮绑在一起,船起心也起,船落心亦落。
越接近甲板就越危险,以欧扬摇晃的速度接触甲板,和跳下飞驰的动车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摇晃的幅度减小了一些。
虽然很少,但确实能感觉到!
直升机上,陆维和罗汉虚握缆索,欧扬往东晃,他们俩就往西扯;欧扬往南摇,他们俩就向北拉,连续不断的反方向拉扯,尽最大努力降低摇摆幅度。
虽然不可能完全抵销摇摆,但在缆索根部出力,多少有点四两拨千斤的意思,居然出现了不错的效果!
甲板已经近在咫尺,欧扬双腿并拢,正打算用伞兵落地的姿势对抗冲击,一个大浪打过来,船头猛然掀起,甲板在他的眼中迅速放大,眼瞅着就要撞上。
欧扬瞳孔暴缩,危急时刻来不及多想,双手扯住缆索全力上爬。
他的潜力被危机激发,一口气爬上去十多米,恰好避开甲板。
欧扬瞅准机会,当游轮上升的势头将尽,果断松开缆索,嘭地一声落在顶层的观景甲板上,连续几个滚翻才勉强卸掉冲力。
游轮恰好进入下降阶段,轻微的失重感自脚下传来。
正为成功上船暗自窃喜,手腕上陡然传来极强的拉力,双脚脱离甲板,整个人重又悬在空中,像个陀螺似的飞速旋转。
欧扬猛然记起,缆索还套在他的手腕上!
不等他找到机会调整,止跌上扬游轮再次上升,旋转的欧扬重重摔在甲板……边缘!
这一次没之前那么好的运气,整个人在甲板上连续翻滚,最后撞在栏杆上才停下来。
欧扬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在打转,躺在甲板上使劲晃晃脑袋,视线终于恢复正常。
缆索依旧套在手腕上,他扶着护栏站起来,正想把缆索系上去,可游轮再次下降,吓得他手一哆嗦,差点把缆索抛出去。
要是真系上了,会不会因为游轮下降,拽得飞机失控?
若老陈在这里,一定会告诉他不会,区区几根栏杆,怎么可能拉住重型直升机?
把栏杆拉断还差不多。
可欧扬哪知道这么多,犹豫该不该放手,免得再被吊起来,游轮已经跌到最低,开始上扬。
他这才意识到缆索已经放得足够长,马上开始呼叫:“老牙,我已成功登船,可以索降,重复,可以索降!”
“虫牙收到!”陆维激动得险些跳起来。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奇迹啊!
他立刻挂住锁扣,纵身跃出机舱,沿着缆索一路下滑,顺利抵达甲板。
陆维甚至来不及解开缆索,立刻给了欧扬一个大大的拥抱:“好样的,你太棒了!”
“哎哎,放手,我身上疼着呢!”
陆维赶紧放开:“怎么了?”
“没事,摔的!”欧扬说。
这时罗汉也滑下来,三个人在甲板上重聚。
陆维呼叫直升机,通报三人成功上船。
老陈立刻切断缆索,驾机远离。
回收?不存在的!
三人观察四周,发现甲板正中是个面积还算可以的空泳池,本该摆在这里的桌椅和太阳伞连个影子都没有,角落里的小酒吧破烂不堪。
舷梯在甲板后方,三个人用一截缆索把彼此连在一起,互相扶持着,在起伏不定的甲板上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抵达舷梯,离开顶层甲板后立刻寻找舱门,第一时间进入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