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299天 第137节

  然而,报告也明确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水中的这点活性成分浓度,实在是太低太低了,低到还远远不足以在短时间内,促成余庆体内发生如此剧烈、如此精准且定向的基因进化与写入。

  “问题的关键,很可能就在于你直接食用的、那些完整的、新鲜的‘谪仙花’本身。”

  姑姑迅速做出了判断,她的声音带着研究者的敏锐。

  “花朵中蕴含的真正起效的关键物质,可能在采摘后迅速降解、失活,或者其起效需要依赖特定的、完整的生物环境比如,你的独特体质恰好构成了某种不可或缺的‘引子’或‘催化剂’。

  我们必须获取到新鲜的、完整的、刚刚采摘下来的谪仙花,进行最精密的、实时的原位萃取和分析,才能确定其真正的效用模式和底层原理。”

  目标变得无比明确:必须再入陆教授的小院,取得新鲜的谪仙花。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余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悄然行动、不引人注目的无名小卒。

  他作为“达点”等力量密切关注并带有敌意的目标,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无数势力的窥探之下。

  这时候如果他亲自前往那个敏感的小院,风险极高,无异于将自己和谪仙树的秘密直接置于聚光灯下,引来“达点”或其他未知势力的干扰,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冲突与灾难。

  姑姑权衡利弊之后,决定亲自出手。

  她派遣一个功能更加强大、配备了最新型隐匿和渗透模块的化身,凭借其超越常规物理限制的移动能力和几乎完美的光学、能量伪装,尝试悄悄潜入小院,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回花朵。

  但结果令人沮丧,甚至带着一丝挫败感。

  那个看似古朴简单、仿佛与周围荒芜环境融为一体的小院,外围布置的防御机制却异常特殊和强大。

  它并非依赖天青城常见的高科技能量护盾或复杂的量子密码锁,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融合了基于陆教授自身生物信息识别、古老奇门遁甲阵法布局以及精密物理机关联动的复合防御系统。

  这套系统风格简单、粗暴,不追求花哨的对抗,其核心逻辑似乎只有一个:识别“非正常生命波动”和“非授权”的访问者。

  一旦触发警戒,系统不会尝试对抗或驱逐入侵者,而是会毫不犹豫地、瞬间启动预设的自毁程序,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小院连同内部的一切彻底摧毁,抹去所有痕迹,不留任何余地。

  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极端设计理念,让习惯了以技术力量破解一切障碍的姑姑也感到棘手。

  她的化身又接连尝试了多种渗透方案:远程高精度能量扫描试图构建内部结构图,却发现扫描波被某种力场扭曲吸收;

  尝试分解成微观粒子流潜入,却被识别出非生命特征而引发自毁预警;

  甚至尝试模拟余庆的生命波动频率进行能量同调,却也因为缺少某种关键的“生物印记”而宣告失败。

  自始至终,她都找不到一个万无一失、能保证谪仙树完好无损的安全进入方法。

  那小院如同一个封闭的、只认一把特定钥匙的绝密保险箱,任何暴力或取巧的开启尝试,都会导致其内部内容的永久性毁灭。

  就在研究再次陷入僵局,空气中弥漫着无力感之时,余庆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想起了管理那个小院的两个特殊“存在”那对行为模式古怪、名字却直白得令人印象深刻的机器人,“恶”与“丑”。

  她们是陆教授死前留下的最后护卫,负责小院的日常维护、打扫和安全保障,拥有在小院内进出许可审查权限。

  “或许……可以从‘恶’和‘丑’身上找到突破口。”余庆提议道。

  “她们是机器人,是造物。只要是造物,总该有控制协议、后门程序或者制造者留下的最高权限吧?如果能控制住她们,或许就能间接接管小院,至少获得安全进入和采摘谪仙花的权限。”

  这是一个听起来颇为可行的思路。因为“恶”和“丑”当年是陆教授通过特殊渠道,向胜天公司定制的专用安保兼服务型机器人。

  理论上,作为制造商和原始设计方,胜天公司内部应该保留有最高权限的访问密钥或控制协议备份。

  对于余庆来说,取得关于“恶”和“丑”这两个特定型号机器人的所有原始设计档案、核心代码和交付记录,是件手到擒拿的事。他希望能从中找到控制或影响她们行为的方法。

  然而根据档案中唯一留存的事件记录显示(详细的技术数据部分已被永久删除),当年陆教授在接收“恶”和“丑”时,提出了一个极其强硬且不容商量的特殊要求:

  所有关于这两个机器人的核心设计图纸、底层控制协议、后台访问权限密钥乃至最高权限移交流程等一切关键数据,在完成交付验收签字后,不可逆转地物理销毁。

  胜天公司方面,出于对陆教授这位特殊客户的尊重(或者说,是某种忌惮),严格遵守了这份协议。

  相关的一切数据载体,只剩下薄薄一页纸的交付事件记录,上面除了时间、地点、双方签名和“特殊安保单元交付完成,后续技术支持依约终止”的简短说明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技术细节内容。

  最后的、看似最可靠的捷径,也被彻底堵死了。

  看来唯一可行的是如何在不触发那极端自毁程序的前提下,“收复”那对思维模式异于常人、只听命于陆教授既定程式、实力未知且很可能极其强大的机器人“恶”与“丑”。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像上次一样,凭借某种未知的原因获得那看似随意、实则可能隐含了某些特殊,甚至唯一性条件的“进入许可”。

  他必须再走一趟那个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小院。

  但这一次,目的不再是简单的拜访、缅怀或寻求暂时的停留,而是要直面那两个代表着陆教授最后意志的、忠诚而危险的机器人守卫,去争取那渺茫的控制权,去赌一个关乎未来的可能性。

第178章 寻找背后的真相

  不过姑姑对自己的能力信心满满,要余庆稍安勿躁,因为保密在目前是第一位的,可余庆要是冒然跑去那个小院,很难隐藏秘密,一旦被天青城其他势力或达点盯上,局面将更加复杂难料。

  于是,不甘受挫的姑姑开始动用更先进,也更隐秘的技术手段,试图取得那个小院的控制权。她首先启动的是“蜂群渗透”计划。

  姑姑释放了数以亿计的、肉眼不可见的纳米机器人,它们被设计成可模仿昆虫、尘埃甚至空气微粒的运动模式,试图从物理缝隙或能量场的微弱波动中潜入小院。

  这些纳米机器人携带着微观传感器和信号中继器,旨在如同构建神经网络般,在小院内部建立一个完整的监控体系,将里面的秘密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姑姑面前。

  然而,它们一旦接近小院外围那道看不见的界限,院子里的“恶”仿佛有所感应,它那身布满划痕的旧外壳上,某些看似装饰或损伤的古老纹路微微亮起,泛起一丝不祥的暗红色光泽。

  紧接着,一种人耳无法捕捉,但足以摧毁精密元件的低频共振场被激发,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

  纳米机器人集群在瞬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内部精密的电路被共振干扰,纷纷失能、剥落,化作一小片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粉尘,被林间掠过的微风轻轻吹散,未留下任何痕迹。

  第一次尝试,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失败了。

  姑姑认为这批纳米机器人或许还不足以应对如此古老的防御机制,于是又进行了第二次进入尝试。这次她动用了实验室里更高阶的装备“幻影潜入”系统,其核心是量子隐形与空间折叠手段。

  她动用了尚在实验阶段的量子隐形装置,准备派遣一个特工单位在视觉和常规传感器上完全“消失”,同时利用短距空间折叠技术,试图在院墙内外创造一个临时的“捷径”,绕过正门防御进入内部。

  然而,当隐形单位靠近院墙时,小院周围的空间结构似乎异常稳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折叠尝试引发了不可预知的空间涟漪,如同在水中投入石子,导致了精密的量子隐形状态瞬间失效。

  特工的身影在空气中一阵模糊后显现出来。更令人惊讶的是,院内,“丑”正用它那看似笨拙不协调的机械臂,慢吞吞地修剪着谪仙树过低的一根枝桠。

  它那颗圆球状的、布满划痕的摄像头眼睛,却以一种与笨重身体不符的迅捷和精准,猛地转向了隐形失效后暴露位置的特工方向。

  虽然它没有立刻攻击,但那无声的、冰冷的“注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同时,空间通道极不稳定,强行突破可能导致空间撕裂的风险,姑姑权衡之下,不得不立刻召回了单位。

  接连两次物理层面的失败,让姑姑将目光投向了信息层面,她开始了第三次尝试意识投射与神经介入。

  她将自己连接上强大的脑波放大器和意识投射阵列,试图将自身高度集中、带有强烈指令意味的意识波纹,直接投射到“恶”与“丑”可能存在的初级信息处理核心中,进行催眠或误导。

  然而,“恶”和“丑”的程序核心是胜天时期固化的古老代码,其逻辑结构与现代智慧生命的思维模式迥异,更像是一种基于原始规则和底层协议的混沌判断,坚不可摧如同黑曜石。

  意识投射的波纹撞上去,不仅没有产生任何预期的影响,反而像是触动了某种防御机制,引发了它们更强烈的排斥反应。

  “恶”甚至猛地转向姑姑意识投射源的大致方向,对着空气发出一阵意义不明但充满威胁的低沉嗡鸣,那声音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行摩擦。

  与此同时,小院周围的能量场也短暂地变得可见,呈现出一种灼热的、警告性的淡红色,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竖起了皮毛。

  这几次接连的失败,让向来冷静的姑姑也对“恶”和“丑”这两个油盐不进的古老机器人感到由衷的厌恶和烦躁,她甚至开始考虑是否应该直接动用武力将其彻底消灭。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巨大的风险压了下去。因为余庆让东好通过比对胜天同时期制造的其他机器人残存数据,进行了大量比较分析后,还了解到一个关键信息:

  一旦“恶”它们有五分钟出现异常,其相应的、不知隐藏在何处的隐藏式应答设施得不到“恶”的定期反应,将会立即启动预定的、未知的应急程序。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恶”和那个应答设施之间的相互确认,是一种基于环境变量实时生成的随机密钥产生的视觉码,这种认证只有在小院内部极近距离才能生效,在院外很难实施有效的信号入侵或劫持。

  不甘心的姑姑还是进行了第四次尝试能量模拟与欺骗。

  在初步分析了“恶”与“丑”之间那神秘的随机密钥视觉码通信模式后,她想利用高精度强能量场模拟器,在院外尽可能逼真地复制出类似的能量波动和视觉信号。

  她企图欺骗那个隐藏的应答设施,或者至少让“恶”产生误判,为后续行动创造机会。为此她调动了天青城庞大的计算资源,试图从海量的数据中找出那随机密钥的生成规律。

  然而,进一步的分析表明,这种密钥的随机性根植于小院内部某种未知的、可能与谪仙树本身生命状态或某种古老地脉相关的变量,外部根本无法预测或复制。

  模拟出的信号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复的尝试反而像是搔到了“恶”的痒处,让它变得更加警惕,它开始在院子里进行更频繁无规律的巡逻,摄像头眼睛扫视四周的频率也明显增加了。

  每一次尝试的失败,都如同在坚固的墙壁上增添一道新的刻痕,进一步揭示了小院防御机制的深不可测和那两个古老机器人的棘手程度。

  姑姑终于清晰地意识到,所有常规的、非破坏性的渗透和控制手段,在面对这套自成体系的古老防御时,几乎都是徒劳。

  正是在这种屡屡受挫、引以为傲的技术手段几乎用尽的背景下,她那倾向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思维模式,才无可避免地转向了那个简单、粗暴却在理论上可能有效的终极方案。

  她要用定点速冻的方法,将整个防御系统强行暂停,如同按下时间的暂停键。

  也正是在她面色冷峻,准备启动这个风险极高的“绝对零度封锁”方案时,一直在旁边沉默观察、分析数据的余庆站了出来,指出了速冻方案对谪仙树本身可能造成的毁灭性后果。

  他认为与其冒险摧毁这脆弱的平衡,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和先前一样以访客的身份去再申请一次进入许可,尝试从内部寻找契机。

  但姑姑立刻厉声反对,严禁余庆露面,认为这样风险更大,她还是要一意孤行她的计划。

  她的实验室里,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她坚定的侧脸。全息投影上清晰地展示着小院的立体结构图,以及那套名为“绝对零度封锁”的速冻装置的能量模拟覆盖范围。

  冰冷的蓝色代表着能瞬间剥夺所有动能的速冻领域,精准地包裹住整个小院的每一寸空间,唯独中心区域,代表谪仙树的翠绿色光团周围,被精心计算和保留着一个温暖的、不受影响的空白区。

  “十五秒,”姑姑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决心,手指坚定地点在投影上,划过那片冰冷的蓝色区域。

  “只需要十五秒,一切都会静止。‘恶’与‘丑’会成为冰封的雕像,它们的威胁,它们的不可控,都将不复存在。谪仙树,在我的计算中,绝对安全。”

  余庆站在一旁,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看似完美无瑕的能量分布图上,而是另一组数据:关于谪仙树细微的生命体征监测记录,以及“恶”与“丑”那些看似无意义实则规律的日常维护行为日志。

  “姑姑,您的技术毋庸置疑,能量封锁和物理保全的设计确实做得天衣无缝。”余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放大了一段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但您冻结的,不只是那两个机器人的行动能力,还有这座小院内部维系了不知多少年的、极其精密的微生态。您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难以察觉的周期性波动曲线:

  “我们之前的监测显示,谪仙树的根系与一种独特的、未曾记载的微生物群落形成共生关系,而这种特殊菌群的活性周期,与‘恶’每日清晨特定时分进行的、成分复杂的‘雾化灌溉’直接相关。

  我们至今无法在实验室分析或复制其灌溉液的全部成分。还有这里,”他又调出另一组光照数据。

  “树冠的光合作用并非遵循简单的昼夜节律,它需要‘丑’每隔一段时间,依据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算法,细微调整其周围那些古老反光镜阵列的角度,以接收特定强度和光谱的光线。

  这个阵列的调整算法是动态的,从未被完整记录,更像是它们‘本能’的一部分。”

  他转向姑姑:“您能冻结它们的行动,但冻结不了时间的流逝和生态链的衰变。

  一旦‘恶’和‘丑’失能,失去了它们看似混乱、实则环环相扣的精密养护,谪仙树或许不会在明天立刻枯萎,但它的衰败,其内在灵性的流失,将是不可逆转的。

  我们最终得到的,可能只是一棵逐渐失去灵魂、徒具其表的死树。那我们所有的努力,连同这棵珍贵的树本身,都将失去意义。”

  姑姑沉默了片刻。她习惯了以力量和绝对的技术优势解决问题,余庆所指出的这种基于生命本身复杂性和内在关联的脆弱,是她那宏大计划中一个微小却可能致命的漏洞。

  “那么,你的建议是什么?”姑姑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之前的绝对坚决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我们无法破解,无法欺骗,也无法强行突破。难道就这样放弃?”

  “不。”余庆摇头,语气果断,“我进去。以正常的方式,就像我第一次偶然发现那里时一样,申请进入。”

  “正常方式?”姑姑挑眉,带着质疑,“且不说我能否确保你从离开天青城到抵达小院这段行程的绝对保密,但你敢肯定这一次能过‘恶’的那一关,允许你再次进入?

  它那简单的逻辑回路里,或许已经记录了你之前的来访,也许能推断出你去而复返可能别有用心,那结果被驱逐甚至被攻击,未必比速冻更好。”

  “所以更需要您的帮助,”余庆目光炯炯,迎上姑姑的视线,“但这次,不是帮我破解或强行突破,而是帮我‘秘密’、‘安全’地抵达那里就行。

  当然我还需要一个全新的,一个可信的再次到访的理由。这需要我自己来完成,你就不用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根据我对胜天时期遗留机器人行为模式的有限了解,‘恶’和‘丑’虽然程序核心固化,但它们的基础指令层中,极大概率依然保留着对‘正常访客’的基本识别和应对流程。

  只要我不主动表现出攻击性,不触发它们预设的更高阶的驱逐或攻击条件,它们至少会进行初步的接触和判断。

  我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去面对面地尝试沟通,去观察,去了解维系谪仙树生存和成长的真正关键。或许,所有的答案和转机,就隐藏在小院内部,而非依靠外部的强攻。”

  姑姑审视着余庆,她这个侄子的头脑、胆识和对细节的洞察力,有时连她也感到惊讶。

  良久,她微微颔首,做出了妥协:“可以。我可以帮你安排,通过一条路线绝对隐秘地抵达那个地方。剩下的事,你需要自己小心应对,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弄出动静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记住,”姑姑最后提醒,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一旦你踏进那小院的范围,我无法提供任何即时支援。

  这次的情况可能与你上次进入完全不同,一旦它们判断出你的目的不纯,或者感知到外部的干预痕迹,那里也许瞬间就会从一个看似宁静的院落变成一个大陷阱。

  如果它们感觉到真正的威胁,那个隐藏的应答设施被触发,启动了我们都未知的异常清除程序,很可能把那里变成一个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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