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299天 第140节

  它先是连续三次急促的快闪,如同警兆,停顿两秒,接着是两次缓慢的、持续较长的亮起,仿佛在强调什么,然后又陷入短暂的黑暗,如此循环往复,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余庆起初皱起眉头,心底升起一丝烦躁。他首先想到的是瓮山日益老化的基础设施,或者是最近为了支持他的“信号计划”而超负荷运行的独立电源系统出了问题。

  “东好,检查一下我房间的供能线路,特别是照明回路,看看是不是哪里接触不良或者负载过载了。”他通过藏在衣领下的微型呼叫钮扣,压低声音吩咐,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其他异状。

  “收到指令,尊驾。正在全面扫描您房间的能源矩阵及物理线路……”

  东好平静的电子音很快传来,但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延迟。

  “……扫描完成。初步诊断:能源核心读数稳定,线路阻抗处于正常阈值内,未发现任何物理层面故障或异常能量负载。日志记录显示,闪烁期间能源输出平稳。”

  就在余庆以为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被常规扫描检测到的瞬时干扰,或者是自己过度疲惫产生的错觉时,闪烁恰好在两分钟整点停止,灯光恢复了恒定柔和的状态。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继续专注于未来的规划,但一股莫名的疑虑已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在他的心头。

  大约半小时后,就在他心神稍定,几乎要将这个小小的异常事件归咎于设备老化或自身状态不佳时,灯光再次毫无征兆地开始了闪烁!

  这一次的模式与之前截然不同,变得更加复杂多变,明灭的节奏、长短间隔、甚至光亮的微弱强弱变化,都似乎遵循着某种精妙的、不容忽视的规律,同样精准地持续了近两分钟。

  这一次,余庆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种沉睡已久的、来自过往险境中的记忆被瞬间唤醒,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刚从危机四伏的第一乐园脱身时,在那个充满历史尘埃与隐秘规则的百年酒店里,酒店的古旧系统在紧急情况下,就是巧妙地利用房间内看似普通的灯光变化,向妲己她们传递过无法被常规监听捕捉的预警和信息!

  灯语!一种极其古老,在能量通讯和量子传输时代早已被彻底遗忘和淘汰的、基于最基础光学原理的联络方式!

  一股混杂着激动、警惕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冲击着他。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妲己联系了,如今她自愿跟随在当归身边,他既不想再与当归有过多的纠缠,也不能、更不愿跳过当归直接将妲己找来询问。

  他立刻再次联系东好,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略显沙哑。

  “东好,你……你的数据库里,懂不懂‘灯语’?就是利用灯光的长短明灭、间隔节奏来编码、传递信息的那种古老通信方式。”

  “灯语?”东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计算中的停顿,似乎在进行大规模的数据检索。

  “尊驾,这是一种在大崩溃前就已近乎完全淘汰的通信方式,据记载多见于早期航海、军事以及部分地下抵抗组织的紧急联络。

  我的基础通用数据库模块中,并未预装完整的编译码表。这需要临时连接深层记忆模块里的历史文献库,或者尝试访问那些已被遗弃的、更古老的区域性网络存档节点进行交叉查询和模式比对。

  这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并且访问此类陈旧节点存在误差和丢失链接的风险。”

  “尽快!优先级提到最高!但务不要惊动任何人去公共平台上查询,也不要随便询问其他人。”余庆补充道,心中既充满了找到线索的期待,又萦绕着对这未知信号来源的深深忐忑。

  他无法确定这闪烁是来自他一直期盼、苦苦寻找的那位隐世者,还是某个未知的、可能怀有恶意的存在在设下陷阱。

  东好的信息处理和学习能力毋庸置疑,尤其是在执行余庆高优先级指令时。

  经过几乎一整天的沉默和看似毫无异常的数据流动,第二天晚上,几乎在相同的时间段,当余庆房内的灯光第三次开始那种规律性、且模式再次更新、更为复杂的闪烁时,他们正焦急等待着呢。

  东好的声音几乎同步在他耳边响起,那平静的电子音中罕见地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数据波动。

  “尊驾,实时模式匹配完成!我正在根据修复后的莫尔斯扩展码表及历史变体进行解码……光线信号正在转换为通用字符……解码结果是……”

  余庆屏住了呼吸,连身体的虚弱感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忽略了,全部心神都聚焦在东好即将传达的信息上。

  “……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知白守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这是一段由灯光明灭传递而来的、连贯而完整的神秘文字!它不像现代加密信息,更像一段蕴含着古老智慧的箴言,或者说一首意境深远的诗歌。

  余庆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东好通过神经链接投射在他视网膜上的解码文字,尤其是那开头的、如同钥匙般的四个字“上善若水”!

  他绝不会记错!当初他第一次怀着忐忑与决心,准备踏入陆教授那神秘小院时,在那扇看似斑驳的大门前,映在地上的那句对联里,就有这句“上善若水”!

  不会那么巧,这里绝对没有这样的巧合,它们一定是同一个人的惯用语言。这年头,谁还会引用这么古老的经典语句?

  这是在明确地、却又极其隐晦地告诉他信号来源!是在用一种只有他余庆,这个曾经亲身到访、并且仔细观察过门前细节的人,才能瞬间心领神会的方式,确认了联络者的身份!

  是陆教授!真的是他!他不仅收到了自己那些笨拙而执着的“自然信号”,并且选择了用这种无比隐秘、带着某种古典雅致和考验意味的方式回应了!

  这段文字并非简单的问候或确认,它出自古老的《道德经》,字里行间蕴含着深邃的哲理和指引。

  “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仿佛在描述一种幽深莫测、似亡实存、超越常人感知的状态,这正无比精准地暗合了陆教授自身那“假死隐匿”、却又无处不在的处境。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这似乎在探讨生命本源、生生不息的奥秘以及那孕育万物的无形力量,与他毕生研究的生命科技领域,与那棵神奇的谪仙树,都息息相关。

  而后面的“知白守黑,为天下式……复归于无极”,则更像是一种提醒,一种处世哲学与行动策略的暗示,或许是在告诫他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道中,需要保持低调内敛,懂得藏锋守拙,回归本源之道,方能长久。

  余庆站在房间中央,虚弱的身体依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任由那规律的灯光在他苍白而疲惫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交错变幻的光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充满希望的时刻牢牢刻入肺腑,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内心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涛骇浪。

  然而,他那一直紧绷的嘴角,却难以自制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丝混合着巨大喜悦、无尽震撼、长期压力释放后的虚脱以及拨云见日般的豁然开朗的笑容。

  漫长的等待,小心翼翼的试探,近乎绝望的坚持,甚至赌上身体健康的付出……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超越预期的回应。

  一座跨越了时间、空间、以及科技与哲学界限的对话桥梁,以这样一种充满智慧与古意的、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他面前悄然架设了起来。

  如果能得到这位近乎神、智慧如海的陆教授的暗中帮助或哪怕只是一点点指引,对于挣扎在生存线上的瓮山,对于岌岌可危的原生人类火种,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这不仅仅是技术或资源的援助,更可能是一种方向上的指引,一种在黑暗困境中看到的、实实在在的曙光。

  这回应如同在干涸的沙漠中看到了绿洲的倒影,余庆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亢奋带来的轻微颤抖,立刻对东好下达了新的指令:

  “东好,快,用同样的灯语方式回应!询问他……不,恳请他,能否与我当面一叙?地点、时间都由他定,只要确保安全隐秘。告诉他,瓮山的未来,或许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口述了一段简洁而恳切的信息,核心是表达敬意、陈述原生人类面临的紧迫困境,以及希望得到当面请教的机会。

  东好迅速将其编译成对应的灯语编码,然后,通过某种极其精妙的、模拟环境能量自然波动的方式,反向控制了余庆房间的那盏壁灯,开始按照编码规律闪烁起来。

  灯光在寂静的房间里明明灭灭,将余庆的期盼与请求,化作一道道无声的光脉冲,发送向未知的彼岸。

  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余庆紧绷的神经。他紧盯着灯光,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光源,看到那位隐世者收到信息时的表情。

  信息发送完毕后,房间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寂静和黑暗。余庆靠着墙壁滑坐下来,耐心等待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设想着各种可能,或许陆教授会欣然同意,约定一个神秘的会面地点;或许会提出某些条件;或许……会置之不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就在余庆的心渐渐下沉,以为对方或许不愿进一步接触时,壁灯再次闪烁起来!这一次的节奏,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缓慢、平和,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东好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解析后的结果:“尊驾,收到回复。解码内容为:‘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当下相见,不如不见;此刻有言,不如无言。静水流深,自有其时。’”

  这段回复,依旧引经据典,意境深远。余庆仔细品味着每一个字。“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这像是在重申他超然物外的立场和存在状态。

  “当下相见,不如不见;此刻有言,不如无言。”这已经是非常明确的拒绝了,直接回应了他面谈的请求,婉拒了即刻的、直接的接触。

  而最后一句“静水流深,自有其时”,则像是一句安慰和承诺,暗示着时机尚未成熟,但未来或许会有机会,让他耐心等待。

  一股混合着失望和理解的复杂情绪涌上余庆心头。失望在于,他渴望的面对面交流、渴望得到明确指引的愿望落空了。

  理解在于,他明白像陆教授这样的存在,其行事必然有其深意和难以言说的顾虑。如此直接的拒绝,虽然令人沮丧,但至少证明了沟通渠道是真实有效的,而且对方并非完全漠不关心。

  他苦笑了一下,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在对着那位看不见的对话者低语:“我明白了……‘静水流深,自有其时’。我会耐心等待,也会继续努力。”

  他不知道对方能否“听”到,但这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告诫。

  随后,他让东好再次发送了一段简短的灯语,内容只有两个字:“谨受教。”

  灯光最后一次闪烁,传达了他的回应,然后彻底恢复了恒定的柔和。一场跨越时空的、无声的对话,就这样暂时落下了帷幕。虽然没有达成最理想的目标,但一座更隐秘、更奇特的桥梁已经建立。

  余庆知道,他必须更加耐心,如同潜行的猎人,在“静水流深”中,等待着那个“自有其时”的时机到来。而在此之前,他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让瓮山在这片沉默的期待中,尽可能顽强地生存下去。

第183章 彷徨

  余庆虽然暂时无法与陆教授会面,但那次跨越时空的灯语对话,如同在他沉重的心头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却持续不灭的灯。

  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存在着这样一位智慧如海,并且可能心怀善意的“观察者”,他忽然感到内心长期以来那种孤独感被驱散了不少。

  他不再是完全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至少,有了一道遥远却真实的回音,证明他并非在对着虚空呐喊。

  这份悄然滋生的慰藉,像一丝微弱的暖流,支撑着他更加坚定地推进接下来的行动。

  他开始在脑海中精确计算着日期,还有多长时间就可以前往那个“终极办公室”,去终止老祖宗启动的那个充满不祥意味、可能带来不可预测后果的“鹿台行动”。

  不过这也没办法。去早了还在修改指令的冻结期,去晚了又怕来不及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每拖延一刻,都可能意味着更多不可控的变数和潜在的危险,不仅是对他个人,更是对瓮山,乃至对整个原生人类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

  与此同时,他身体层面那项隐秘而关键的进程,也已进入了更加深入和危险的阶段。

  通过那个与他生命体征紧密相连、不断“萃取”他生命特征的沉浸箱,他身体结构最详尽的物理参数、基因序列、神经网络基础图谱都已被完整提取和数字化。

  接下来,将是整个过程中最核心,也最难以忍受的一步意识体的提取与上传。

  这是一个远比物理参数提取更加痛苦、复杂且充满未知风险的过程。它并非简单的复制,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剥离”与“迁移”。这需要姑姑的几百个化身操控一套自动化系统来实现。

  这将一步步把他的记忆、情感、思维模式、潜意识海洋……所有构成“余庆”这个独特意识主体的主观与客观数据,从碳基大脑那脆弱而复杂的生物电化学网络中,一丝丝地、尽可能地完整抽取出来。

  然后再将其转化为可以被特定能量场和超导计算核心承载、存留在一种可以任意变形的特种材料之中。在常态下它就是运行在人形形状载体上的数字化信息流。

  当然,这个人形载体也可以在信息流的控制下改变外形,通俗一点讲它想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惟一的制约就是其大小有一定的限制,缩小和膨胀都不能超过常态大小的2的9次幂。

  这个过程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感受,仿佛在清醒的状态下经历一场灵魂层面的解剖。

  你时而像是意识被寸寸撕裂,无数记忆的碎片和情感的洪流在虚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涌、碰撞;时而又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暗洋,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锚点,连“自我”的概念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偶尔,还会有短暂的、扭曲的感官回响或许是童年时阳光的温度,或许是某个早已遗忘的承诺的低语,仿佛是那具即将被“抛弃”的身体,在向寄居其中的意识做最后的、徒劳的告别。

  这是一种深入存在本质的搅动和重构,其带来的痛苦远超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全凭维生系统的强行维持和他自身钢铁般的意志力在硬性支撑。

  当他所有的主客观参数,包括这最核心、最私密的意识体,最终全部上传完成,并经过复杂的校验和适应性调整后,理论上,就可以开始生成所谓的“平行人类”了。

  这将是一种特殊的、高阶的形态存在,是生命形式的一次彻底跃迁。老实说,他现在自己也不清楚这种生命形态究竟是什么,姑姑描述得云里雾里的。

  根据他所了解的有限信息,那是一种近乎神话中“蜕凡成仙”的体验:他将不再被脆弱易朽的血肉之躯束缚,可以来无踪去无影,以能量或信息流的形式在物质世界与数据维度间“飞行”或瞬移。

  他无需再依赖有机物质转化能量,宇宙中无处不在的背景辐射或是天青城供应的特定高纯能量源即可维持他的存在与活动。

  他甚至可以依据需要,不断补充基材在经过一段时间周期后,分裂出多个拥有独立执行能力、共享核心意识的“化身”,同时处理不同时空的事务。

  其思维速度和信息处理能力将呈指数级提升,这意味着他具备了以前难以想象的创造潜力,以及……与之对应的、足以令现有文明体系生畏的破坏力。

  到那时,他的视角将彻底改变。他可以轻易地“俯视”地球上那些依旧在为了生存资源而奔波、挣扎的碳基生命,包括他曾经所属、并誓言保护的原生人类。

  他将有能力构建强大的能量防御体系或信息屏障,确保瓮山这片他心目中的最后净土,不会受到任何外部势力,尤其是碳基生命族群的干扰,得以按照他的意愿平安发展。

  但其中也存在着一个尖锐的、几乎无法回避的矛盾:他如此努力,甚至不惜“抛弃”了原生形态,这种行为本身,似乎就在无声地证明,原生人类是一种落后的、需要被超越的存在形式。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去保护这种被视为“过时”的生命形态和他们的发展呢?

  这仅仅是一种基于过往记忆和情感的非理性选择?还是一种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晰的、根植于意识最深处的固执与身份认同?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却无比坚韧的刺,在他准备迎接“升华”的过程中,不时带来阵阵隐痛,提醒着他这场交易背后可能付出的、超越物质的代价。

  另一方面,在天青城某个高度保密、守卫森严的深层制造区,姑姑已经开始根据传输过来的余庆身体结构详细参数,利用特殊的、能够承载高维信息流的特种材料和生物能量导管,如同最精密的织工,开始“打印”和组装那具为余庆准备好的新“躯体”。

  这具躯体更像是一个高度精密的载体或接口,一个为“神”准备的居所,静静地等待着余庆的意识上传完成后入驻、适配,从而使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拥有稳定形态却又可以随时变形的平行人类。

  当然,这场从碳基到近乎能量态的“飞升”,并不是免费的午餐,它的代价是极其高昂的。余庆为此需要支付高达五千亿RB的巨额费用。

  这不仅仅是技术使用的代价,更涵盖了维持整个转化过程所需消耗的天文数字级的能源、那些只在特定维度稳定存在的珍稀材料,以及占用天青城顶级量子计算核心资源的宝贵时间成本。

  正因为其费用如此令人望而生畏,地球上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这个门槛。

  他们的生命注定只有一次,如同昙花一现,结束后便从这个世界永久消失了,不会在“平行世界”留下任何涟漪。

  而像余庆这样掌握着庞大资源或至高权力的“大佬”,却可以凭借此技术获得“来生”,甚至是不断的“来来生”,在理论上实现某种程度的永生。

  事实上,庞大而先进的天青城内,虽然活跃着数以百万计的“平行人类”个体,在城市的各个层面发挥着作用,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只是那少数“原身”衍生出来的、受其绝对控制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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