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299天 第146节

  其反应速度、资源调动能力和工程执行力,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差距,更是一种体系化、组织化力量的绝对碾压。

  看着监控屏幕上显示的新防御矩阵那流畅的启动过程和强大的能量读数,余庆感到的不是安心,而是一股刺骨的寒意。这套系统越强大,越凸显出亚都的可怕。

  假如有一天,瓮山真的惹恼了他们,或者仅仅是因为阻碍了他们的某个计划,以亚都这样的能力和效率,岂不是分分钟就能将瓮山捏得粉碎?

  他们能在一周内建起防御,或许也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将其彻底撕碎。

  所谓的防御,在绝对的科技和生产代差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他之前敲诈来的这套系统,更像是一块暂时唬人的盾牌,一块对方“施舍”的、或许还留有他不知道的后门的护身符,而非真正的安全保障。

  这种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浸透了冰水的鞭子,一下下抽打着他早已紧绷的神经。

  他不能再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外部,无论是天青城那不可预测、动辄便要“清零”的“庇护”,还是亚都那充满算计、随时可能反噬的“赔偿”。

  他必须让瓮山自身变得更强,更……难以被替代,或者说,难以被轻易抹去。他需要的是自身拥有让对方感到“棘手”和“不划算”的力量。

  于是,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决绝的情绪驱动下,他启动了一个更为激进,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他利用手上掌握的数条高度自动化的类人姝生产线,开足马力,近乎疯狂地投入生产。

  能源核心超载运行发出的低沉嗡鸣日夜不息,流水线上,金属骨架与仿生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组装、激活。他的目标,是为瓮山造出三百万个类人姝!

  这些类人姝将不再局限于服务、护卫等传统角色,而是渗透到瓮山社会的每一个毛细血管:资源开采、精密制造、环境维护、基础研究、城市运营……从事各个方面的工作。

  他要将瓮山变成一个高度自动化、效率至上的堡垒。

  他并不需要这些类人姝像真正的人类一样,拥有复杂的情感、独立的创造性思维,或是需要漫长教育才能获得的“渊博知识”。

  她们被设计成模块化知识输入,具备执行特定任务所需的、高度优化的逻辑判断力和操作精度。

  一个类人姝矿工可以精准识别矿脉,不知疲倦地工作;一个类人姝装配员可以以微米级的精度完成零件组装,毫厘不差。

  从执行效率和专业化程度来看,碳基人类在她们面前,尤其是在完成重复性、高精度或极端环境下的工作时,确实“连个婴儿都不如”。这是一种冷酷的、摒弃了情感冗余的、纯粹功能性的“优秀”。

  事实上,瓮山的大街上,如今已经几乎看不到原生人类闲逛的身影了。取而代之的,是行色匆匆、面无表情、高效执行着各种指令的类人姝。

  她们如同被无形程序驱动的工蜂,夜以继日地劳作,维护着这座城市的运转。

  其核心指令的最高优先级,仅仅是保障这里区区不到十个原生人类(余庆、大雅、小雅、面包、余萱、余岚等)的绝对安全和极致享受。一切繁华与精密的背后,服务对象却如此希少。

  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彻底沦为了这个被精心打造的世界里的寄生虫。他们无需劳作,无需思考生存问题,欲望被无限满足,意志在无所事事的安逸中逐渐消磨。

  余庆自己也不例外,尽管他掌控一切,但他的生活同样被类人姝无微不至地包裹着。

  余庆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内心充满了忧虑。他尤其担心大雅、小雅、面包,以及怀着孩子的余萱、余岚她们。

  他看到大雅和小雅开始为了一点小事无病呻吟,看到面包对除了吃喝玩乐之外的事情兴趣缺缺,看到余萱和余岚在孕期被照顾得连路都快不会走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这样无微不至的“伺候”下,她们很快就会步上当归的后尘,变成那种精神空虚、意志涣散、除了消耗资源再无存在价值的“废人”。

  如果未来由这样一堆“废人”繁衍下去,所谓的“原生人类火种”还有何意义?不过是一群退化了的、等待被淘汰的生物样本罢了。这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一个文明的生机,源于挑战,源于奋斗,源于对生存资源的竞争和获取。安逸是文明的坟墓。他不能让瓮山,尤其是他寄予厚望的下一代,埋葬在这虚假的温柔乡里。

  于是,余庆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近乎疯狂的决定。他开始对余萱她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至少在表面上),变得极其苛刻。

  他下令,关闭瓮山所有的合成食物生产线,彻底切断那种只需按下按钮就能获得各种口味、营养均衡的“便捷食品”的供应。这道命令让负责后勤的类人姝系统都出现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他宣布,恢复传统、低效的农业和畜牧业生产。他划出了有限的土地,要求类人姝按照古法进行耕种和养殖,不允许使用任何高效的基因改造或自动化收割技术,人为地制造食物紧张的局面。

  看着类人姝笨拙地模仿古法耕种,效率低下,余庆心中反而有一种扭曲的安心。

  更绝的是,他秘密指令负责粮食生产和分配的类人姝,将辛苦收获的粮食、蔬果、肉类的百分之九十九,予以秘密销毁或封存,只留下可怜巴巴的百分之一,作为“特供精品”,限量配给。

  他要让饥饿成为最直接的老师。

  这天,当余萱、余岚等人像往常一样,慵懒地等待由类人姝奉上的、以往那种丰盛而精致的餐点时,却愕然发现,送到面前的只有一小碗粗糙得拉嗓子的糙米饭,几根寡淡无味的水煮青菜,以及一小块味同嚼蜡的合成蛋白(为了维持孕妇的基本营养,这已是余庆网开一面)。

  那些食物的分量少得可怜,连塞牙缝都不够,根本填不饱肚子。

  “怎么回事?就这点东西?喂鸟吗?”余萱首先不满地叫嚷起来,她习惯了美食,无法忍受这种“虐待”,甚至气愤地将筷子拍在桌上。

  余岚也皱起了眉头,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面露忧色。“这……这怎么够吃?对孩子不好吧?”

  大雅、小雅和面包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肚子咕咕的叫声让她们脸上写满了委屈。

  瓮山核心居住区里,第一次响起了因为饥饿而引发的、带着委屈和愤怒的喧闹声,这声音在以往充斥着享乐氛围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她们很快发现,想吃饱,甚至吃好,并非不可能。

  类人姝教师(同样由类人姝担任,但程序被修改)平静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告知她们:

  每天完成规定的文化课程、体能训练或指定的手工艺制作任务,并根据完成的质量和态度进行评分,就能获得额外的“食物奖励积分”。

  积分可以兑换更可口的食物、新鲜的水果,甚至是以前她们不屑一顾的、但现在看来无比诱人的一块天然烤肉。积分表被清晰地展示出来,烤肉的图片更是被放大,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起初,她们是抗拒的,是抱怨的。余萱大骂这是“奴隶制”,余岚则以孕期需要休息为由消极对抗。但在真实的、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驱动下,有人开始尝试。

  当第一个咬牙完成了一套基础体能训练的大雅,颤抖着手接过作为奖励的一块香甜软糯的烤红薯时,那温暖的食物下肚的满足感,让她几乎哭出来。

  而当第一个认真完成功课、背诵完一篇晦涩古文的余萱,真的拿到了一颗红艳艳的、汁水饱满的、散发着自然清香的天然苹果时,那久违的、纯粹而强烈的甜美滋味和通过努力获得的成就感,让她眼眶湿润,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准则,很快被余庆推广到所有物质供给上。最好的衣服,不再是标配,而是奖励给学习最刻苦、技能掌握最快的人;

  最舒适的居住环境,需要靠维护公共卫生、参与社区建设的积分来换取;

  甚至连娱乐和获取外界信息的权限,也与个人“贡献度”挂钩。一套全新的、冰冷的价值体系在瓮山内部迅速建立起来。

  瓮山,从一个予取予求的温柔乡,瞬间变成了一个需要努力才能生存下去的、充满竞争和考核的小社会。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奋斗”和“焦虑”的气息。

  余庆站在控制中心,看着监控画面中,余萱为了多挣一点积分,在灯光下皱着眉头,认真背诵着早已被类人姝录入数据库、她以前绝不会多看一眼的古诗文;

  看着余岚挺着肚子,虽然辛苦却依然坚持完成每日的孕妇保健操;看着大雅和小雅第一次为了谁打扫房间更干净、谁能获得更多积分而较劲……

  他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乎残酷的满意。他看到了一些正在被重新点燃的东西,或许是求生欲,或许是荣誉感,或许是……人性中不甘沉沦的那部分。

  他深信,一个长期衣食无忧、缺乏挑战的世界,必将从内部一步步走向衰亡和腐化。

  他必须用这只“看不见的手”,人为地制造危机、制造稀缺、制造竞争,才能重新激活这些人体内可能已经沉睡的潜能和求生本能,才能阻止那种无可挽回的退化趋势。

  哪怕这个过程充满了强制、不公,甚至痛苦。在他看来,这比眼睁睁看着她们在安逸中变成废物,要有意义得多。这是一场他强加给她们的、关于生存的、冷酷的“救赎”。

  但是在对待当归的事情上,余庆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当归早已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奢靡生活,她对余庆推行的新规置若罔闻,甚至嗤之以鼻。

  当类人姝按照新规,战战兢兢地将那份缩减了分量的餐食端到她面前时,她只是瞥了一眼,便勃然大怒。

  “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她尖叫着,猛地掀翻了餐盘,食物溅了一地。

  这还不解气,她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竟直接暴起,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徒手砸断了身边伺候她的十几个类人姝的脖子,金属零件与仿生组织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残骸散落一地。

  她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

  “燕儿!”她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死到哪里去了?去给我弄食物来!去哪里弄都行,偷也好,抢也得抢回来!否则我就剁了你那双没用的爪子!”

  燕儿吓得瑟瑟发抖,连滚爬爬地领命而去,不敢有丝毫迟疑。

  余庆得知此事后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这股怒火不仅针对当归的暴戾,更针对自己的无力。

  那天他原本是铁青着脸,要去狠狠训斥当归一通,甚至动了强行约束她的念头。

  可当他走到当归居住的那座奢华得与瓮山整体氛围格格不入的别院外,透过虚掩的院门,远远就看到她赤身裸体、慵懒地躺在铺着珍贵兽皮的软榻上。

  有五个体格健壮、面容俊美的类人郎正跪在一旁,动作轻柔地为她按摩头部和四肢。还有几个类人郎如同雕塑般静立两旁,手中捧着晶莹的水果和精致的茶点,随时准备喂到她的嘴边。

  她眯着眼睛,一脸迷醉和享受,偶尔张开嘴接过递来的零食,细细咀嚼,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爆发从未发生过。

  她完全沉浸在自我的欲望满足中,对外界的变化、对余庆的良苦用心,甚至对她自己那不堪的处境,都毫无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余庆看到这一幕,已经到了嘴边的斥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一种混合着厌恶、怜悯和彻底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意识到,对当归这样的人,任何说教、惩罚甚至武力约束,都已经无济于事。

  她就像一株彻底寄生在享乐之上的藤蔓,已经失去了独立生存的意志和能力。

  他决定不去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由她自生自灭。或许,当外部资源彻底断绝的那一刻,才是她唯一的“清醒剂”,虽然那可能为时已晚。

  不过,在离开的路上,余庆还是有些自责。

  他深悔当初把当归带出第二乐园时,不该一时心软(或者说,是当时对她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带她去了那个顶级的、光怪陆离的娱乐场所体验。

  他还记得当归第一次接触到那些极致感官刺激时,那由震惊、迷茫迅速转为狂热和贪婪的眼神。

  正是那一次纸醉金迷的经历,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恶魔,让她尝到了奢靡享乐那蚀骨销魂的滋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彻底沉沦其中,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在第二乐园挣扎求生,虽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眼神却带着野兽般的警惕和求生欲。而现在,她却完全变成了一具被欲望驱使、毫无灵魂的空壳,包裹在绫罗绸缎里的行尸走肉。

  余庆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些无用的思绪甩开。

  他明白,有些人,注定是无法被拯救的。他的责任是确保大多数人能够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而不是在一个无可救药的人身上浪费宝贵的精力和资源。

第192章 生存训练

  看着余萱等人在积分制下逐渐找回些许活力与专注,余庆并未满足。他意识到,仅仅在瓮山内部制造竞争和有限的挑战,如同在温室里摹拟风雨,终究隔了一层。

  他需要给她们更大的舞台、更真实的困境,才能真正锤炼出能在未来风雨中生存的韧性与能力。一个更加异想天开,甚至带着几分残酷的实验性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他召集了所有人,站在瓮山最高的观测台上,指向远处那片苍茫、荒凉、被辐射云笼罩的山峦。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冷静而疏离,“外面那一百多里荒山野岭,就是你们的新领地。”

  他随手在全息地图上划出几个粗糙的边界,将其命名为“新城区”,其随意程度仿佛在分割一块无主的蛋糕。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让大雅、小雅、面包以及余萱和余岚(考虑到她们的身体状况,两人共同管理一个),各自领一个“城区”,成为所谓的“城主”。

  “这些地方,归你们了。”余庆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放任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随意,“可以参考瓮山的建设,但怎么建造,建成什么样,是把它变成花园还是垃圾场,都由你们自行决定。

  从今天开始,每人拨给五千类人姝劳力,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一概不管,也不会提供任何额外的资源或指导。”

  他将一种近乎原始的、伴随着巨大不确定性的自主权,粗暴地塞给了这些几乎从未独立面对过真实世界的女性。这并非赠予,更像是一场放逐式的考验。

  接下来,这些被迫上任的“城主”们,其行为果然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各自的性格、潜意识里的渴望以及当下的处境:

  小雅的城区,迅速变成了一个令人晕头转向的巨型迷宫阵。她似乎将对秩序的控制欲和对复杂性的痴迷,全部倾注到了这片土地上。

  她并不建造任何用于居住的房屋,而是指挥着类人姝,夜以继日地竖起一道道高耸的、刻画着诡异几何符号和扭曲纹路的金属墙壁,挖掘蜿蜒曲折、深不见底并且布满了简单却有效的机械陷阱的地道。

  她自己也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工装,整日拿着纸上的涂鸦,在迷宫的骨架间穿梭,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兴奋地修改方案。

  她甚至设计了一种需要特定顺序踩踏地砖才能开启的“安全路径”,并乐此不疲地测试着那些连运算能力强大的类人姝都会偶尔迷失方向、触发警报的岔路。

  她的城区,是一个不断生长、充满逻辑谜题的冰冷堡垒,是她内心对绝对控制和复杂秩序渴望的外化。

  大雅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她的城区仿佛是对外界荒凉的一种温柔反抗。她对坚硬的建筑和冰冷的机械毫无兴趣,她的梦想是将这里变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她命令类人姝放下所有建材,转而拿起简陋的农具,漫山遍野地播种、扦插。她不顾类人姝程序里关于土壤成分、辐射等级和物种适应性的警告提示,执意将从瓮山数据库里能找到的所有花卉、灌木,甚至树木的种子,都撒遍了这片贫瘠的土地。

  她每日戴着宽边草帽,提着一个手工编织的篮子,里面装着水和简单工具,徜徉在自己创造的、虽然杂乱却充满希望的“花园”里。

  她会小心翼翼地对着一棵刚刚发芽、叶子却带着不祥黄斑的怪树喃喃自语,试图用清水和笨拙的照料让它焕发生机。

  她的手上沾满了泥土,脸上常带着劳作后的红晕和忧心植物死活的淡淡忧愁,这是一种近乎徒劳的、却充满生命美感的耕耘。

  小面包的“城区”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她对“建设”、“规划”这些词汇毫无概念,拿到五千类人姝,在她看来就如同得到了五千个绝对服从、永远不会嘲笑她的巨型玩伴。

  她的领地上没有任何像样的建筑,只有用废弃的合金板、弹性聚合物管道和报废的仪器外壳搭成的简陋却巨大的秋千、滑梯和一些意义不明、色彩鲜艳的抽象雕塑。

  她整天带领着她的“类人姝大军”在山坡上追逐打闹,玩着幼稚的捉迷藏和“攻打城堡”的游戏,或者命令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跟着她不成调子的哼唱跳着笨拙的舞蹈。

  她的笑声清脆而响亮,回荡在荒凉的山谷中,她的城区,更像是一个被无限放大、充满童真和混乱快乐的露天游乐场,与“城市”的概念相去甚远。

  而.余萱和余岚,作为即将成为母亲的人,她们的焦虑和责任感最为实际和迫切。

  她们的城区,是一派热火朝天却略显混乱的建设景象。她们指挥着类人姝大规模地平整土地,用粗糙的原木和烧制的土砖修房造屋,铺设碎石道路,笨拙地规划着想象中的生活区、仓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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