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地说:“我真的不敢当啊。路过宝地,不想惊扰到你们了。”
“余先生不必客气,我们想要为你举行一个盛大的欢迎酒会,请您务必赏光。”
余庆感动地说:“可…可我不敢当啊!”
那人动情地说:“您当得起啊。从某种意义上说,您是我们的远祖,是我们的根。”
余庆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欢迎自己了。从基因上说,他是最纯洁完整的人类,而这些人已经走得很远了。
他现在都不敢确定,自己和他们算不算同类了。
但他知道,越是这样,他越要谨言慎行,并向对方释放最大的善意。
此情此景,他如果拒绝他们的盛情,显然是非常不合时宜的,所以他回答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人高兴地向其他人说:“兄弟们,余先生答应了!”
余庆小心翼翼问:“兄…兄弟怎么称呼?”
那人答道:“您叫我玉灵吧。”
然后,玉灵像报道新闻一样,对其他人喊道:
“兄弟们,余先生非常友善,他称我们是兄弟。请大家依次把车开走,我们护送他去赴宴!”
于是,停在边缘的车依次开到稍空旷的地方,展开翅膀飞去了。不一会儿,余庆周边空了出来,玉灵对他说:
“您现在也可以跟着飞了。不过…不过…我们的酒会只有人才可以参加,所以…”
“你是说我的这些类人姝不能一同前往,对吗?”
“我很抱歉…酒会里只有人…”
余庆有些不悦地说:“我已经赐予了她们和人一样的同等权利,真的抱歉…”
玉灵忙说:既然这样,那…你带上两个如何?毕竟参加酒会的全是人。”
余庆也不好再坚持了,只得指了指嫦娥和尧丹,说:“你们和我一起去吧,妲己带着芙蓉和燕儿在原地待命。”
嫦娥和尧丹立马挤到二妹的一个座位上,余庆则坐在另外一个座位上。他对二妹说:“紧跟前面那几台车,它们到哪里,你就去哪里。”
二妹起飞后,玉灵的车这才起飞紧紧跟在它的后面。
余庆的心忽然又有些不安起来。他担心这个酒会可能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或许有他所不知的风险。
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但愿不要弄得没法收场。
第34章 龟人
余庆他们跟随着车队,飞过一片浩大的湖面,来到一栋大楼前的广场上停了下来。
这栋大楼占地至少有五六万平方米,但只有三层楼高。
余庆刚走出车子,一块黑色的地毯已经铺展到了他的脚下。
他很吃惊,听说过红地毯,可黑色的地毯还是第一次见到。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最高的礼遇。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王灵他们也搞了个仪仗队,是二十四个美女在余庆两边爬行。
这让他很不自在,但也只能入乡随俗,深一脚浅一脚朝大门走去。
他觉得这就像做梦一样,根本没有仔细聆听迎上来的人们说了些什么,只是依样画葫芦,和他们一样点头哈腰哼哼唧唧了几声作为回应。
进门之后,迎面立着一个十来米高的吉祥物:一只竖立的大金龟。
绕过金龟便来到了一个超级大堂。
大堂里和二楼,三楼的回廊上足足站满了六七百人,正在迎接他的莅临呢。
余庆有些心虚,他不知道自己有何德能受到如此隆重的待遇。
这时人群中呼声一片,他唯恐自己步子走乱了,丢人现眼。
他机械地跟从玉灵他们的导引,来到了台上,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向左右点头哈腰致意。
这时,玉灵走前一步,大声喊道:“兄弟们!姐妹们!今天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在此欢迎来自原生态第一乐园的余庆先生。他还保留着我们的人类先祖百分之百纯正的基因。
同时,他也还保留了我们先祖的那种仁爱和包容的美德。
在这个日益自以为是的世界里,他还高声称呼我们为兄弟姐妹,承认我们一样都是堂堂正正的人类。
那些不过只有人类原生态基因百分之五十或者百分之六十的家伙,居然制订法律把我们归类于人类之外,这是多么荒唐和可笑的武断。
今天,我们欢迎最有资格定义什么是人类的伟大的余先生,请他讲话!大家鼓掌!”
余庆这时才醒悟过来,自己为什么受到他们这样的礼遇了。敢情这是要他为他们正名和背书了。
趁他们鼓掌的间隙,他这才看清楚这些长着人的脑袋的人,其实都是龟一样的身子。
唉!他这时内心极不情愿对他们的定义表态,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应付几句,不然这一关无论如何也过不了。
玉灵把隐形话筒拍在他肩上,将他推到了前面,他只得硬着头皮发言了。他说:“兄弟们!姐妹们。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们。
你们和我一样有着和人类相同的思维,讲着相同的语言,因此自然也就是人类。
虽然我们的存在形式各有不同,但这不影响我们彼此和平共处。
兄弟们!姐妹们!请允许我感谢你们的盛情和友善,祝你们健康长寿,鹤寿龟年!”
余庆一句“鹤寿龟年”触到了在场的人的爽点,现场一时欢声雷动,几十个少女跑到台上差点把他亲吐了。
这不难理解,因为马落现在居住着单一的新人类品种:龟人。
他们通过导入百分之五十的阿德维塔龟的改性基因,使自己的理论寿命延长到了842年。
事实上,马落已经有97年没有死过一个居民了,总共已有十六万龟人,是当下居民最多的城市之一。
他们认为长寿才是最重要的,有没有原生态人类那样的大长腿不值一提。
今天余庆不仅“认证”了他们人类的身份,还对他们的“龟年”赞赏有加,能不让他们感激涕零吗。
但接下来的活动真的让余庆有些吃不消。几十个龟人少女围着他跳舞,不时用那硬邦邦的后背蹭他一下,弄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她们身上的那种气味,真是一言难尽。
好不容易又熬到了下一个环节,开始向他敬酒了。此时他已经心不在焉,闹出了个大笑话。
一个少女双手捧上一个盘子,内里一大杯酒,旁边放着一盆牙签一样的东西。
他也不问,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引得在场的所有人一片惊呼。
原来龟人喝酒,只是用那个牙签在酒杯里醮一下,然后吮一下牙签就可以了,他这一饮几乎把在场所有人的酒都喝了。
玉灵急忙过来打圆场,说:
“余先生豪气,这是对我们马落人的信任!大家鼓掌!让余先生再豪饮一杯好不好?”
在一片欢呼和掌声中,余庆又连干了三杯。嫦娥忙拉了拉余庆的衣角,说:“官人,你会醉的,别喝了。”
余庆醉眼迷糊,说:“好酒,好…”
尧丹见余庆已经神志不清了,便要带他离开这里。可玉灵说:“我们还没尽完地主之谊,怎么能现在就离开呢。我带你们去客房休息一下,明天再走不迟。”
余庆只听见休息二字,忙说:“好,休息。”
于是嫦娥和尧丹只好扶着余庆,跟在玉灵后面去了客房。
到了客户之后她们又傻眼了,因为房间里根本没有床,只有一个大的水池。等玉灵走后,尧丹问:
“你不是比我们有知识吗,请告诉我水池里面怎么睡觉?”
嫦娥也是一头雾水,说:“我…怎么知道…”
余庆这时已经站立不住了,见眼前有一个宽敞的地方,用力甩掉了嫦娥她们的扶持,扑通一声就摔倒在池子里。
尧丹眼疾手快,想要把余庆拖起来,不过才拨弄他翻了个身仰面朝上,他竟已是鼾声大叫,漂浮在水面上睡着了。
嫦娥笑道:“就是这样睡的?”
尧丹好奇地把余庆朝下压了压,见他并不会沉到水下去,说:“这水的密度大,看来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浮在上面睡觉的。”
嫦娥干脆也仰面躺在余庆身边,尧丹也浮在余庆的另一边。
为了不吵到余庆睡觉,嫦娥和尧丹不再讲话,她们和余庆就这样在池子里躺了一夜。
好奇是每一个生命的特性之一。马落的龟人对余庆这个来自第一乐园的原生态的人是如何休息的,也充满了猎奇的心。
从余庆他们踏进房间的第一秒,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现场直播了。
其实,这些龟人更希望看到余庆他们一些香艳的场面,谁知余庆醉得不省人事,除了呼呼大睡,什么也没发生。
但马落的龟人还是找到了让他们兴奋的话题:他们坚信原生态的人类也喜欢漂在水面上睡觉,余先生就是一个活的证明。
当然,马落的人也莫名其妙讨厌嫦娥和尧丹她们,因为她们也有一张人类的脸,还能讲人类的语言,和人一样思维,但这些并没有让她们成为名正言顺的人类。
这让他们自称人类时出现了理论上的漏洞。
嫦娥和尧同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招人嫌了。
第二天天一亮的时候,嫦娥便悄悄离开了水池,在房间里四处转悠。在无意间她发现了一个十分可疑的装置。
她没有贸然声张,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走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那个装置似曾相识,是一个监视设备!
她们的一举一动全在别人的视线之内。
她若无其事又转了几圈,还找到了池子边隐藏的干燥设备,当她走过时,衣服上的水分很快都被吸干了。
她摇了摇手,通过信息交换的方式唤醒了尧丹,并且把她的发现传递给了尧丹。
这是她们超越人类的交流方式。尧丹知道了现在的处境,也不露声色从池子里走了出来,来到干燥处除掉了身上的水分。
她们在房间里漫不经心溜达,从窗口向外观赏前面一望无际的湖水。暗中她们在交流如何尽快让余庆从这里脱身。
尧丹用电语告诉嫦娥:“我们的车四周停满了其他车辆,显然它既开不出去,也无法展开翅膀飞行。”
嫦娥电语答道:“如果要硬闯离开,官人昨天也不会来这里了。我想他是希望借此机会更多地了解地球上最近发生的事。”
尧丹电语说:“可他们在暗中窥视我们,这是想干什么?”
嫦娥电语道:“看来他们暂时还没有伤害官人的意思,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
这时余庆也醒了,发现自己漂浮在水面上,不禁吓了一跳,手舞足蹈差点呛到了。
尧丹一跃跑过去,把他拉了起来,抱到干燥处将他身上的水都吸干。
余庆抱怨道:“你们干吗把我泡在水里,我又不是茶叶!”
嫦娥笑道:“是你自己扑进去的好不好?还嚷着要把这满池的水当酒喝了呢。”
她还假装为余庆整理衣服,在他耳边悄悄告诉了他这里有监视装置的事。
余庆听了也不露声色,借口外面的湖色很美,让嫦娥她们陪自己出去走走。
房间外早已有十几个龟人少女候在那里,尧丹趁她们挤过来之机,把余庆身上几个隐形的监测器摘掉踩在地上。
嫦娥也快速检查了自己和尧丹身上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余庆顺手接收了几个少女的献茶和端来的早点。他的确有些渴了,所以把茶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