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299天 第41节

  好不容易仰过身体浮住,他不停地咳嗽起来。幸亏他感觉到尧丹冲过来救她了,轻轻把他的后背托了起来。他连忙伸出双手把自己吊在她的脖子上。

  他刚想说“你怎么才来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抱着的竟然是魂牵梦萦的那个美女,便将错就错,顺势昏倒在她的怀里。

  其实他这个时候还是有几分清醒,但是他更想醉倒在那让人发软的体温和香香的呼吸里。这种体验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他感觉自己被抱上泳池了,放在一个什么地方,然后自己的手正被掰开。他哪里肯松开,这天赐良机绝对不能放手,因此他的双手用吃奶的劲死死箍住对方的脖子。

  也许是疲惫不堪的缘故,没过多久,他竟在对方怀里呼呼大睡了。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吊在人家脖子上,这时也不好继续下去,只能语无伦次地说:“我…不…对不起…这样…怎么…”

  美女顺势把他推到一边坐着,嗔怒道:“你真够无赖的!我一下午的时间都让你耽误了!”

  余庆手足无措地说:“是是是,我…我…我…”

  美女咄咄逼人地说:“喂,没必要心跳那么快吧?再快一点小心爆了。你谁呀?抚平可有些年头没有出现过如此低级的…男生。”

  余庆谦卑地说:“我叫余庆,来自第一乐园,路过这里。昨天…看见…太迷人了…”

  “什么?昨天看到谁太迷人了?”

  “看到…你…”

  “看到我?你见鬼了吧?我今天才过来,你在哪里见到我了?会不会聊天?”

  余庆疑惑地问:“不是你吗,难道是你…妹妹?”

  美女听了,恍然大悟,笑道:“有趣。你昨天没少分泌多巴胺吧?喂,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第一乐园的人为什么那么古板…原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请问你叫什么?”

  “叫我姑射好了。我的意思很明白,你们应该与时俱进,不要抱残守缺。原生态人类的那种转瞬即逝的恩恩爱爱有何意义?”

  余庆胆子慢慢大了起来,辩解道:“肯定有意义…反正我特想…和你说话…”

  姑射挑逗道:“是不是还想抓住我的手,然后像只猴子一样…”

  余庆一把拉过姑射的手,激动地说:“我就想这样。我才不管猴子是什么样的!”

  姑射眨巴眨巴眼睛,说:“有趣!我的手竟然比什么开关都管用,瞧你多巴胺的龙头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响了!”

  她还用手在他脸上摸了摸,笑道:“这样是不是更激动了。”

  余庆见姑射一心只想嘲弄自己,壮着胆子便揽过她的头,狠狠亲了她一下。

  姑射勃然大怒,抽了他一巴掌。余庆闪了一下,耳朵还是被重重打了一下。

  姑射瞪了余庆一眼,说:“恶心死了!猴子都不知道什么叫脏!”

  说完姑射起身便走了,留下余庆一个人在那里懊丧极了。

  刚才他正和姑射正在交谈时,嫦娥和尧丹见他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便来到泳池来找他,见他已经和意中人搭上腔了,便放心地玩自己的去了。这一刻,她们自然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余庆机械地披上睡衣,便去4楼寻找姑射,一来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再者还可以和她待在一起好好聊聊。

  说来也巧,4楼的那个美女刚出门,正准备离开呢。她当然不是姑射,见走廊突然冒出个披睡衣的男生,既诧异又厌恶,便侧身让余庆快点走过去。

  余庆却以为她就是姑射,走上前去便抓住她的手,说:“刚才是我错了,请你别这么走了,好吗?”

  那美女不知缘由,推开他道:“抚平什么时候把疯子都放进来了?你给我滚一边去!”

  余庆哪里肯放她离开,不管不顾就从后面去抓她的衣服。这下可惹大祸了,竟一下将她的裙子拉了下来。

  那美女急了,拍拍就甩了他两耳光,还把他拎了起来,拖到楼梯口扔了下去。

  余庆摔了个鼻青脸肿,没有断胳膊断腿已是万幸了。他顺着楼梯往上爬,总算爬到了电梯门口,够直了手按了上升键。

  一会儿电梯门打开,赫然看到里面又站着一个姑射。余庆本能地护住头,说:“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你…”

  谁知这个姑射还算热心,走出电梯间:“这是怎么回事?你去几楼,需要我帮忙吗?”

  不过在余庆抬头的一瞬间,她还是愣了一下,脱口说道:“这里怎么有累赘…”

  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问:“摔跤了?”

  余庆答非所问,说:“姑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美女摇摇头说:“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姑射,我是倩女…”

  “怎么长得都一样啊!”

  叫倩女的美女点了点头,笑道:“我明白了,你可能认错人了。抚平的居民在一般人看来都长得一模一样,我们微小的差别你们是分辨不出来的。你住几楼?看你这样子恐怕伤得不轻。”

  “我住十楼4A房间…”

  “那我送你回去吧。能冒昧问一下吗,我刚才扫描了你一下,竟然是一个百分之百原生人类,你从哪里来?”

  “原生态人类第一乐园。”

  “原来如此,真是难得。不过我必须告诉你,现在的世界已经和一百多年前完全不同了,你可能适应不了现在的环境…”

  “那个姑射…”

  “我真的并不认识姑射,你找她,是吗?奇怪,你们会有什么纠葛,我们抚平的人从来不和累赘,也就是男生有什么牵扯。”

  “我…一时冲动亲了她一下…”

  倩女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她把你打成了猪头了。谁让你在抚平觊觎美色了。男生在我们这里被认为是最脏的废物,大家戏称累赘,你居然还这么大胆!”

  余庆愤怒地说:“荒唐!没有累赘,你们难道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吗?”

  倩女说:“我们不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但的的确确是玻璃瓶里长出来的呀!”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抚平的人全部都是当年号称千年一遇的最美女孩瑶姬的克隆体。现在都有接近一万人呢。”

  “最美女孩克隆的?那也不应该不要男生…”

  倩女正色道:“我劝你赶快打消那些低级趣味的念头!我们抚平女孩都…都不需要男生。”

  余庆嘟囔道:“一个正常的人都没有吗?”

  倩女摇了摇头,说:“是你不正常。为了长寿,我们有些多余的器官是没有的,有些换成了精密制造的…你能懂吗?”

  余庆惊呼道:“不是…真正的女人?”

  “你放屁!活该挨揍的累赘!”

  倩女说完生气地一个人坐电梯走了。余庆再一次按下电梯上升开关,这回他勉强站了起来。

  他垂头丧气回到房间时,见他一身伤痕,嫦娥和尧丹大吃一惊。

  她们面面相觑,不敢问他如何受伤的。

  尧丹电语嫦娥问:“相公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头的事,被那个美女揍了一顿啊?”

  嫦娥电语道:“官人刚才不是和那人聊得很开心的吗?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尧丹:“很难说,我看相公被那美女迷昏头了…。”

  嫦娥:“弄不好他又不去第二乐园了。抚平真是个美人窝。”

  余庆见她们在那里暗中交流,把没处发泄的怒气全向她们泼去,大骂道:“嘀嘀咕咕什么,都是些累赘!我看也要把你们的嘴都割掉,完全是些多余的器官嘛,留着也无益!”

  尧丹调皮地问:“舌头也割吗?”

  余庆说:“留着干吗。猪舌头还能烤着吃,你那个只能当刷子用。”

  嫦娥笑道:“官人,我的还是留着吧,不然说话都卷不了音,只能叫你‘番人’,叫不了‘官人’。”

  余庆示意嫦娥和尧丹过去,左手搂着嫦娥,右手搂着尧丹,说:“你们好好安慰安慰我这颗破碎的心。”

  “官人,不太顺是吗?”

  “相公,你这…伤…怎么弄的?”

  余庆说:“不提,不提。我想现在就离开这里,你们去和妲己她们说一下。”

  嫦娥说:“可能还得等一等呢。芙蓉刚才过来说,去外面给你多买些食物之类的东西…”

  尧丹说:“妲己也一起去了。”

  余庆说:“不买了,马上把她们找回来!”

  嫦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啦,官人,再等等不行吗?路上不能没有食物啊,对吧?”

  尧丹说:“要不我们先给相公清理一下伤口吧。也不能披着件睡衣就上路吧,路上也许热着呢。”

  余庆叹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还是明天一大早走吧。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地方我是不想多待一分钟了!”

  嫦娥和尧丹忍不住又在私底下用电语交流,她们猜测余庆可能被那个美女伤害太深了。

  尧丹甚至担心余庆走到一半又后悔了,吵着又往回跑呢?

  嫦娥则认为恰恰相反,余庆可能疯了似的赶路,恨不得明天一天就离这里十万八千里。

第39章 多巴胺之难

  余庆计划第二天离开抚平的打算很快破灭了。

  他们刚刚收拾好行囊,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只等明天天一亮便出发,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来的是八个虎头形状的机器人,它们用非常机械的语音说:“余先生,由于你的骚扰行为已经触犯了抚平的法律规定,我们奉命将你拘捕,择日宣判你的罪状。”

  余庆很是惊讶,不解地问:“我骚扰谁了?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不起,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没有解释权。”

  嫦娥和尧丹听了大怒,抬手便要大开杀戒。但余庆立马示意她们收手,毕竟这里是它们的地盘,真干起来肯定讨不到什么便宜。

  余庆有些后悔在抚平逗留。他大体猜到所谓的骚扰,也许就是错把那几个不男不女的假女人当成美女搭讪了。但他也很好奇,拘捕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居然也很想体验一下。

  于是他说:“那好吧,我听你们的。你们打算怎么样拘捕我?”

  “请跟我们走就是了。”

  尧丹忙说:“相公,不行,这太危险了!”

  余庆说:“你们别管了,待在房间里别动,等我回来就是了。”

  那八个虎形人夹着余庆上了顶楼,把他塞进停在上面的车里,扬长而去。

  车在空中飞行,余庆心中开始慌神了。他不知道它们要把他带到何处去,也不知道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还有,这些天以来,他对嫦娥她们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依赖,突然让他独自面对危局,他真的已经很不适应了。

  他身边坐着的那个虎形人,一动不动,无论余庆问它什么,半个字的回答也没有,现场笼罩在沉默压抑的氛围之中。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他被带到一个豪奢的套间里。八个虎形人悄无声息地走了,他孤零零站在房中间,四处打量着这个拘禁他的地方。

  从陈设来说,这里可能比他旅馆的那个房间还豪华,而且面积更大。这更让他有些疑惑不解了,拘禁人的地方竟然比外面的住宿条件还要好。

  但他现在没有心情鉴赏这里的任何东西。他现在只想快点有个了局,抚平的人到底想要怎么样惩治他。就算他无意中冒犯了谁,也不至于是死罪吧。

  定罪之前,总得让自己辩解几句吧?整个抚平的人都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太逆天了,你让一个外乡人如何能够分辨出彼此来?

  而且,自己要是知道她们都是些没有性别的花架子,肯定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只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话也只能心里想一想,千万不能说出来激怒她们。

  事实上他也只能想一想,他被晾在房间里一整夜,根本没有人来搭理他。这也许是她们的策略之一,先把他的锐气磨平再说。

  他觉得自己不能上当了,也应该若无其事一样,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睡就睡。

  还别说,摆在房间里的食物和水都不赖,他毫无顾忌地大吃大喝了一通。然后他打了个饱嗝,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的确也是困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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