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此时,他还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出现。她们这样把自己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意义呢?还有会关多久呢?
他心里反复叮嘱自己千万不要乱了方寸。但是无聊确实会摧毁一个人的心智,所以得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或者找什么事情消遣一下。
他想,这里的设施也许和旅馆的差不多,此时静静看看抚平的风景也不错,便吩咐道:“打开窗帘。”
但当窗帘打开后,余庆吓了一大跳。透过窗子,他看到的不是抚平的风景,而是五只一米多高的玻璃管子,里面正长着五个尚未完全成形的人体!
余庆的心砰砰乱跳,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被塞进那些管子里去。把他拘禁在这个貌似实验室的隔壁,这本身就是个不好的兆头。
这时一个和姑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过来,向他挥了挥手,笑着说:“你的心真大,终于醒了。我马上过来。”
当那人走进他的房间时,他感觉自己紧张极了。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抚平的人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了。不过我告诉你,区别我们到底是谁的一个简单窍门。你看我的耳环,这在抚平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就是你见过的姑射。”
“姑射?谁知道是不是呢,害得我被关到这里来了。”
“你认为这是在拘禁你,是吗?的确抚平有人告发了你,要拘禁你几天,不过我把你保出来了,安排在我的房间里。怎么,你还不满意,是吗?”
余庆听姑射这么一说,心里一下轻松了不少。尽管他现在已经知道姑射虽然长得美若天仙,但并非女儿之身,但还是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他不解地问:“你既然保我出来,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回旅馆?”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我?能帮你什么?”
“我想做一个研究…”
余庆一听十分紧张,忙说:“你可别乱来,我没有一个器官是多余的,也不稀罕长命百岁,我不愿意…”
“瞧把你紧张的。我又不要你的什么器官来研究。我只是想你为我多分泌一点多巴胺,我用来研究促进我们愉悦的传导机理…”
余庆说:“分泌不了!那是我想分泌就能分泌的东西吗?我现在什么激情都没有了,眼泪倒是可以挤出几滴来。”
姑射笑盈盈地说:“别急,慢慢来嘛。我又没有逼你。要不,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的产房。”
余庆吓得连连摆手,说:“我怎么能参观生孩子的地方…”
姑射笑道:“我们哪里有什么生孩子的事,我是说克隆下一代的地方。”
余庆还是直摇头。
显然,姑射想制造一些轻松的氛围,她轻轻牵起余庆的手,问:“那你想怎样才能开心一点?”
“很简单,你给我变成个真正的女人。”
“没办法如你所愿。我们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保证优良的基因不会一代代衰竭,懂吗?”
“不懂。宁做一个有缺点的人,不做一具完美的躯壳。”
“你心目中那个充满七情六欲,朝生暮死的人有何意义?”
“一块天长地久的石头,有没有它又有何意义?”
两个拌了半天的嘴,谁也不能说服谁。
这时,姑射突然轻声哭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被克隆出来的呀。”
余庆发现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那样子太令人爱怜了。这时姑射轻轻从后面抱住余庆,说:“你带我走吧,听说长林有个高明的医院,那里可以把我变成一个完整的人…”
余庆忙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姑射一边感激地说“嗯”,一边不停地亲吻余庆的脸颊。余庆顿时血气上涌,捧着姑射的头如获至宝一样,亲个不停。
正当余庆的手开始酸软的时候,姑射用手在他鼻子上轻轻一抹,他便似棉条一样歪了下去,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了。
姑射立即行动,把他背到隔壁去,开始从余庆的体内抽取血液分离出她所需要的多巴胺。待一切完成后,她又把余庆背回了房间,让他苏醒过来。
余庆此时还沉浸在愉悦之中,尽管已经浑身乏力,但他还是抓住姑射的手不肯松开。姑射又一次诱导他作更多的幻想,直到他晕厥了过去,再把他背过去提取多巴胺。
这样折腾了大半夜,姑射唯恐余庆再醒来又继续纠缠不清,干脆把他送回了旅馆,免得他给自己找麻烦。
嫦娥她们原本在旅馆坐立不安,见余庆全须全尾送回来了,自然开心不已。但她们很快发现余庆有点不对劲,整个身体似乎没有骨头一样软棉棉的。
“她们把相公怎么了?”尧丹焦急地问。
“官人萎靡不振,很可能是太劳累了。”
尧丹听了气哼哼地说:“我们担心死了,他在外面可真潇洒,真是辛苦他老人家了。”
“我看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你看,他手上有好几个大针孔!”
尧丹忙抓起余庆的手看了一下,骂道:“抚平的人好阴险啊,一个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可都是些丑恶的嘴脸。”
说完,她便要出去闹腾一番。嫦娥忙拉住她说:“你冷静一点,官人还躺在这里,可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你说是吧?”
尧丹沉吟了一会儿,说:“你说的也对。妲己她们都待在车上也很无聊,你在这里守着相公,我下去和她们说说话。”
临走时,她顺手揩了揩余庆不停呶着的嘴。
来到车前,妲己忙问:“你怎么这时候下来了?亲爱的准备走了吗?”
尧丹说:“芙蓉她们和二郎呢?”
“她们都在休眠。要唤醒她们吗?”
“只唤醒二郎就可以了,我要去给相公取点东西。要不,你也陪我去走一趟如何?”
“好啊。待在这里闷死了。”
二郎被唤醒后,尧丹摸了摸它的头,让它闻了闻自己的手,说:“带我们去找到那个地方。”
此时街上空荡荡的,二郎在前,尧丹和妲己在后,像贼似的向远方疾行而去。不一会来到一个地方,二郎围着门转了几圈。
尧丹拍了拍二郎的头,让它坐在那里别动。
妲己轻声问:“我们要干什么?亲爱的东西放在哪里?”
“实话告诉你吧,这里面的人把相公害得有气无力的,我们是来这里整一整她的…”
“你疯啦?我们是不允许进攻和伤害人类的。”
“也没有说我们不能和坏人捣鼓捣鼓吧?”
“确实没这么说过。”
尧丹发现这里的门窗都没有缝隙,要想窥视屋里的情况根本不可能。于是她在妲己的耳边说了几句,妲己点了点头,带着二郎骂骂咧咧从门前走来走去。
不一会门打开了,姑射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站在门口喊道:“真是咄咄怪事,我们抚平几十年也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大半夜还在人家门前吵吵嚷嚷的叫唤!”
妲己没好气地说:“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姑射“噫”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从门里走了出来,说:“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放肆…”
当她发现只不过是个类人姝,惊讶地说:“现在连这么个玩意儿也可以这样对人类说话了吗?再不滚远点,看我怎么收拾你!”
趁她离开之机,尧丹顺势从她身后溜进了屋里。
尧丹心想,这个小瓶子也许是她很重要的东西,便拿起来看了看,将里面的液体一股脑儿倒进了五个大玻璃管子中间的一个里面。
然后,尧丹随手把桌子上不知什么液体重新灌到小瓶子里去,再把它放回原处,不声不响退了出去。
尧丹悄悄溜到了妲己后面,说:“搞定了,我们撤吧。”
很快她们又回到了车前。妲己说:“我也要进房间去看看亲爱的是个什么情况。”
尧丹摇了摇手说:“这地方怪着呢,你和二郎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进去吗?”
“应该是这样,因为你们还没有进入登记系统里面。”
妲己不快地说:“知道了,不进就不进呗。”
尧丹得意洋洋回到了房间。嫦娥见她如此高兴,问:“官人都还在沉睡中,你有什么事这么开心?”
尧丹笑着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嫦娥,原本希望她和自己一样也痛快一下,谁知嫦娥听了脸色凝重地说:“尧丹,说不定我们又闯大祸了,你也太随心所欲了!”
尧丹突然也意识到这可能会给相公带来麻烦,忙说:“反正已经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看这样吧,我们马上带官人一起离开抚平。我只怕多待一分钟便招来意想不到的祸事。”
其实她们的行李早收拾好了。尧丹背上余庆,嫦娥背着行李,直接走楼梯奔停车的地方而去。
第40章 隐秘潜行
嫦娥带着余庆及时离开抚平,是她最正确的一次决定。
假如她们再晚十五分钟,可能永远也离不开这里了。
离开抚平她们只花了大约八分钟,然后她们的汽车高速向长林飞行。
在她们飞离抚平约五分钟之后,这里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话说姑射当时回到实验室后,她并没有意识到那个小瓶子里的多巴胺已经被调包了,犹豫了十来分钟以后,决定在自己身上测试一下它的效果。
当她把液体注入自己的体里后,正想着会发生什么样的愉悦体验,却迎来的浑身刺骨的疼痛。她很快意识到这不对劲,因为这个液体正在溶解她的一些身体组织。
她们常用一种溶解剂消除需要舍弃的器官,对此有着充分的了解。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弄混了瓶子,便调看了现场的影像记录,这一看不打紧,竟发现了尧丹调包的全过程。
尽管她注射的剂量不大,但已经带来了不可逆的可怕后果,她的身体和脸部一些地方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塌陷和萎缩,外形已经变得丑陋不堪。
她立即呼救并上报了尧丹的恶行。
抚平的防卫系统全面启动,但发现尧丹她们已经悉数逃离了。
因为嫦娥她们不熟悉抚平的内部路况,离开时沿着从马落来时的路线出的城,让抚平的人误以为她们是向马落逃走的。
因此抚平的人一路向马落追击她们,而她们正向长林高速飞行,结果是越追越远,永远也追不上了。
却说天亮以后,嫦娥她们也不敢飞行了,落在抚平和长林之间的某个位置潜伏了下来。
因为此时余庆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而马落和抚平的经历已经让她们心有余悸,她们归纳出来的最好措施就是暂时哪里也不去。
由于一路以来险象环生,她们已经变得草木皆兵。
现在她们隐藏在密林中的一处空地里的一块大石头上。
她们甚至不敢让汽车把飞行的翅膀收起来,以便及时逃之夭夭。
她们就这样坐在车里,只等余庆醒来,再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但她们的推理系统已经认定去第二乐园毫无意义。这是因为她们并不了解抚平的人并非完整的人类,还将其认定为90%以上原生态人类。
在她们看来,抚平的人都不能友善对待余庆,那么第二乐园的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因此现在去第二乐园等于自讨没趣。当然,最后去与不去,还得余庆来决定。
然而余庆此时依然还沉迷在与姑射的快乐互动的幻境之中。
他在继续消耗自己的能量以维持这种虚拟的幸福。
嫦娥观察到余庆正在滑向无法自拔的意识泥潭里。
“我们必须弄醒官人,否则他会疯掉的。”
“可我们怎样才能弄醒他呀,相公听不见我们的声音似的。”
“无论什么方法,掐他,抽他,摇他,甚至刺他都行,一定要让他清醒过来!”
嫦娥和尧丹一个弄头,一个掐脚,她们不间断地刺激着余庆的神经,最后像拍皮球一样不停抽打他,这才让他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