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走经长溪,明山,抵达剑工,一路较为繁华,武定至长溪800公里,长溪至明山528公里,明山到剑工380公里。
往北走穿越沙漠抵到剑工共1100公里,一路荒凉,无法得到任何补给。他们的车在正常状态下可以飞行1500公里,但若遇到不明暴风,雷电等极端情况,他们不得不冒险进入沙漠。
尧丹和妲己认为应该往北走,可以一次性到达,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暂时去沙漠停留,也没有什么较大风险。毕竟她们不久前也成功穿越过沙漠,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可怕。
嫦娥和燕儿则坚决反对走北线,认为西线虽说路程要远600多公里,但风险较低,回旋余地大,因此应该走西线。
其实余庆心里早已决定走西线了。他考虑的并不是距离和风险,而是想顺便考察一下长溪,明山的现状,为自己将来找全了同类后物色一块理想的栖身之所。
他让尧丹和嫦娥她们充分讨论仅仅只是一种策略。让她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得到了重视,有助于激发她们的积极性和深度学习的兴趣。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尽管在情感上他更偏袒同为人类的当归,但理智告诉他,她们对于自己而言,比当归可靠得多。
一个人失去了文化和智慧的加持,她只是生物学和伦理学意义上的人形存在,远没有类人姝这样的复合型机器人有用。
这样的认知是人类社会解体的前兆。人与人之间变得不再相互信任和倚重,最后只能是暂行暂远,双方都是对方眼中的废物,那就只好各行其是,甚至老死不相往来了。
在嫦娥和尧丹她们争得面红耳赤之后,余庆巧妙地以当归不适合长时间飞行为由,作出了向西走的决定。尧丹和妲己若有什么不满也只能落在当归身上。
他这种潜意识里的预防性的甩锅让他自己也大吃一惊。将来若是西线有什么不顺利的情况,不是自己不够英明,而是当归太拉垮了。
他暗想,人就是个甩锅的动物,好事都想安在自己头上,坏事,苦活累活都想安在别人头上去,远古技术不发达的时候就千方百计去奴役压榨别人,类人姝出现了,便转而可劲地驱使她们。
现在路线既然确定下来了,余庆一声令下,车子向长溪飞去。
他们刚升到空中没十分钟,当归便尿了裤子。她刚才尿了一半便被那个倒霉蛋的叫喊给吓回去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让她更不敢言语。
再后来妲己告诉她,只因她这一尿竟害死了一条性命,打死她也不敢再提这事了。
这些天来她也认识到了自己是这个队伍里的大麻烦,大废物。重要的是,她看出来余庆一点也不喜欢她。这对她的自信心打击很大,更加重了她的自卑感。
她害怕因为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出不了武定,悄悄干了一件大蠢事。在尧丹推车的时候,她把自己座位底下发现的一根线扯断了。她想让车坏了,这样的话,要是真走不了也是因为车出了问题,与她无关。
这时候余庆已经发现车里越来越闷热了,加上当归又要换衣服,所以他们的车子又落回到地面上去。
妲己和当归去车后换衣服,余庆检查发现车的空调出了故障,一时也没发现当归扯断的那根线,干脆直接和嫦娥她们换了一辆车乘坐。
毕竟她们和他比起来,适应温度空气的能力要强几百几千倍,有没有空调无所谓。
不过嫦娥坐在车里一言不发,显然她不想和余庆换车,却欢迎余庆去她的那辆车。尧丹和芙蓉没办法,也只能坐回自己原来的那辆车里去。
尧丹心中生闷气,和芙蓉开着车在前面狂飙飞行,把余庆他们远远甩在后面。因为她的车负重轻,自然比余庆他们快多了。
眼看尧丹都快到长溪了,余庆他们还在后面一百多公里的地方磨蹭。而且尧丹她们成功地躲过了一场大暴雨的袭击,但余庆他们却正碰上前方的狂风暴雨,还有那恐怖的闪电。
余庆只能让车子回到地上去暂避。
这一回,差点让他们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在长溪和武定之间,有一个地球上最大的人为的伤疤。它就是第六次世界大战时留下的一个方圆约四十公里,深约八公里的“长溪弹坑”。
由于大暴雨妨碍了车子的感知能力,他们的车停在了离长溪弹坑边缘不到三米的地方。若是再偏过去几米,他们就猝不及防掉进去了。
第94章 长溪弹坑
余庆透过车窗,看着那个望不到头也看不见底的深坑,吓得目瞪口呆。
他批评嫦娥道:“这么大的一个地质地貌特征,你居然一点信息也没有,还敢号称脑子里有几个国家的图书馆的资料。”
嫦娥一脸无辜地说:“它不是地球的自然地貌,你们人类每次弄个伤口出来,又不向我报备.”
余庆笑道:“看来还是我们的不对。敝人在此向上仙道歉了。”
嫦娥也笑了,说:“道歉就完事了?你跟我把它埋起来,我明儿还想在这里养兔子呢,现在只能借给龙王养鱼了。”
“说到龙王养鱼,我倒想起了一个问题。这么大一个坑,为什么没有成为湖啊?现在这么大的雨,不应该在这里涨点水吗?”
“也许下面是个大漏斗,再多的水也成不了湖。”
“有些道理。但我想知道的不是道理,而是原因。”
说完余庆戴上眼镜朝那里望去,还真发现这个七八公里深的大坑居然看不到一滴积水。它的水平面这么低,就算是漏斗,按理说连两三千公里外的海水都可能渗进来了。
“娘子,你说如果我们开车飞下去瞧瞧底下是个什么情况,会不会有什么不可预测的风险。”
“就我们两人开车慢慢飞下去的话,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发现情况不对,我们可以马上飞上来嘛。不过得等雨停,这时候还是算了吧。”
妲己说:“亲爱的,我也要跟你们一起下去看看。”
“不行。到时候你和芙蓉得在上面看着当归。我们也只是去瞄几眼,你们还是在上面等着稳妥些。载重轻点更便于我们机动。”
妲己噘着嘴说:“亲爱的总是让我照看当归…”
“别人不懂她说什么啊。让你教会她说华语,到现在都没什么起色。你要想甩掉她这个包袱,就一定要教会她。”
“你这就想让我教木头走路呗.”
余庆笑道:“就算这样,木头不走路也是你的错。”
嫦娥朝悬岩望了许久,这时回过头来对余庆说:“官人,其实这个大坑就像花岗岩的一道大裂缝而已,明显是暴力撕裂而来的.”
妲己说:“花岗岩上怎么会长植物?”
“花岗岩上自然不长植物,可花岗岩凹凸不平之处覆满泥土层,自然就长了。”
余庆说:“这有什么好争论的,我们又不是来考察它为什么长植物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如仔细看看,有没有动物在这里出没。”
嫦娥说:“我看了,没发现动物迁徙的路径,那些岩壁太陡峭了。”
“这么说,下面不可能有大型动物出没了。”
“可以这么说,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只看到几只小鸟。”
暴雨暂停后,余庆便迫不及待要去深坑里看一看。
他让妲己和芙蓉带着当归先下车待在原地等着,自己和嫦娥开着车便一头向深坑扎了下去。
他们来到离坑底大约两三百米的上空,沿着底部延展的方向缓缓飞行了二十多分钟。虽然底部也有高低起伏,但基本是个小平原。
里面草木茂盛,还长有几棵二三十米高的大树。这真是不可思议。
尽管这个深坑有约四十公里宽,但毕竟太深了,两边都是几公里高的陡峭的岩石,日照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这很不利于植物的生长。
理论上讲,这么大的弹坑,说明爆炸威力惊人,什么动物和植物连种都不会活下来,这里应该是寸草不生的地方才对。
还有,地上的尘土也应当被巨大的爆炸给卷走了,甚至直接汽化掉了,可现在这些厚厚的泥土层是怎么来的呢?
或许它们都是水流几十年来不断从外部冲涮过来的呢。
当然,最让余庆好奇的还是这么深的地方为什么没有积水。仔细观察,这里的确如嫦娥所说的那样,看来是个花岗岩的坑。外面冲涮下来的泥土沉积在此,然而水却流走了。
嫦娥说的也有道理,这里就是个漏斗。那么漏斗下面又是什么呢?他们在坑底转了两三圈,也没有找到答案。
底下有溶洞群吗?或者有一条暗河把这里的水都带走了
忽然,嫦娥一把抓住余庆的手,轻声叫道:“官人,我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余庆一惊,说:“难道这里还居住有人家?这不可能啊,他们怎么下来的.”
嫦娥笑道:“官人,你一时糊涂了吧?我们能下来,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下来呢?”
“有道理。可我怎么没听到你说的哭声啊?”
车子小心翼翼靠近嫦娥听到有孩子哭声传来的地方。她又侧耳仔细听了几次,隐隐约约又听到了几声,肯定地说:“官人,我绝对没有弄错.”
不过余庆怎么也听不到她所描述的声响,只能问:“会不会是轻微的水流声?这个地方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官人说的有道理,这里看不到有人居住的痕迹。不过刚才那声音的的确确像婴儿在哭,当然也许只是像婴儿的啼哭”
余庆突然记起有次在哪里看到过说:“我知道有一种鱼也是会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你说会不会是它呢?”
嫦娥叫道:“对了,的确有一种叫娃娃鱼的,会发出婴儿一样的哭声!”
余庆笑道:“这么说,这里不是没有水,而是我们看不到水而已。不然怎么会有鱼呢。”
“娃娃鱼生活在幽暗的环境里,譬如洞穴或暗流之类的地方”
“看到哪里有洞口之类的豁口没有?”
嫦娥笑道:“官人,我只看到你张开的大嘴巴”
“严肃点,给我睁大眼睛四处楚楚,要不然我把你丢在这里。”
这时妲己她们还在反复询问他什么时候上来,说看起来又要下雨了。
嫦娥说:“官人,妲己说的没错,看样子真的要下雨了。为了安全考虑,我们还是走吧。说到底,这里是个什么情况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呢。”
余庆想想也是,便结束了这次考察,飞了回去。
他们刚回到地面上,雨又开始下起来了。他们只得耐心等待天气放晴再行动。
第95章 雾锁长溪
尧丹她们在前面发来信息,也在询问他们何时跟上去。她们现在被挡在长溪外四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无法入城。
这倒不是有谁拦住了她们,而是因为一望无际的浓雾弥漫在整个长溪的上空,她们根本看不清一米之外的东西。而她们的车也没有在这种场景下安全飞行的能力。
于是,她们只能停在地上一筹莫展。
余庆在雨停后便赶过去和尧丹她们会合。不过在远远看到浓雾之后,余庆让车子立即停止飞行,降落到地上去寻找道路。
他可不想像尧丹她们那样一头扎在大雾里几公里,最后进退不得。
此时他与尧丹的直线距离也不过六点二公里。但据尧丹所言,她的四周都是荒草树木,显然没有落在道路上。
为今之计,余庆只能让车沿着陆路龟速向前行驶,缓慢靠近尧丹的位置,以自己的轨迹作为标识,再想办法让尧丹从空中转移到陆路上来。
这样的场景,你不碰别人,别人也有可能碰你,只能选择低速的方式进入长溪。
让余庆想不到的是,这里的道路上全是入城的各种交通工具!
他的车走走停停花了两个小时也才前进了四五百米远。而且他和尧丹的距离越来越远,这表明他们一开始的距离才是最短的。所以他只能让尧丹冒险往回飞找路。
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前面的车突然都不见了,眼前的能见度已经好多了,应该有三四十米的距离了。
这不是因为浓雾自然消散了,而是道路两旁的灯光和化雾装置的功劳。现在向前远远望去,城市的建筑若隐若现,无数灯光散落在雾海之中,宛若天上的星辰。
长溪这样的景致,在嫦娥已知的资料里也没有记载。看来这也是近几十年才出现的。
这里的繁华应该远远超过集水那个不夜之城。从进城时拥堵的情形看,来这儿的人还真不少呢。难道这里也成了一个娱乐之都了吗?
自古以来,人类最繁华的地方大都是娱乐场所。可嫦娥说这里是个不大的城市,当年也只是有几个制药公司在这里开厂,因为这里的原材料充裕。
但是余庆很快发现这里并不是娱乐的地方,因为他看见一家店铺前有一个巨大的灯箱,上面写着“药蒸”两个字。这说明这里还是个以药为生的城市。
但余庆非常奇怪,这么多人涌到这里来,难道都生病了吗?由于科学的发达,人类几乎已经找不到疑难杂症了,再说各地都有免费的药品站,用不着长途跋涉到这里来求药。
妲己这时指着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叫道:“亲爱的,这里有烤全马!”
余庆笑道:“听说过有烤全羊的,我可从来没有听说那里有烤全马的!”
妲己不服气地指着那广告牌,说:“那上面画的不是烤一匹马吗?”
余庆走近去看了看,说:“这里写得清清楚楚,是‘药烤’。那也不是马,是一个马脸人。”
嫦娥笑道:“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治疗方法。药烤治什么病?”
“我敢打赌,这不是用来治病的。前面一个药蒸,这里一个药烤,说不定下面还有个药浴的呢!”
芙蓉在前面喊道:“宝贝真是神了,这里真有个药浴的!”
余庆笑道:“我们就把车停在这里吧,去前面再找个药膳的地方,一边吃饭一边等尧丹她们,还可以打听一下长溪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