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小声问:“你认为这是骗人的勾当?”
“也不尽然。夸大其词是商人的本性。我想,他们可能真有些延缓衰老的办法,但绝对做不到与天地同寿。”
嫦娥叹道:“我们类人姝要是也能延缓老化,那该多好啊。”
余庆笑道:“我现在突然能理解人的疯狂了。连你这样的金刚不坏之身都想要长生不老了。不过,对于你来说,这很简单啊,用相同参数重新造一个躯体,再把记忆备份过去…”
说到这里,余庆顿了一下,抓住嫦娥的手说:“我想云仙阁的所谓与天地同寿,可能也是用的这个类似的方法!你说呢?”
“从理论上说,应该可行。给你置换一个年轻的躯体,再延缓细胞端粒子的丢失速度,再活一次不是没有可能。”
“要是能进去一探究竟就好了。可惜它的号都排到一百多年以后了。你帮我想一想,有没有办法咱们不用排号也进去逛逛?”
“官人,这个太难了,不然也不会有人在这里守几十年了…”
“有矛就有盾,假以时日,再厚的盾总会被矛刺穿。反过来也一样,矛做得再锋利,假以时日,人们总能研究出矛刺不破的盾。”
“官人说的没错,但这个时日是多久,一百年还是两百年。”
望着琼山这终日不散的浓雾,余庆若有所思。他忽然有了一个还不成熟的想法。
“我们思考问题不能总是困在一个预设的套子里。眼前的这些难题不应该成为我们的拦路虎。办法还是有的。”
嫦娥兴奋地问:“你找到对策了?是不是作弊或者插个队?”
“我看你还是被这些浓雾遮住了眼睛。你得拨云见日,明白吗?”
“我不明白,官人就是爱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而是我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等事成了再说不是更有意思吗?我们先回车子那儿去,我再慢慢考虑周全。”
第98章 迂回战术
这时尧丹居然还没有赶来会合。原来她的车子冒险往回飞了不到几百米,差点就和另外一个飞行器撞上了,赶忙又落到地面上去,一动也不敢动了。
正好余庆也想再出城一次,于是决定大家一起去城外找尧丹她们。
晚上出城的车非常少,所以余庆的车出城时还算顺畅,但来到尧丹她们附近时,天已经接近大亮了。
余庆认为在自己车子旁边进城的那条车道上空,一定没有飞行物体,因为大雾的缘故,那里的交通工具肯定会落到陆路上慢速行走。
所以他要尧丹横切到自己的轨迹旁边再往回飞。那些进城的人远远看到大雾,不会像尧丹那样傻傻的往内闯,一定会放慢速度着陆,而尧丹也可以在那个结合部降落下来,不过要在出城的方向上。
余庆就在那个空陆转换的结合部等着尧丹。这里几乎没有雾了,尧丹她们仅凭肉眼就可以看到他闪烁的车灯。
不过,尧丹性子急,才不管那些呢,这时候又不怕撞车了,一通乱闯,终于还是和余庆他们会合上了。
尧丹见到余庆,委屈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余庆把她拥在怀里,摸着她脑袋说:“我的冤家受苦了,说说我怎么补偿你?”
“你们玩的地方我也要去。”
“行啊。那我们先回去逛逛那个长溪弹坑,咱们补回来,如何?”
尧丹这才露出了笑容。
“嫦娥,你还是带着当归她们回琼山…也就是长溪。我和尧丹去一趟,稍后再去找你们。不过,我得用这辆有空调的车。”
余庆也不等嫦娥答话,让妲己她们带着当归去后一辆车,自己和尧丹驾车向长溪弹坑飞奔而去。
当车降到坑底几十米高的时候,尧丹说:“相公,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特意带我来看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
“聪明!我们来这里是找河流的。”
尧丹笑道:“这么深的坑怎么会有河,找水潭或者湖还差不多。”
“可是这儿没有看到一滴存水啊,它们都流走了,不是吗?”
“你是说地下河?流到更低的地方去了?”
“是啊,应该是流到长溪,现在的琼山那里去了。琼山源源不断的雾气不管从哪儿来,它的终极来源还是水。如果能找到地下河的入口,我们就可以顺流而下去琼山了。”
“刚才那条路不是可以直接去琼山吗,我们干吗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余庆笑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先找入口。”
他们的车在空中找了两圈,也没有找到。在第三圈的时候,余庆发现有一处峭壁上的痕迹和别处不一样。别的地方偶尔有水位沉降留下的垂直纹,而这里是水冲刷的痕迹!
他们抵近了仔细查看,那个被藤蔓植物覆盖的地方,有一个直径约十来米的大洞。
余庆让车小心翼翼靠近洞口,看见下面十几米的地方真的有一条河床。他也不管那些植物,直接落了下去。
好家伙!下面的空间塞满一百辆他这样的车都不成问题!
车子往河流方向又掠地飞行了片刻,他们试探性落在水面上,感觉到水深足够了,便将车改为泅渡模式。
地下河的宽度不少于三十多米,他们尽量减缓速度顺流而下,不时避开河中的石头。
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他们无法获知自己相对应于地面处在何处。但有一点,在琼山附近水温应该急剧升高,并产生大量雾气。
余庆还有些担心河床会突然出现意料不到的断层。为了防止猝不及防水面的高度突变,余庆让尧丹用青绳系了一个用车上掰下来的一截材料制成的浮标,不时抛向车头前面二三十米的地方。
如果突然出现瀑布那样的断层,浮标肯定会瞬间消失了,这时就可以提前让车子贴着水面飞行来规避。
这里的黑暗也让他有些害怕。尽管车灯把前面照得亮堂堂的,但它永远没有明亮的日光那样让人安心。
现在他们不知道自己漂了多远,但是河床似乎变得越来越窄了,所幸依然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他们通行。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景象:一柱柱火红的岩浆从水面喷射而出,直向洞壁的上方砸去,又纷纷跌落在水面上,溅起无数水雾。
余庆急忙拉起车子,悬停在水面上。
他喊道:“快看水雾朝哪里去了。”
“相公,看不到呀,前面除了高温的岩浆就是雾了。”
“糟糕!这说明雾的出口在更前面的地方,我们要从那里出去,得穿过这片岩浆区。”
“这太危险了。即使能从喷浆的间隙里穿过去,可温度也太高了。再说,万一出口太小通不过去呢。我们还是回去吧。”
“维持琼山常年处在浓雾之中,这需要多少水雾来补充。再说我们来的路上几乎没看到雾,这说明这里形成的雾都飘出去了。由此我可以断定这个口子不会小,不说几公里,几百米还是有的。”
“一定要冒险从这里去琼山吗,我们原来的那条路不行?”
余庆笑道:“我们是去琼山的一个叫作云仙阁的特殊的地方,外面排队要一百多年以后才能进去呢,明白吗?”
“我只明白了一部分。你怎么知道这个出口就在你要去的地方?”
“琼山的浓雾是从云仙阁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的,出口不在那儿还能在哪里?”
你不是说出口至少有几百米,甚至几公里大吗,你敢肯定从那里出去后一定就是云仙阁而不是附近其他的地方?”
“他们很乖嘛,为了制造仙气飘飘的景象,在浓雾景观出现之前搞了个紫色的雾出来。我想,他们的云仙阁原本不在出口上,是弄紫色的雾时无意中打通了那个出口。为了保密,出口都被他们圈住了。”
“相公,我知道了。我们在出口附近找到有紫雾的地方,便是云仙阁里的某个地方了。”
“那这个险我们该不该冒一下?”
“不该。你是不是又看中了云仙阁里的哪一个绝代佳人?”
“嗯呢,是一百个。”
第99章 长生流水线
要穿过岩浆旁边的高热高湿区域,这的确太冒险了。万一碰上岩浆在某个地方突发性喷发,他们可能瞬间被烧成灰了。
但就这么退回去,余庆心里有些不甘。他决定还是得试一试。
不过他唯一可试的机会还是在水上。水里的温度不可能超过一百度,只要不直接被岩浆击中,他们就有希望。
前面的水雾虽然严重影响他们的视线,但高亮的岩浆就像航标灯一样标示出了哪里有危险。
他的车转入手动泅渡模式,由尧丹亲自操作。车在喷射的岩浆之间蛇行前进,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便看不到岩浆了,只剩下漆黑。
借助车灯又前行了几分钟,眼前出现了一片浓雾。余庆让尧丹关掉车灯,这时能明显感觉到头顶的阳光。
“冤家,朝最亮的地方缓缓上升!”
过了几分钟,余庆让尧丹再左右横飞一下,寻找有紫色的地方。
当看到一片紫色的雾气出现时,余庆喊道:“再慢一点,进入紫色深处后,车头朝上,打开车灯。”
“相公,这么飞能量消耗很大。”
“命比能量值钱。这个通向云仙阁的出口很可能是人工挖出来的,可能不太大,万一车子碰到岩石上去了怎么办?所以我们一定要确保上面没有障碍物!
注意,如果前面有障碍物,车灯照过去的光受到阻挡会有反射,你能仔细分辨出来这种差别吗?”
“放心吧,相公。浓雾还不至于把我的眼睛弄成摆设了。”
余庆也只能放宽心,相信尧丹可以小心应付。当他终于看到远处有一扇窗户闪现时,忙让尧丹停下来。
“相公,飞高一点不是更好吗?”
“万万不可。高的地方如果没有拦阻设施,谁还在山下排队呀,早都直接飞上来了。我们这是从他们屁股后面悄悄摸进来的。再低一点,找个隐秘的地方落地。”
尧丹降低高度,横飞了一会儿,看见有一块干净的地面,便斜刺着飞了下去。可是车停稳以后,余庆下车一看,他们竟把车弄到一个大殿来了。
这都是大雾惹的一个大误会。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把车轻轻推到大殿的一个角落里,以减少被人发现的几率。
看来云仙阁是进来了。但这片建筑群面积应该不小,在能见度这样低的地方,站在这里依然像困在迷宫中的人一样,不知往哪里走。
在这儿迷了路,弄不好还不如在外面排一百多年的号呢,到时候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余庆唤醒了二郎,想让它先去为自己探探路。可二郎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直摇尾巴。
余庆自己也觉得好笑。他居然不知道如何给二郎下达具体的指令。探探路,探什么路,得有目标指向呀,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去哪儿。或者有路就走,走到哪里算哪里?这太盲目了。
他要去的目标应该锁定在云仙阁那个号称可以让人与天地同寿的现场。它是某个药物配发的地方还是治疗的场所呢?
余庆判断云仙阁肯定不是用药物来为人延寿。如果是药物也用不着非要到这里来服用。就算是针对每一个个体需要应用不同的配方和剂量,那也应该是先诊断而不是直接用药。
云仙阁每两小时进入一个人,如果它满负荷运转的话,这意味着每两小时要出去一个人。给一个人配制所谓长生不老的药,从诊断,确定配方到服药,再到产生效果,两小时就可以完成了吗?
当然,如果他们可以一次接待几十,几百个人,错峰安排的话,一个人就可以分配到几百到几千个小时的处置时间。
但是他们是把人用瞬移的方法送入云仙阁的,这需要的能量太大了,而最节约能量的方式也应该是一次进去几十,几百个人,而不是一次一个人。
还有,他们弄得这么神秘,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处置的过程。如果是药物为主的话,他们只需把制药的地方放在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就可以了,根本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
最合理的解释是,他们有一套庞大的诊疗和手术过程,甚至还用到了数不清的器材和设施,仪器等等。这些都在工作现场,所以隐藏起来才会这么费事。
这样分析下来,余庆就可以为二郎指定寻找的具体目标了。只要他们动刀了,那么不可能不见人血。余庆用匕首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让二郎闻了闻,在它头上拍了一下。
二郎会意,一个箭步便蹿了出去。不管你是什么品种的人,龟人也好,翼人也罢,动物的血总有一些相同或相似的气味。二郎只要找到有血的气味的地方,八九不离十便是他要找的目标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余庆的担心也越来越重。因为二郎回来的时间越久,说明那个地方离这儿越远,穿过更远的距离去那里,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风险。
二郎直到九十分钟以后才回来。它咬着余庆的衣服,向余庆邀功呢。
余庆抚摸了一下二郎的头,示意它先坐下。根据他过去的经验,在这样的地方可能装有大量感知生物移动的探头,自己这样大摇大摆走那么长的距离,很难不被发现。
尧丹她们就不一样了,她和这里的类人姝的特征差不多,这里肯定用了大量的类人姝,所以她被甄别出来的几率要小得多。
于是他让二郎领着尧丹先进一趟,把沿路的情况摸清楚,再确认一下二郎有没有找错地方。毕竟,垃圾桶里也可能有带血的遗弃物。如果他冒着大风险去看一个垃圾桶,那就成了一个大笑话。
尧丹回来后,大赞余庆料事如神。二郎第一次真就把她带到了一个停尸房之类的地方,后来她让二郎继续找了下几个有血的地方,这才看到恐怖的现场…
余庆打断尧丹的话,说:“别急着说后面的事,一件一件的说。你刚才讲那个停尸房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