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点头承认：“确实是与虎谋皮，不过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忙碌的薪火成员，“你背后还有我们，所以不必顾虑太多，放手去做吧。”
楚宁雁看着他，最终轻轻点头。
“谢谢。”
科尔将最后一具动力装甲从清洗池里拖了出来，池水已经浑浊不堪。
他走到庄面前，递上一块数据板：“老大，全清点完了。”
“好，你们去休息吧。”
庄接过数据板，目光逐行扫过。
这次缴获的战利品很丰厚。
完好的动力装甲有23套，可拼凑修复的有18套，防护盾和防弹衣一共42套，武器弹药若干，缴获的金条和金钞加起来，价值350万。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毛山王：“老猫，这些装甲你估个价。”
“啧啧，丘山这老小子是真富。”
毛山王搓着肥硕爪子，“这些型号老了点，但保养得不错，全部打包卖给黑市，七百万金钞应该差不多。”
庄心中了然。
800万装备，加上350三百万硬通货，这趟赚1150万。
1150万……科尔和毛山王的呼吸也停滞了半分。
庄没有过多迟疑，直接拍板。
“这次总利润，捷达团队和老猫商队各占两百万，薪火团队七百万。”
庄最后看向楚宁雁，“剩下的五十万，归你。”
众人无异议，楚宁雁提供情报和计划协助，值得这个份子钱。
毛山王从地上捡起蒲扇，猫脸笑得挤在一起：“老大，你这……太大方了！早知道这么赚钱，还做什么二手生意，转行抢货算了！”
“老大，这钱我们不能要。”
捷达站了出来，鼠脸很坚定，“您之前资助了我们太多，这笔钱受之有愧。”
庄看着捷达，示意他坐下。
“捷达，这两百万不是报酬，你可以当做是投资。”
“投资？”捷达一脸困惑。
“我不是在给你发薪水，我是在扶持一位‘捷达王’。”
他看着捷达的眼睛：“有这两百万，鼠师爷应该可以放开手脚，去招募更多族人，采购更好的装备，甚至建立你们的生产线。”
“老大……”
庄的语气加重几分：“但也意味着，从今天起，你们彻底独立运作，自负盈亏，你们要独自承担所有决策和后果。
“除非生死攸关，我不会插手你们内部事务，你们要学会如何管理一个族群，而不是当好我的下属。”
捷达终于明白庄的用意，这不是施舍，是“授人以渔”。
老大在逼着他，真正扛起一个“王”该有的责任。
捷达不再推辞。
他缓缓抬起头，黑色鼠眼里，燃起一股火焰，郑重许下誓言：
“老大，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我会给鼠人族开辟一个新天地。”
但在他心里，庄永远是老大。
庄认真点头，随后将采购清单发给了毛山王。
“我们有二十八套动力装甲，你再帮我弄二十二套过来，凑够五十套吧。”
“二十二套……”
毛山王摸了摸猫须，“小意思，现在货源多的是，而且成色很新。”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都是从边防区仓库里‘流’出来的。”
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边防区？军方的东西？那不是更容易被查？”
“嗨，你想多了。”
毛山王不以为意，“那些军官想得很周到，全都没有装追踪定位，甚至连外涂层都没改，和市面上卖的民用版简直一模一样，你不说谁知道呢？”
庄觉得不可思议：“但私自倒卖军火……要被查出来，他们不怕挨枪子？”
“挨枪子，总比现在挨饿强。”
毛山王声音沉了下来，“你不知道，临海城快揭不开锅了，边防士兵被欠薪好几个月，伙食差得难以下咽。
“罪民营和变种营那边，听说也闹了好几次大暴动，死了不少人，军官能怎么办？只能卖掉一些库存装甲，拿来发薪水稳住军心了。”
庄愣住了。
他原以为临海城边防军，是费恩的嫡系，待遇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没想到会糜烂到这种程度。
他疑虑更深了：“现在天天尸潮，边防区的薪资也敢克扣？临海城那群人嫌命长了？”
“这事，临海城还真做不了主。”
毛山王摇了摇蒲扇，小声说：“你知道‘掌哥’是谁吧？”
“知道，雷铮团长。”庄点头。
旁边的楚宁雁神色微动，雷铮在现场扇洛洛耳光的时候，她就在远处看着。
“问题就出在那一巴掌上。”
毛山王咂了咂嘴，“维特根家族在中都议会的势力可不小，其中一位是财政预算审核委员会的一员呢。
“洛洛那女娃回去一哭诉，人家直接就把临海城的下半年预算给卡住了。”
他幸灾乐祸地笑道：“维特根家族撂下话了，什么时候把雷铮人头送到中都，什么时候再拨款，现在费恩那老小子，头都快愁秃了。”
当庄听到“中都议会”和“财政委员会”这些词时，隐约捕捉到一丝关键信息，只是徐仁义的记忆还很闭塞。
毛山王带来的情报，无疑揭开另一层他尚未触及的黑幕。
“中都的事，老猫你继续说说吧。”
“继续说啊，嗯……”
毛山王挠了挠头顶短毛，蒲扇停在半空：“说起这事，费恩不只是得罪了维特根家族，他这么一搞，把中都那位一号人物也给得罪了。”
“南沧鸿？”
“对，就是那位南老大，费恩不顾南老大的叮嘱，让核子在城内大搜查，这不明摆着打南老大的脸嘛。”
庄没作声，他想到的却是南沧鸿独女，那个中都天才作家，南亦薇。
他和华生在罪民营里，可是亲自“接待”过这位来“采风”的千金。
“南沧鸿，和核子有矛盾？”庄搜遍了徐仁义记忆，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我就不清楚了。”毛山王也只是道听途说。
楚宁雁一直安静站在旁边，闻言淡淡插了一句：“这事我知道得多一点。”
庄和毛山王都看向了她。
“当时由我护送洛洛的车队回中都，她和南亦薇聊天时有提到过，说南沧鸿的步子迈太大了，要缓一缓。
“南沧鸿从上任开始，就想着约束财阀的种种越界行为，但他势单力薄，而那些财阀……根本没把他这个明面推上来的傀儡当一回事。
“南亦薇和洛洛是好朋友，但背后或许也有南沧鸿的一些想法，他大概是想拉拢那些被圈养的老贵族，来支持他改革，只不过……效果甚微。”
毛山王竖起猫耳倾听，这可是第一线的吹牛逼消息。
庄陷入沉思。
临海城行政官、中都执政官、各大财阀、老贵族、议会、边防军……这趟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浊。
中都情况他不清楚，但临海城这座建立在辉晶石矿上的城市，早已摇摇欲坠。
尸潮和绿潮还没真正到来，这座城恐怕就要从内部先垮掉了。
他或许可以利用财阀和高层之间的矛盾，在夹缝中寻找生机，甚至是机会。
但前提是……他手里有足够筹码。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回毛山王身上，说回采购的事：
“老猫，既然你承诺八折，新采购的动力装甲，算二十万金钞一套，没有错吧？”
“那不行！二十万我货都拿不了。”
毛山王连忙解释：“你要是肯等，我倒是能从别的渠道慢慢淘。”
庄想起天启教的隐藏威胁，微微摇头：“我这边肯定急要，越快越好。”
“既然你要得急，我只能去边防区的仓库收了，那帮军官黑得很，开口就是二十五万一套，我这趟不赚你钱。”
毛山王继续补充：“还有，你之前不是要每一套都加装纳米内衬吗？这样算下来，一套就要三十万金钞了。”
庄见毛山王没撒谎，缓声说：“二十二套就是660万……”
“没错。”
660万啊……庄只觉得胸口有点发闷，这笔从丘山老巢薅出来的家当，还没捂热就要转手送出去了。
他想起了什么，将科尔喊了过来。
“科尔，你说我们缺少远程爆破和近战的压制手段？”
“是的，老大。”
科尔回忆起最近的几场战斗，“装甲克星是好用，但是太贵了，消耗也大，我们现在的问题是，缺少能快速清场的范围武器，另外近战也只能靠拳头硬砸。”
“我明白了。”
庄转向毛山王，“老猫，订单要改一下。”
“您说，服务至上。”
“除了标配的轮转机枪，每一台要加配榴弹发射器和火焰喷射器，另外再来一把链锯刀。”
“全都配上？”
“对，四十五套全配上，另外再帮我采购一批装甲克星，无人机，机械犬，还有各类手雷……不够的话钱先欠着。”
“行，你钱多你说了算。”
毛山王迅速盘算资金：“不过你那七百万……可就真见底了。”
“花得越多，赚得越多。”
毛山王看着那张很长的采购清单，用力一拍爪子：“干完这一票，我业绩肯定稳了，看那个疤弟还敢不敢在本猫面前嚣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