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搞那套可笑面试,不就是想把队伍里的钉子拔掉吗?这么一折腾,至少要空出几十个名额了。”
副手脸色严肃:“灰雁心思敏捷,不好对付。”
“这样吧,你明天去黑市找几个机灵点的佣兵,再想办法混进去。”
丘山缓慢开口:“她才刚接手,根基不稳,正是我们安插人手的好时机,一个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队长,我明白了。”
副手沉声应下,“我会挑几个绝对可靠的生面孔,保证她查不出任何底细。”
“嗯,先这样吧。”
丘山挂断通讯后,一个人闷坐在客厅的沙发,脑海里全想着要如何教训《边缘电台》的节目组。
凌晨三点,二队营地。
最后一个接受“面试”的佣兵打着哈欠走出了办公室,厚重的门被无声关上。
庄将一份刚统计出来的表格推到楚宁雁面前,眼神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结果出来了,不太乐观。”
楚宁雁拿起数据板,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两百人的队伍里,数据清晰罗列:
索伦派系有二十人,哈本森派系也占了十五人;立场摇摆的中立派有六人。
还有五个是纯粹的老兵痞,训练评估极差,必须要革职。
楚宁雁默默对比着自己的测谎评估,她自己只能看出二十名,而且还误会了两名成员。
“庄,你的测谎技能太作弊了。”
她轻叹,眼里带着一丝羡慕。
庄摇头:“你在纯观察的情况下能看出来二十名,已经很厉害了。”
他目光停在最后一行:“现在最难办的,就是组长。”
“嗯,我也没想到,十个组长里有四个都是双方的眼线耳目。”楚宁雁的声音沉了几分。
庄默算了一下,“全加起来,一共是五十人。”
楚宁雁托着下颌,陷入沉思。
庄看向她,语气凝重:“有四分之一的耳目奸细,这是必须清退的。”
“是全部换掉?”楚宁雁抬起头,这比她预想的更激进。
“对,而且不只是他们。”
庄补充道:“现任组长也要清掉,换上你信得过的部下,这样你才能真正把控住所有组员。”
楚宁雁沉吟片刻,声音变得轻缓:
“编制和人手是董事会定的,这样处理,内部的反弹压力恐怕会很大,而且有一些是董事的亲戚……”
“如果实在清退不了,也很简单。”
庄早有应对:“那就给他们升职,首席厕所清洁官,动力装甲擦灰员,大门迎宾石等等,总之不能让他们待在战斗序列里。”
楚宁雁掩嘴轻笑,庄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反正想加入你的队伍,前提只有一个,令行禁止。”
“是的。”
庄靠回椅背,视线仿佛穿透墙壁,看向外面稀稀疏疏的佣兵们。
“还有,经过这一整天观察,我发现不只是二队,整个锋芒充斥着太多色厉内荏的老混混。许多人恶习难改,而且纪律涣散,这是雇佣制的通病。
“在忠诚度和纪律性上,他们天然就比边防区的正规士兵要差。你现在只是队长,如果将来真当上了团长,要彻底约束住这些老油条,才是最难的。”
“那你的意思是?”楚宁雁停下记录,抬头看他。
“人数在精不在多。”
庄的回答直接,“那些老混混,留着只会侵蚀团队,队伍里混混越多,凝聚力就越差,指挥效率会被无限拉低。”
楚宁雁认可这个观点。
她情愿带领一支五十人的精锐,也不想要五百个只会嚷嚷的老兵痞。
锋芒佣兵团就是因为摊子铺得太大,人员良莠不齐,才导致派系对立会如此严重。
“短期内的解决方案也不难。”
庄早就想好了对策,“就按照你之前所说的,天天拉出去接高风险任务,把训练强度拉满,并且要赏罚分明。”
楚宁雁提起笔,写下“赏罚分明”四个字。
庄进一步解释,“让积极配合的人拿到实打实的赏金和资源,让那些偷懒耍滑的人受罚,甚至拿不到报酬。久而久之人心就稳了。”
楚宁雁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庄换了个话题,问出一个盘旋许久的关键问题:“你们的老团长,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能不能苏醒?”
楚宁雁沉默了几秒,“很难。”
她调出一个加密档案,光幕上显示着老团长的医疗报告。
“他当时受的伤太重,大脑皮层严重受损,几乎等同于脑死亡状态。现在全靠维生系统吊着。”
“大脑移植呢?克隆啥的?”
她摇了摇头:“哪怕用上目前最高规格的神经再生技术,或者冒着巨大风险移植,恢复意识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一。”
“如果有一天能将他救醒,他会支持你吗?”
“也不可能,现在早就不是他当权时的锋芒了,内部已经彻底分裂。”
楚宁雁轻声解释:“索伦和哈本森各自培养了许多羽翼,老团长依赖的那些元老,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要么投靠其他董事。”
她关掉了档案:“新的团长,只可能在索伦和哈本森之间角逐出来。”
更多的话,楚宁雁没再说下去。
两人之前的计划很明确,先集中力量扳倒根基更深的索伦。
等到哈本森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上位摘桃子时,再给予他致命一击。
“那你呢?”
楚宁雁将话题转回,“薪火团队接下来要怎么做?”
“继续招人,但只招核心成员。”
庄答道,“然后找到一处易守难攻的避难所,先苟一段时间,积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我有一种不祥预感,临海城可能会有大灾祸,我们必须未雨绸缪。你只有一个月的整顿期,所以时间紧迫,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只剩一个月时间……”楚宁雁重复道,突然有种紧迫感。
两人谈话结束,庄起身离开,在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门外走廊,正有六名佣兵等候,看他们精悍的站姿和对楚宁雁的恭敬神态,显然是老部下了。
“都是你的部下?”他偏过头问。
“嗯,跟了我挺久的人。”楚宁雁走了过来。
庄心思微动:“和他们聊聊吧。”
楚宁雁愣了一下,随懂他的意思,略带一丝犹豫:“他们应该没事的,都是老伙计了。”
庄察觉出她话语里的一丝顾虑,也没说话,只是平静看着她。
楚宁雁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最终,她还是点头:“好。”
她打开门,让几名部下逐一进来。
她没有刻意安排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聊日常,询问他们对新据点的看法,还提到组长的位置会有调动。
庄站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安静地观察。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她副手,一个跟了她三年的老佣兵。
楚宁雁对他明显更加倚重。
聊完正事后,楚宁雁忽然盯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外面很多人都想看我倒台,你说……你会背叛我吗?”
副手立刻表态:“队长你说笑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怎么可能!”
庄的目光锐利起来。
等部下出去后,办公室陷入死寂。
“那个副手。”
庄声音低沉:“在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时撒谎了。”
楚宁雁听了后,缓缓吸了口气。那个副手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我知道了。”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质疑。
“嗯,我先走了。”庄见状也不再多言。
“保持联络。”
“好。”
庄离开锋芒的据点,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街区,随后沿着地下管网,一路回到毛山王的那处安全屋。
他刚靠近,屋顶上就传来轻微响动。
熊二蹲在天台边缘放哨,看到庄后轻点头,从旁边摸出一罐“魔牛”,精准扔了下来。
“这么晚才回来,先提提神。”
“……睡前喝这玩意?”
“才够劲。”
庄抬手接住,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只觉得甜涩微苦,胸膛还发热。
他推门进屋,见科尔也没睡,在观看斗兽场的最新赛事。
“观众朋友们,最后登场的是我们常胜将军,狼人刀客!没有对手可以在它面前挡下一刀,那今晚的虎先锋究竟能否挡住呢!现在,还有三十秒下注时间!
“哦天呐!虎先锋的头被砍下来了,刀客实在太快了!我们再放慢镜头,重新看了一下精彩瞬间!”
光幕里的那名狼人刀客还挺拉风,头戴黑色斗笠,一身夜行衣束腰绑腿,拿着一柄长两米的陌刀,非常霸气。
庄愣了愣,这狼人还挺有古风气质的,也不知参考了哪部老电影。
“老大,你回来了。”科尔才发现庄站在身后。
“还不睡?”
“哎,熊二肯定是故意的,我刚喝完一瓶魔牛,撑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