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钻入了他后脑。
尼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感到头痛欲裂，整个脑壳似乎要爆开了。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营地嘈杂。
庄的身体晃了晃，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只能扶着墙壁，强忍着晕厥感，转身离开。
他绕了一圈，去自动贩售机买了蛋白棒，又在路上磨蹭了许久，才回到窝点。
尼森和他那几个手下已经不见了。
华生看到他，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震惊和快意。
“广土哥，你听说了吗！尼森……他突然畸变了！”
“就在刚才，他正跟人说话呢，突然脑袋就膨胀起来，变成了一个鲨鱼头！大伙都看傻了，哈哈！”
庄笑了笑，“他人呢？”
“被守卫拖走了，估计是送去变种营了吧，今晚他得泡水缸了，哈哈！”
庄吸收的诡雾里，有鲨人和象人的，他就是想看看，尼森会变成哪个。
既然变脆脆鲨了，那就去咬木头吧。
他的表情很快严肃起来：“听着，如果有人来查我们的记忆，你什么都不要想，正常配合就行。”
“我知道，广土哥。”
华生想起他们之间的共同秘密，用力点头：“我以前接受过好几次审查，可以编造一些新记忆覆盖旧的，放心。”
“那就行。”
尼森的畸变，在罪民营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他被扔进变种营时，还试图解释什么，但从那鲨鱼头里发出的，只有可怕嘶吼，早已不似人声。
守卫听不懂，也不在乎，只用电击棍让他闭嘴。
鲨人营的领班认出了他，咧嘴一笑。
“哟，这不是尼森大人吗？欢迎光临，来了就别走了。”
守卫有些不耐烦：“你们多教教他怎么说鲨话，都不知道他吼的什么玩意。”
“没问题。”
说罢，一个鲨人将他拖进了营地深处。
另一边，长官室。
86营的新任营长，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中年人。
当他得知自己的狗腿子变成鲨人后，眉头紧锁。
“奇怪，他前天才做过诡雾浓度检测，存量很低，怎么会突然畸变？”
他问身边的守卫：“营里的驱雾灯，确认都完全覆盖了吧？”
“报告营长，一切正常。”
他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门。
想起鲨人营的那些狰狞脑袋，他怀疑是那群家伙故意下的黑手。
“把最近跟他有过节的人，都给我查一遍，重点盯一下鲨人营。”
第30章 坍塌
第二天，窝点的新领班上任了。
那是个干瘦老头，脸上的褶皱能夹住蚊子，浑浊眼睛里看不出多少情绪。
他是老罪民，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十年，最终才熬到基层。
他沉默寡言，没有训话，没有宣布新规矩，也没有尼森那种嚣张跋扈。
只是背着手，审视完所有人后，抬起枯瘦手指，点了点墙上的泛黄排班表。
一切照旧。
于是，庄两人被派往了焚烧厂。
这一次，庄没有像往常那样埋头工作，他穿过垃圾山，走到领班面前。
“从今天起，我们每天能找出二十件高价值物品。”
领班眯起眼打量他，没说话。
“但我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分成，作为回报，我可以上贡三成利润给你。”
庄继续说：“如果你不同意，那我情愿去前线，这里不会再来了。”
领班笑了笑，将烟头摁灭后，站了起来，“我喜欢双赢，既然尼森不在了，我们的合作会更愉快。”
他站直身体，盯着庄：“不过，我要五成。”
“可以。”
庄点头，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答案。
工作时，昨晚凝练黑雾的后遗症还在，他的精神依旧疲倦。
这种后遗症至少要持续几天。
到收工时，领班的桌面上整齐摆着二十件高价值物品。
营养液合成器、军用级储能模块、显示屏、空气净化装置、钠固态电池.
他清点完后，一共400信用点。
但这次，华生只要了100信用点，剩余300点都划给庄。
“广土哥，真正出力的人是你，我只是捡垃圾而已，对半分，对你不公平。”
华生罕见坚持。
庄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勉强，自己眼下确实很缺钱。
第三天。
同样的垃圾场，同样流程。
庄再次挑出了二十件高价值物品，堆放在领班面前。
领班正准备结算，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斯文，眼神锐利。
86营的营长，谢科恩。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物品，又打量了一下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诧异。
“都是他找出来的？”谢科恩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领班连忙躬身，脸上堆起谄媚笑容：“是的，营长大人。”
营长没说话，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动作干练，目光只在物品上停留半秒，便精准挑走了价值最高的十件。
“他是我营里的人。”
谢科恩的声音依旧温和：“他找到的东西，自然有我的一半，我相信厂长也是这么认为的。”
领班脸色变了变，不敢有丝毫异议。
谢科恩目光，落在庄两人身上。
“带他们走，先检查一下。”
庄和华生被押着，穿过几道冰冷铁闸门，来到一间审讯室。
随后，金属头盔戴在他头上，几根细长的探针自动伸出，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
记忆提取器。
庄没有反抗，主动放开了精神防线，将自己与尼森的所有冲突，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被克扣的工钱，窝点的争执，矿井口角，堵在角落里的威胁
所有的记忆和情绪，清晰真实，合情合理。
一名技术兵对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恭敬汇报：“营长，没有发现异常，记忆序列完整，符合情绪波动。”
“嗯，让他们进来吧。”
庄两人被带进谢科恩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也很空旷，居中是一张巨大的黑岩办公桌。
谢科恩坐在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皱眉看着庄。
“尼森，是你做的吧。”他用的是陈述句。
庄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随即转为愤怒。
“长官，我承认我恨死他，不止一次想要杀了他。”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嘶哑，将无力与愤恨表现得很到位。
“但我更想要的是自由，我不想这辈子都在服役，不想去前线搬尸，不想挖煤，洗骨头”
谢科恩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
“你们每天，能找出多少件物品？”
“长官，二十件左右。”
“那恐怕不够哦。”
谢科恩伸出两根手指，轻敲桌面：
“不管你能捡到多少，以后我每天都要拿走二十件，少一件，就扣你们100信用点。”
庄没有权衡太久，露出一丝感激：“谢谢长官给我机会。”
“嗯，你们可以回去了。”
谢科恩很满意他的态度，端起了桌上水杯。
但庄没有立刻离开。
他向前一步，语气诚恳：“营长，垃圾焚烧厂是个好地方啊。”
“继续。”
“就是.等我们赎了身，能不能申请留下来，继续为您效力？如果我能当上那边的领班，还能为长官赚到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