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队员忍不住干呕。
冷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腐肉。
角落铁笼里，关着十几个幸存者。
他们看到灰雁等人后，眼中爆发出求生光芒，激动地摇晃铁栏。
灰雁做了个噤声手势。
她目光扫过整个冷库，最终在一个独立冷冻箱里，找到了任务目标。
只剩一个脑袋。
解救任务，还是迟了一步。
灰雁轻叹一声，拿出生物识别仪，提取了目标的虹膜和DNA信息。
确认身份后，她将人头封存在一个手提式低温箱里。
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能拿到一半悬赏。
“把其他人质都放出来。”她下令。
铁笼逐一被打开。
那些被释放的流民，没有感谢，也没有逃跑。
他们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嘶吼着扑向了那些长满蛆虫的腐肉。
用手撕扯，用牙啃咬。
咀嚼和吞咽声，在冷库里格外刺耳。
年轻队员脸色煞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质要被分开关押，就是防止他们互相啃食。
灰雁抿着嘴，正准备离开，发现墙角有一个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那。
她饿得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却没有去抢食那些腐肉。
眼神里有一丝恐惧，更多的是茫然。
灰雁收起目光，正准备离开冷库，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姐姐，可以带我走吗，求你了。”
灰雁回头看着她。
“我叫华昕，我不吃那些肉的，尸潮来临时，我就被鼠人抓过来了。”
女孩声音柔弱，却很清晰，“如果你们是回临海城，在城外放下我就可以了，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金钞，都给你。”
灰雁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她摸了摸女孩的头，轻声说：“没事，那就跟着吧，车里还有位置。”
灰雁一行人刚撤出停车场，就听到远处传来的密集枪声和爆炸响。
但更多的是沉闷地震，这让灰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尸潮又来了？
他们迅速撤退，回到山坡后的两辆装甲车里，然后开向了山丘最高处。
众人下车后，匍匐在地，举起望远镜。
镜片里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第38章 突围
山脚下的荒原，尸潮如同决堤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南亦薇的车队团团包围。
塔塔吉和天启教的人并没有硬碰，它们全躲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式，引来这片区域最大规模的尸潮。
人类车队疯狂撤退，不敢停留半步，但是很快，后路也被尸潮包围了。
突击团长一声令下，让装甲车和坦克围成圆形防线，再让装甲兵填补缝隙。
战斗也迅速进入白热化。
“哒哒哒哒！”
两架“男爵”机甲的火神炮，发出一阵阵轰鸣，炽热弹链不断吞吐，在尸潮中犁开两道血肉沟壑。
无人机蜂群呼啸而出，盘旋在空中，通过机枪和微型火箭弹，将成片行尸都炸成了碎末。
“轰！”
坦克主炮每一次轰鸣，也在尸群中炸开一个巨大缺口。
士兵们依托着装甲车和坦克构建的防线，冷静射击，子弹像雨点般倾泻。
勘探车内，洛洛兴奋地拿出终端进行全息录像，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薇薇你看，真的像游戏一样哎！这烟火，炸得真漂亮！”
南亦薇眉头紧锁。
她虽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但她感受不到任何美感，只有对战争的残酷性。
“吼！”
尸潮中，体型庞大的尸怪终于登场。
它们用蛮力掀翻了一辆装甲车，硬扛住子弹，努力冲击防线。
天空的战局也开始逆转。
铺天盖地的红尸鸟，不再是无脑俯冲。
它们形成一片片血色“尸海”，用身体去撞击无人机的螺旋桨。
“砰！砰！砰！”
一架架无人机冒着黑烟，失控坠落。
由于没有大面积的驱雾灯，诡雾也随着尸潮来临，迅速弥漫开来。
“滋啦……滋啦……”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阵噪音，很快，所有通讯被诡雾切断了。
洛洛再怎么迟钝，也发现战场局势被逆转，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了。
“薇薇，我们应该没事吧？”洛洛的声音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应该没事的。”南亦薇也没有底。
对于外面防线的士兵来说，则是一脸凝重，大感不妙。
他们最擅长的是城墙防御战，而不是这种野外遭遇战，四面来敌太被动了。
尸潮在诡雾加持下，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变快，地上那些被打烂的碎肉，也在慢慢蠕动，一点点拼接起来。
团长顿感头痛，这次他们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带火焰兵。
面对这种可以愈合的行尸，如果没有彻底烧毁它们，很容易死而复生。
地面上的防线其实还算稳固，最难防的还是红尸鸟，它们数量实在太多了。
“哒哒哒哒”
无人机的密集火力网，根本挡不住红尸鸟的自杀式进攻。
如今他们被彻底包围，周围是无穷无尽的灰色尸潮，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防线崩溃，是从空中开始的。
残存的无人机被红尸鸟彻底淹没，最后的空中火力支援消失。
鸟群随即下压，它们的目标不是坦克和机甲，而是暴露在外的士兵。
“呃啊！”
一名士兵的头盔被抓穿，红尸鸟疯狂啄食他脖颈处的血肉。
大量伤员立即增加。
防线上的士兵们不得不分出精力，抬高枪口，对着天空扫射。
尸怪们抓住机会，用庞大身躯继续撞击装甲车。
“哐！哐！”
车身变得破破烂烂，铆钉一颗颗崩飞。
“弹药快见底了！”
一名机甲驾驶员在队内频道发出嘶吼，他的声音充满绝望。
团长看着战术面板上不断减少的弹药储备，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
“所有单位注意！”
团长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达给每一个士兵，冰冷而决绝。
“准备突围！
“二号、三号坦克前出！男爵机甲清扫左翼！所有步兵，以勘探车为中心，收缩阵型！我们要用命趟出一条路！”
没有士兵提出异议，反正也没退路了。
“轰！轰！”
两辆坦克将前方的尸潮炸开一个缺口。
它们随即像两头钢铁野兽，碾压着行尸的残骸，向前推进。
两架“男爵”机甲的火神炮再次咆哮，但这一次，弹链的吞吐变得断断续续。
它们将最后子弹倾泻在左翼，为车队的转向创造空间。
“跟上！都跟上！”
士兵们嘶吼着，用血肉之躯护住勘探车的两侧，全子弹打光了，就用枪托砸，用军刀捅。
勘探车在剧烈颠簸中前进，车轮下是粘稠的血肉和碎骨。
洛洛和南亦薇两人，看着窗外那一张张因嘶吼而扭曲的脸，还有不断喷溅的黑红色血液，脸色都煞白了。
南亦薇再也不敢提什么生命平等，变种人的命也是命的话了。
最终，这支残破的队伍，硬生生从尸潮的薄弱处撕开一道口子。
他们丢下了近七成的士兵，丢下了大部分重装备，像一群丧家之犬，勉强冲出了死亡之海。
突击团出发时的一千多人，如今只剩下三百余人，人人带伤，满身血污。
然而，新的绝望来临。
刚冲出尸潮不过几公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枪林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