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庄很早起来,又开始了疯狂的作画模式,这次是素描和速写。
不到一个早上,他就画了十几张,后勤人员进来又换了一批新纸。
这次他提了新要求:“我需要一些胶水,能粘住画纸就行。”
后勤人员向上汇报,经批准后拿来了几管胶水。
庄看了眼,忍不住皱眉:“这么少?也行吧。”
他利用这些胶水,很快搭建出简单的纸质房屋和小人,像模型一样摆在桌上。
接着他继续作画,这次是油画,但他刻意用身体遮挡住背后的摄像头,还将画好的油画悄悄收了起来。
这种可疑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安检人员的重点盯梢。
不过徐仁义觉得,每个人都有一些小秘密,很正常,就没必要再频繁检查了。
是的,徐仁义开始理解和同情庄的境遇了,毕竟以后这具年轻躯体,就是属于他的,又何必对“自己”那么苛刻?
到晚上,庄利用剩余的胶水,直接砌了三面纸墙,将自己大半躯体全挡住了。
风控警报顺利触发。
安检人员立即冲进房间,迅速撕掉纸墙,结果只看到一脸狼狈不堪的庄。
“你在做什么!”
庄满脸愤懑:“你们有病是吧!”
安检人员没在他身上查出什么异常,语气依旧冰冷:“注意,不要再做出任何危险行为!”
庄见状,骂得更难听了。
等安检人员收缴了所有画笔和纸张,后勤主管稍一分析,便猜到了“真相”,脸色古怪地向徐仁义通报了情况。
“还有这事?”
徐仁义听了后,也略微诧异。
他看了看那些惟妙惟俏的纸质模型,脸色泛起波澜。
随后,他又拿起之前被庄偷藏起来的画像,细细端详了一番,认真点评:“画工不错,把握住了人物精髓。”
徐仁义想起那几面砌起来的纸墙,以及庄的愤怒,忍不住笑道:
“这家伙生气是正常的,你们啊,确实破坏了人家的好事。”
第7章 越狱
误会解除后,徐仁义为了“弥补”,给了庄更多的承诺和保证:
1.恢复其自由作画的权利,纸笔颜料无限量供应,胶水管够;
2.只要不做出格的危险举动,安检人员不会再随意入内搜查。
除此之外,还“贴心”地附赠了许多印刷精美的杂志和一大箱卷纸。
庄盯着桌面上的杂志和卷纸,知道他们上当了,那就继续表演下去吧。
在监控画面里的庄,此刻握紧拳头,只觉得万分羞辱,就像是内心最隐秘的想法被看透了,然后公之于众。
他脸颊红温,声音压抑不住:“你们是在嘲讽我?太欺负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搬来凳子站了上去,对着摄像头大骂:“徐仁义你个老匹夫,就这么喜欢窥探别人隐私是吧!”
他握紧拳头作势欲砸,但转念一想,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抄起另一张凳子,用尽全力,直接砸烂了最近的一个摄像头。
砸完一个还不够,他又接连砸烂了附近的四个,只保留下最远处的几个。
可以说,砸得恰到好处。
对管理人员来说,除了监控距离稍远一点,影响并不大,依然能精准地监控庄的一举一动。
“呵,他还真惜命,怕流血,都舍不得用拳头砸。”
徐仁义越来越觉得这位小友很有趣。
一想到手术后,自己就能操控如此年轻且充满活力的躯体,他身心满是舒畅。
“徐先生,那些摄像头……”
徐仁义乐呵呵地一摆手:“还剩不到24小时了,就顺着他吧,年轻人总要有点隐私空间,难道你们还怕他把自己折腾到力竭不成?”
监控室里,众人也忍俊不禁。
……
庄宣泄完怒气,似乎没什么胃口,坐在地上发了会呆,便直接躺下睡着。
超导计算机通过详细分析,将庄的危险等级从50%下调至8%。
系统判断,目标的所有反应均符合标准心理模型,未逾越。
第三天,离手术不到12小时。
庄简单吃完早餐,恢复了正常的作画模式。
他交替尝试着油画、山水画和人体素描,桌面上很快就堆满了画纸和纸模。
有了无限量供应的胶水,他重新搭建起一个更加厚实、更加隐蔽的纸房屋,足以将他整个人轻松容纳进去。
搭建好后,他还朝着远处的摄像头,远远地竖了一下中指。
监管人员生疑,立刻对这个手势的含义进行分析。
“是亲切问候对方家人的意思。”
徐仁义坐在轮椅上,一边逗着笼子里的鸟,一边和蔼笑道:“我太爷生前骂人的时候,就喜欢竖中指。”
众人恍然。
他们这才想起,庄可是和徐先生的太爷活在同一个时代的“化石级”人物,有些远古癖好自然正常不过。
此刻,大家对待庄,就像在看一只猴子在房间里使劲折腾,弄出各种动静,却怎么也翻不出天来。
庄忙活大半天,终于躲进纸屋里歇息。
他脸上那略显浮夸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冷静,眼神里锋芒闪过,又很快收敛。
他拿出早已削尖的铅笔,配合牙齿,开始一点点撕扯、抠弄自己的指甲盖,剥下薄薄的一层。
这是相当耗费心神的精细活,指甲盖太厚会影响透光,太薄又容易断裂,力道必须精准。
他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抠弄出四片满意的薄壳,再修剪成虹膜大小。
“太慢了,必须加快进度。”
庄深吸一口气,又开始裁剪宣纸,将其一层层撕开,剥离到最薄的一层,这里又耗去了一个小时。
分好层后,他将指甲薄壳和宣纸拿来仔细对比,判断哪个材质更适合。
最终,他选定了指甲薄壳,不仅防水,还更容易雕刻纹路,不会散溢。
庄稍微放松了一下心神,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两张复杂的圆环状图案,上面布满了斑点、细丝和条纹正是大卫和徐仁义的虹膜结构。
要不是为了努力记住老匹夫的虹膜,他根本不想聊那么久。
他睁开眼,拿起最细的一支笔,小心翼翼地在指甲薄膜上勾勒纹路,全程屏息凝神,连呼吸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又过了一个小时,庄精疲力尽地走出纸屋,他随手翻了翻那些杂志,对里面的仿生美女毫无兴趣。
休息片刻后,又钻进纸屋,继续雕刻。
但在监控人员看来,庄的“战斗力”确实惊人,可以持续作战,休息期却很短,精力未免太过充沛。
徐仁义见状,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又忙活了两个小时,所有的雕刻工序总算顺利完成。
庄坐在地上休整了好一会,心神确实疲惫,只是生命已进入倒计时,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这次,他开始画人物肖像。
但和之前不同,他画的人物看起来异常臃肿,甚至不成人形,仿佛是将一个三维的人体结构,在二维平面上完全展开。
比如手部的前后皮肤,衣服的内外衬里,都必须完整摊开,仔细画出。
为了避免被突击搜查时发现端倪,他每画完一幅这样的“展开图”,就需要画上好几幅正常的群像画来混淆视听。
即便监管人员真站在他身旁,恐怕也很难从这堆积如山的画纸里,判断出他的真正意图。
到傍晚,废寝忘食了十多个小时的庄,才想起必须吃点东西,否则没力气逃亡。
他要求后勤送来双层吉士汉堡,并特指,需要“麦肯劳”的正宗口味。
汉堡?麦肯劳?
面对后勤人员困惑的神态,庄不耐烦地画了一个汉堡的模样,反复叮嘱:
“记住了,别忘了放酸黄瓜和洋葱粒,牛肉饼要新鲜的,你们要是不懂,就去问徐仁义。”
对他来说,越挑剔越好,多争取一些时间就行。
徐仁义听了汇报后,反倒很理解这位“老乡”的想法:“知道自己要吃断头饭了,提点要求也合理,我太爷就喜欢吃这种汉堡,行了,你们按要求做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加一杯核子牌可乐,记得加冰,打足二氧化碳。”
一个小时后,汉堡和可乐送到了庄面前,他也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后的收尾时间。
当看到那熟悉的汉堡时,庄突然很感慨,虔诚地拿起来,咬了一大口。
嗯,是旧时代的口味。
可乐就不太正宗了,喝完后,他舌尖还有一点麻痹感,不禁皱眉看了看玻璃瓶。
应该没有辐射吧?
不管如何,吃完这顿就要做正事了。
半小时后,他看了眼纸屋里的道具,胶水差不多已经凝固。他钻进纸屋,脱掉所有衣服。
瞒天过海,正式开始。
……
另一边,金发医生也调试好了实验设备,还让人将凌乱的管线束紧,保持场地整洁,毕竟接下来的实验不容丝毫失误。
只要手术成功,他将晋升为集团实验部主任,再也不用在这个偏远的避难所里待一辈子。
至于失败的后果……那个叫麦克斯的可怕男人没有说。
但他很清楚,麦克斯是徐仁义最信赖的铁血大将,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人头落地。
此刻,麦克斯就在现场监督,他眸子冷冽如鹰,察觉到金发医生的状态不太对。
“金医生,有事?”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