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霄月狂时，身躯都要撕裂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白珩当时也一样，只能一阵阵的悲鸣。
在镜流挥剑朝逆鳞斩去的时候，那双染血的眼中，有一瞬的清明，是有一丝神智的。
她在恳求。
她在求死。
她想解脱。
她不愿以这狐不狐，龙不龙，鬼不鬼的模样活着。
既然白露已经诞生了，那就说明，《化龙妙法》其实是成功了。
只是代价，太过沉重。
……
白珩沉默了良久，再度抬头：“所以，镜流之所以被通缉，是因为魔阴身失控杀了云骑军么？”
“这个，也说来话长。”
苏哲笑了笑。
“又长？”
白珩瞪大双眼，还有更加离谱的事么？
“嗯！其实是因为应星。”
苏哲点点头，表情凝重起来。
“对！应星！差点儿把他给忘记了，你说他还活着？可他只是短生种啊，怎么可能700年了还活着？”
白珩猛地一震，肩膀微微的发着颤。
“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
“只能说，在他进入持明禁地研究《化龙妙法》时，还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可在你化龙之后，他就不再是人了。”
说着，苏哲顿了顿。
“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已不得而知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为了复活你，他染指了倏忽的血肉。”
“什么时候被倏忽‘共生’的，已经不清楚了。但，便是这个原因，他才变成不死之身的。”
“景元将军跟师父，应当比我更明白。”
苏哲轻叹一声，眼中掠过一抹悲悯。
“倏忽的血肉还有？”
白珩心猛地一沉，转头望向景元、镜流。
“嗯。你那一击虽然杀了倏忽，但还残存了一些血肉。”
“哪怕只有一块，寿瘟祸祖令使的血肉也难以被抹杀，只能囚在工造司的‘造化烘炉’中。”
“你也知道，应星本就是工造司的人，他若想取那血肉并非不可能。”
“至于过程中发生的事，我也不知全貌。”
景元闭了闭眼，缓缓点头。
“是我将他从幽囚狱带出来的，也是因为那一次的大闹幽囚狱，才被仙舟通缉。”
“我杀了他千次，让他记住‘死亡’的感觉。也唯有那样，才能唤醒他所剩无几的人性。”
镜流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道出冰冷的过往。
“……”
白珩怔住了。
良久缓缓的垂下头，凄然苦笑一声。
“最痛恨丰饶孽物，扬言要杀尽孽物的应星，最终，却变成了他最为憎恶的孽物。”
“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讽刺！！
白珩一声长叹，久久不散。
“所以，丹枫还被囚禁着？不，他现在……”
就在此时，阿波尼亚飘然而至：“他现在叫丹恒。”
“龙！龙尊！！”
“你，你是……方壶仙舟的冱渊君玄全大人么？”
白珩浑身一僵，声音陡然拔高。
在她的记忆中，仙舟五龙尊里，只有方壶仙舟的龙尊是女的，也是龙尊里的大姐头。
而眼前的龙尊便是女的，她本能的以为是冱渊君玄全亲临了。
“不，我是新的龙尊。”
阿波尼亚淡然说道，随即目光落在景元身上：“我想与景元将军一同上表元帅，请求释放丹恒。”
“既然罗浮现在已经有了新的龙尊，昔日罪责便随旧时代埋葬吧。”
“我想，已经没必要再将丹恒关押着了。”
景元静立片刻，缓缓颔首：“好。”
他也在找一个机会，给旧友自由。
现在便是最好的机会。
持明内的事由持明族自己管，而今，新龙尊要赦免昔日‘龙尊’的罪名，元帅也不能说什么。
妄动《化龙妙法》引起的乱子，间接害死的云骑，已经在承受退鳞之刑千刀万剐时便结束了。
只所以还在幽囚狱，根本原因是龙师们不放。
当然，现在龙师都被镇压了，没人敢反驳。
还不是阿波尼亚说什么算什么？
“我提议，再饮一杯吧。”
苏哲忽然说道。
久远的承诺，再度在镜流、白珩、景元耳边回响起来。
「云上五骁」曾在雨别龙尊像下相聚宴饮，并立下了承诺：『无论间关迢迢，都要相聚共饮一杯』。
“应星，会来么？”
白珩问道。
“他现在是「星核猎手」的一员，我也不确定，只是……”
景元多少有些的哭笑不得。
看景元古怪的脸色，苏哲有些好奇：“怎么了？「星核猎手」那边我来吧。”
“没，过几天你就清楚了。”
景元卖了个关子。
“神秘兮兮的。”
……
翌日。
行医市集。
白珩穿过熙攘的人群，终于看到了白露。
那一瞬，她的心头猛地一颤。
白露坐在诊桌前，为一名狐女搭脉。
狐女蜷在木凳上，尾巴无力地拖着，呼吸急促。
“误食化外民贩售的巧克力糖丸，口渴引饮，浑身酸痛，腹部尤甚，呼吸急促，尾巴毛脱落如絮。”
白露念着症状，眉梢时不时的跳动一下。
“嗯，典型的食物中毒。”
“我给你开个药方，按方服药，催吐、排出余毒即可。”
“另外，就算是肉体强健的长生种，狐人不能吃巧克力是常识！你给本小姐好好记在心里啊！”
白露气鼓鼓的攥紧小拳头，真想一拳锤过去。
这么白痴的么？
不过想起来对方是病人，忍了。
“芫梨。”
“在呢，龙女大人。”
侍女芫梨早已执笔候在一旁。
白露说着，她飞快的写好药方，又取出一本《饮食禁忌常识须知》递了过去。
“拿去，回去逐条背诵，抄十遍，下次再犯，药钱翻倍。”
白露气呼呼的说道。
“下一位。”
“嗯？”
“你没病啊？身体强壮得跟牛似的，气血充盈，经络通畅。”
白露随意的搭了搭脉，随即狐疑的抬头望去，迎上了白珩的视线。
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那血脉相连的悸动，是怎么一回事？
芫梨也有些傻眼，这位狐人跟龙女大人好像。
要不是持明族没有父母，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位狐女是白露的亲生母亲了。
啊呸呸呸！
狐女怎么可能生得出龙女的？
“啊！你是”
白露愣了下，很快，目光就被一旁的身影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