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这么做。
仙舟联盟讲律法,重证据。
即便他是圣龙司命,也不能随便摇晃人家的规则根基。
即便他说什么,在场的人也都不会怀疑就是了。
怎么着也要对的起圣这个字嘛。
“人家懂了!”
昔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么”地衡司执事大毫猛的拍下惊堂木,一声脆响震彻大殿,“第二场审理,开始!”
笔墨已备,纸页铺展。
一旁的机巧鸟则闪烁起了双眼,将每一句、每一帧画面,话镌刻进档案内。
大毫先是问了一遍,反物质军团攻陷卡美洛星时,所发生的事情。
先是兰斯洛特说了下当日的情况。
接着是高文,再是崔斯坦、莫德雷德,最后轮到格妮薇儿。
而昔涟则具现出了一面镜子碎片。
每个人说话的时候,头顶上就会有光点从飘了出来,一点点的汇入了镜片之中。
逐渐的勾勒出一幕幕尘封的画面。
格妮薇儿看得发愣,不解。
“下一个问题。”大毫翻过一页卷宗,“说一下你们离开卡美洛星,落草为寇之前的事情。”
“小时候,父亲总告诉我们,人应当体面地活着。可谁又能在洪堡特上体面地活着呢?”
兰斯洛特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各位,听说过洪堡特-吗?”
“是我们在问你,不是你问我们!”
卡萝尔砰意另气I泣舞(六)Q*U-N砰的锤了锤拳头,吓得旁边署记官抖了抖。
兰斯洛特收收心,苦笑下低头继续讲述起来。
“那是颗荒芜的行星,只有原始藻类、真菌和地衣,勉强能支撑动物生存的大气环境。”
“动物能活,人也能活……但活得像野兽。”
“而在那些坚强的繁衍的原生物种中,几乎都是对人类,有着致命威胁的。”
“如果星际和平公司没有发现它的矿产价值,我相信,没人会愿意踏足这种鬼地方。”
“我们在那儿熬了四年。”
“我的妹妹却从未穿过一件新衣,吃过一顿饱饭。”
“在故土,父亲是我们全家的支柱。”
“而在洪堡特-,只有唯一的年长者忠诚的老骑士石墙骑士,照顾着我们。”
说着,说着,兰斯洛特嗓音渐渐的颤栗了起来。
有些的哽咽声。
“他,曾是我们父亲最亲密的玩伴、战友、家臣,而今他也成为了我们的另一位父亲。”
“十几个饥饿的孩子,嗷嗷待哺。”
“我,高文,莫德雷德一起下矿,也只是为了换一口黑面包,只为争一口饱饭”
“可惜,岁月无情。”
“他的肺被粉尘侵蚀,咳出的血染红了枕头!他的脊椎弯曲,再也无法穿上铠甲。那双曾挥舞动力锤的手臂,最后却连汤匙都握不稳。”
“最后,他在一个寒冷的黎明,静静的闭上了眼。”
“石墙倒了。”
“而墙外,只剩下风雨冰霜。”
“为了活下去,我只能拿起武器,成为星际海盗。”
“我们劫财,但从不杀人。”
“我知道,饥饿从不是作恶的理由,但我要让弟弟妹妹们活下去,这是我唯一活下去的信念。”
“我说完了!你们都是大人物,想怎样罚我,我都认了!”
“只求对我们弟妹高抬贵手,让她们活下去。”
兰斯洛特说完,恭敬的鞠了一躬,九十度直角。
高文、莫德雷德几个年长的也有样学样。
全场寂静。(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昔涟手中镜面微微颤动着,内里映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一位白发老骑士躺在简陋的木床上,孩子们围跪在床前,无声的落泪。】
【而窗外,风雪呼啸。】
之后,大毫又问了每个人几个问题。
直至最后,塞西莉亚走了上前:“你们是从何处得知鸣火商团航线的?可是有人泄漏给你们的??”
“泄露?不!”
“我们只是劫掠了新奇士-星的一支商队,从他们的船长那里得知的消息。”
兰斯洛特猛然抬头。
瞬间便明白了,他以为自己人里出了叛徒。
景元闻言朝停云看去,停云轻轻点头。
确实是有这会事。
她们的确是要与新奇士-星进行贸易,也通知过对方了,路线本就不算是机密。
“好了。”大毫合上卷宗,站起身来,“审理结束。”
说完,环视众人,表情凝重了起来。
“我有必要提醒各位!记忆的命途,拥有复现脑海中真实记忆的能力。”
“稍后,我们将查验昔涟女士,所收集的复现记忆,对照你们所述是否有出入。”
“若有隐瞒、篡改、添油加醋,或是刻意误导……这都将会影响对各位的最终判决。”
说完,大毫挥手示意。
塞西莉亚、卡萝尔立即走上前,身后跟着一列甲胄铿锵的云骑军。
暂时的将格妮薇儿一家押出了大殿,关入候审阁中,静待最终的结果揭晓。
……
昔涟指尖轻触镜片,记忆涌出,在殿中铺成了一片光幕。
光影交错间能清晰的看见,反857物质军团袭击了卡梅洛星球。
护国公披甲执锐,战至最后一息仍不退半步。
护国公夫人则在府前血战,直至生命尽头,也没有放下守护之志。
之后,荒芜星球上艰难的求生等等等等。
沉重的画面一幕幕掠过。
景元凝神比对,每一帧都没有落下,足足对比了一个时辰,确定格妮薇儿一家并没有添油加醋。
“看来他们没有欺骗。”
“圣龙司命,您看?”
景元朝苏哲看去。
“我只是来给你送人的,你自己决定。”
苏哲嘴角抽了下,这个尊号真的有些别越+仪鳍鸸散⊙l寺(九)[s*i`扭。
而且,景元本就没想过重的惩罚她们一家,这本就是一场姿态。
只须明法度、正纲纪。
且给受伤的云骑一个交代罢了。
“好了,将人带进来吧。”
景元抬手一招。
很快,格妮薇儿一家缓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却并没有低头。
兰斯洛特走在最前,肩背挺直如松。
身后弟妹紧随,眼神清明。
“下面,由我宣读判决。”
“劫掠仙舟商船,罪不容赦!”
景元起身,声如洪亮一般。
听到判决,众人惴惴不安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格妮薇儿下意识的抓住了兄长的手。
“念及初心未堕,且未曾伤一人性命,你们的人头便宽仁了。”
众人顿时长舒一口气,吓得差点儿瘫软。
“然,云骑将士受伤所耗汤药费、误工费,以及舰队修复等等诸多费用,这些则需要你们劳动偿还。”
“飞霄将军正在督造第八艘仙舟,除格妮薇儿与加雷斯外,其余起赴船坞服役。”
景元扫了一圈,看到两个孩子后,脸色温和了些许。
“念及两人年幼,准兰斯洛特留于罗浮照料二人。”
“你们的酬劳,将有一半用于赔偿,直到彻底偿还为之。”
“格妮薇儿、加雷斯暂时进入龙尊阿波尼亚的孤儿院,待稍后安排进入学宫,识文断字,修德养性。”
“课余之时,你二人须协助孤儿院义务劳作,不得懈怠。”
说完,景元环视众人,朗声道:“可有异议?”
大毫随即递上了赔偿清单。
兰斯洛特接过,但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仔细翻阅。
这个结果已经非常好了,远比他们预想的腰温和,近乎恩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