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刻。
甲士那只没拿武器的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竟想徒手抓住剑刃。
下一刻。
噗嗤!
重剑砍入手掌,掌骨、臂骨应声而碎。
甲士粗壮的小臂竟被周恺斜着一剑斩断!
如果不是那身铠甲实在坚固,周恺有信心在断臂之后,余势还能伤及其躯干。
但能砍下手臂,已经很不错了。
总比完全破不了防强!
“继续!”
周恺死死贴住甲士,让它横冲直撞也无法摆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但仅仅失去一截小臂,对甲士的战斗力似乎没有丝毫削弱。
当它将链锤收回,开始疯狂挥舞之后,周恺便再也找不到近身的机会了。
他的表情僵硬起来,不妙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战斗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黑暗中,有其他东西正在靠近。
“只能这样了!”
周恺几次尝试无果,眼神一冷,选择了眼下唯一的计划。
他大吼一声,猛地抱起地上那截断臂,转身就跑,迅速冲回777号庇护所,将断臂和月辉兰护符一同用力抛入客厅。
周恺脚下一个急刹,转身朝着与庇护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即便有晨星的提示,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死去……
但今天,恐怕真的不得不死一次了。
不过即便是死,也给换取足够多的收益。
提着剑,周恺抬手攀上身边建筑的窗沿,猛地发力,蹬着墙壁几步就爬上了二楼。
而从远处狂奔而来的甲士,则直接撞入一楼,紧随其后。
周恺不再理会甲士,直接点亮了油灯。
在光线的笼罩下,他在房屋内肆意搜寻劈砍。
当他搜索到楼道口的时候。
轰!
链锤从脚下飞来,地板爆碎。
周恺闪身一躲,毫发无伤。
而他身旁一只刚要扑上来的寄生尸,却被砸得只剩半边身体。
在甲士再次发动攻击之前,周恺扑到尸体上补刀。
嗤嗤几下。
【你杀死了‘迪亚波罗寄生尸(完全体)’,通用经验值+7】
“加点隼击术!”
隼击术的进度条飞速上涨。
周恺的力量和速度瞬间增长了一截,当然,要对付甲士,这还远远不够。
继续跑!
离庇护所越远越好!
周恺将长剑横在身前,猛地撞向窗户。
哗啦!
整片窗户应声碎裂。
周恺顶着满身玻璃渣从二楼飞身而下,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冲向另一栋建筑。
而到了此刻,沉寂的小镇已经被他彻底激活了。
几分钟顷刻过去。
在再次击杀一只“徘徊者”后。
周恺被四种怪物堵在了距离一号庄园只有一条街之隔的小镇钟楼处。
梦魇跑酷,被迫中止。
浑身长满毛发,体侧探出无数虫足的毛怪。
拎着锈蚀路灯,身形与徘徊者相似的高大黑影。
链锤甲士……以及拖着长剑,身高与自己相仿的剑士。
它们全都迈着僵硬的步子,摩肩擦踵地围了上来。
这甚至还只是周恺能在油灯火光中辨识出来的……
在火光之外的黑暗中,还有更多毛骨悚然的存在,正在蠢蠢欲动。
第34章 这就是梦魇
【侵蚀加深了】
【你的侵蚀进度已达4/9,请避免死亡】
“嗬!咳咳呼!”
周恺猛地从地板上弹起,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又突然松开,肺部火烧火燎地渴求着空气。
视野从一片混沌的血色中挣脱,壁炉里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跳动。光芒温暖,却驱不散深入灵魂的寒意。
他脸色惨白,汗水混着壁炉烟灰的微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好久没死过了。
但周恺没有时间瘫软或哀悼。
那股被撕裂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被怪物撕裂的濒死感如影随形。
“怪物都在钟楼……必须立刻封死大门!”
周恺一个踉跄,几乎是扑向那扇被砸得稀烂的大门,手掌重重按在满是裂痕的木料上。
“修复!一点光都不能透进来!”
一点经验值在面板中蒸发。
木屑倒卷,纤维重组,发出嘎吱声,最后“砰”地一声严丝合缝关上门。
整扇门的质地都变得更加紧实细密。
看来,一点通用经验值用来修门,绰绰有余,甚至还顺手做了个翻新。
搞定大门,周恺转身,从地上提起那条比常人腰还粗的甲士断臂。
他利索地取下挂在铁手套上的护符。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截沉重的断臂扔进了壁炉。
【燃烧时长:六小时五十分钟】
看着这个数字,周恺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随即咂了咂嘴。
“一条胳膊比一整只徘徊者还耐烧。这铁罐头,简直是移动的优质燃料包。”
橘红色的火焰在他眼中倒映,那股被围杀至死的憋屈与愤怒,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发酵。
总的来说,这场超出预料的临时行动,收益远大于损失。
他失去了一盏油灯,一把花费了五点经验值的双手剑……
但,他宰了三只怪物。
换来了二十四点经验值和一段记忆。
其中七点,他毫不犹豫地砸在了隼击术上,一点用来修门。
现在,面板上显示着【通用经验值:16】。
“今夜,到此为止。”
壁炉的火光能驱散侵蚀,恢复能够复活的次数。
但效果显然在递减……
或许这次之后,再想补满一条命,就得花上好几天。
然后是十几天……直到永远。
“复活的机会,比命还金贵。以后除非被堵死在板边,否则绝不能再这么玩了!”
接下来的一整夜,周恺就守在壁炉前,近乎疯狂地练习着。
他像一头受伤后躲回巢穴舔舐伤口的孤狼,拼命磨砺自己的爪牙。
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得早已被碾得粉碎,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狂妄的求生欲。
以及,从无边恐惧中孕育出的滔天怒火!
“等现有的技能肝到满,再拿到更多使用的技能……”
“我要杀穿这个该死的小镇!”
……
十二点四十。
楚思雯家中。
她猛地睁开眼,脸色煞白如纸,睡衣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客厅里,无梦组织的成员们听到动静,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楚思雯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帮帮我……求你们,帮帮我。”
她死在了梦里。
即便黄璋已经把对抗梦魇的技巧,烙进了她的潜意识,但在那无法言喻的恐怖面前,她依旧脆弱得像一张被浸透的餐巾纸。
又一次凄惨的死亡,让她彻底相信了梦魇症的存在。
丁三的手掌皮肤粗糙,却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