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周围是一片白茫茫,你什么也看不见,不对,你可以看见一扇门,就在十米远的地方,告诉我,你看见了吗?”姜述的声音很轻,但仿佛有种魔力,随着他的话语,加里脑海中的画面越加清晰起来。
加里道,“对。”
“你向那一扇门走过去,你的身体逐渐轻快起来,你很清楚,在穿过了那一扇门之后,你就能休息了,所以你走得越来越快,终于,你来到了门前,你站住了,看向那一扇门。”
“门……”加里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但是,你发现这扇门上了锁,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打开,”姜述的语气突然变了,变得急促且充满压迫力,“所以,你开始往回走,因为前面没有路。”
“虽然你会很累,但是记住,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姜述急切道,但是他没有再得到任何回应。
第25章 兵长视角
他伸手去感受加里的鼻息,很微弱,但至少还有。
“也只能这样了。”姜述叹了口气,他在催眠加里,设置心锚。
催眠加里,使他无法穿过那扇所谓的门。
门是对死亡和安息的幻想,从他之前的话中不难判断,加里在濒死时已经逐渐失去生的意志,这样的信息很不妙。
现在,姜述尝试把这扇门关上,在潜意识里上锁,不让他走。
潜意识是一种很单纯固执的东西,而他现在所做的就是让加里的潜意识“鬼打墙”,算是另一种方式的燃起生的希望。
但实际上,姜述自己也完全没底,他只是个魔术师,懂个屁的催眠,这也是他第一次尝试催眠,只是照着前世看过的催眠秀依葫芦画瓢,能不能成全看加里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姜述……加里!”这个时候,沃夫姗姗来迟,他看着洒满走廊的血迹、地上的血泊、身首异处的门徒还有重伤濒死的加里,他才和姜述分开短短五分钟,这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你呼叫过救援队了么?”沃夫蹲下来,扶起加里,他看着加里肉白色的巨大创面,同样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学过急救,但根本不足以应付加里这恐怖的伤势。
“我让小甲呼叫过了。”姜述点头,然后看向小甲。
小甲:距离救援队到达,还有一分零三秒。
“走,先上天台。”沃夫将加里抱起,大步奔向最近的电梯,他转头冲姜述道,“把他被砍断的部分带上!”
姜述抱起地上的残躯,飞快跟上沃夫,两条血滴形成的线跟着他们的脚步延展向电梯的方向。
“快点快点快点……”沃夫喃喃着,一边不断地按着电梯的最顶层按钮。
“救援队还有三十秒。”姜述看了眼平板精的提示。
沃夫松了口气,“来得及。”
“叮”电梯来到顶层,两人快速跑向天台边沿,那里,一艘通体银白色的飞行器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前世的医用救护车或者是特殊事故的搜救队已经被这里的救援队取代,每个小队都会配备一艘短途飞行器,用以特殊情况的救援。
当然,价格高昂,不过加里这算工伤。
“快,这里!”救援队的成员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提着担架一路小跑过来。
“交给你们了。”沃夫将加里放到担架上,没有多说什么,做了十几年警察,他也见惯了生死。
“我们会尽力的。”救援队成员点着头接过加里,经验丰富的他很快有了判断,“还有呼吸,放心,他不会死的。”
在孤城,不会死就代表能痊愈,除了脑残外,这里几乎没有残疾人。
救援队队长将加里搬上了飞行器,他站在飞行器舱内,向下面的沃夫致敬,“祝好运,警长。”
“谢谢。”沃夫点点头。
姜述突然出声,“沃夫,你看那里!”
沃夫小跑到他的身边,看向姜述所指的方向。
那里,一个手持长刀的壮汉正飞快地向警署、暴恐管理局的反方向离开。
“追!”
“老唐,还有最后一个机械门徒跑了,我现在去追,你们处理一下酒店的战场。”沃夫拨通了唐鹤旬的电话,“我的位置共享给你了,派点人手跟着我。”
“行。”唐鹤旬应下,“跟着他,看看这个门徒究竟会去哪里,千万不要莽,小心行事。”
“明白。”沃夫挂断电话,走出酒店大堂,他的跑车早已候在酒店门口。
顺着门徒离开的方向开了一会儿,两人便在路边找到了那个手持长刀的门徒,他的双腿冒着微弱的蓝光,沿着大路快速地前进着。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钟,即便这里是繁华路段,路上的车辆也开始减少,但门徒这副左手持长刀右手提人头的浴血模样还是引起市民的恐慌,行人车流纷纷避让开来,待人们发现门徒无意行凶后又纷纷打开腕表开始录像。
“他为什么不抄小路?”沃夫喃喃着,拎着把长刀在主干道横冲直撞,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愚蠢了,就差提个灯大喊“快来抓我了。”
“他的状态不太对。”姜述道,“表情凝固,眼神呆滞,大概是被催眠了。”
沃夫转头看着他,“催眠?你干的?”
“不是,是别人。”姜述摇摇头,“我没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他打了个响指,但应该是狐狸。就是他把最后一个门徒带走了。”
“狐狸?”沃夫眯起眼,“他为什么要催眠门徒?他们和门徒……不是一起的么?”
“不清楚,但是我觉得,跟着那家伙就能找到答案。”姜述道。
两人跟在门徒后面,不远不近,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江边。
孤江,孤城内的最大河流,大部分流域位于孤城内,对孤城区域间经济发展起着很大作用。
门徒停下了脚步,他环顾着四周,然后向江边的某条船走过去。
两人见状也是远远地停了车,沃夫给唐鹤旬发了条消息,“我到了”,然后看向姜述,“你要一起吗?”
“嗯。”姜述点点头,然后吩咐平板精,“甲乙丙你们三个先跟上去,注意不要被发现,小丁你把它们录下的画面转播过来。”
“可以。”沃夫满意道,“有这四个家伙,倒是安全很多,我们只要在附近守着就行。”
甲乙丙三只平板精蹦蹦跳跳翻着跟斗就离开了,在它们的屏幕上,还有着“大王叫我来巡山嘞,咿呀哟咿呀咿呀哟~”这样的弹幕。
“还行,没放西游记原声大碟。”姜述安慰自己,习惯就好。
远远的,姜述两人看见门徒跳上了其中一艘中等体型的运输船,然后直接走了进去,而在他之后,三小只也飞上了运输船,随着它们上船,运输船周围闪起好几处亮光,像是什么东西烧坏了。
丁:那里有一些私人安装的监控,已经黑掉了。
姜述点点头,这几只平板精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砰砰”运输船上响起了枪声,随即是凄厉的惨叫声。
这个时候,小丁的屏幕上也出现了运输船内的画面,分屏的三个视角都很低,而且摄像头附近满是杂物,看得出来它们隐藏得很好。
视频画面上突然划过一条弹幕“兵长视角”。
姜述:“……”
第26章 门徒长放弃了思考
平板精们和门徒正在一个杂物间里,杂物间的中央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他正无聊地刷着拟化光屏上的短视频。
在他身后有一个通道,似乎通往船舱的下面,而他似乎在守着这个入口。
当他看到门徒时,顿时惊悚地大叫起来,“基斯!基斯回来了!”
但是门徒没有回应他,只是迅速挥出一刀,将其劈成两半,尸块分离,鲜血涌出,场面极其惨烈。
随着看门人的一声大喊,船舱下层涌出来不少人,不同于看门人,这一批人都拥有着各种各样的义肢,携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姜述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热武器。
而这里,江边已经是十三区的D区,是禁枪区。
一般情况下,孤城每个辖区的ABCD区都是禁枪区,更为发达,EF区则不禁枪,各方面管制也更松,因此更加混乱。
“基……基斯!”为首者在看见门徒的那一刻也愣住,他难以置信地问身边的人道,“他不是得了赛博精神病么?我不是让你把他丢进河里了吗?”
“门徒长……我也不知道啊,那天注射完镇定剂,我就把他们三个丢进河里了啊,你你也看见了。”在他身边的那家伙支支吾吾道。
门徒长伸出手,一柄手炮从他手腕处伸出,对准了门徒基斯,“基斯,既然你恢复了正常,我允许你重新回到我们门徒,至于这家伙……”
他看了眼地上的死不瞑目的看门人,冷淡道:“我可以忽略这件事。”
实话说,门徒长的做法已经给足了他的面子。
之前他们用三个人实验了一下,安装了全套的大力神,但坚持最久的也在第九天患上了赛博综合征,没办法,只能将这三个人处理掉。
赛博综合征,患者会出现间歇性发狂,破坏欲极强,随着患病时间增加,间歇性发狂的频率也会越来越高,最终成为常态。
而且,当前孤城的医疗水平,这个精神疾病无法治愈,拆除义肢也只能延缓病情,无法完全根治。
门徒长也是在他们的病情恶化到最后一刻才无奈放弃了他们,于公于私都合情合理,他们是黑色组织,不是福利院,自然不能养着病人。
“刷”寒芒闪过,基斯面无表情地挥刀砍断门徒长的手炮,然后拧身,直愣愣地冲向人群。
“砰砰砰砰”枪声连成一片,基斯瞬间被打成筛子,在这种距离下被这么多枪械攻击,即便是皮下钛制装甲也不可能挡得住。
“晦气!”门徒长骂了句,然后看看自己被连根斩断的左手,“草,又得买新义肢了。”
“门徒长,我们刚刚的动静是不是有点大?”他身边的小弟上前提醒道。
门徒长皱着眉头,刚刚他没有想到要掩饰枪声,这里的动静估计传出去很远。
“先走,劫狱的事以后再说。”门徒长下了判断,“去叫船长开船,我们先去下游躲一会儿。”
但是,下一秒异变突生,无数灯光包围住他们,将他们的运输船照得通亮。
“这是……什么情况!?”门徒长一惊,但他的反应很快,瞬间趴到在地上,“快趴下,把窗帘都拉上!”
下一秒,子弹从窗口倾泻进来,火光炸响,流弹在船舱内不断跳跃着,只一轮射击就撂倒三四个没来得及趴下的门徒。
剩下的门徒见状纷纷蹲下,然后拉上了窗帘。
“你们进去拿武器!我去开船!”门徒长当机立断,指挥起身边的小弟,“通知底下的人,把舰载速射炮和金属风暴都搬到上面来!”
“是。”身边的人没有怀疑,只是照做。
门徒长环顾四周,手下都在忙碌中,于是他蹲行到杂物间的一个角落里,从破得生锈的保险柜里掏出一个盒子,塞进了自己胸口的储存槽内,随即飞快地从另一个隐秘的通道离开了杂物间,直奔船长室而去。
盒子里的是黑银,整整两公斤的量,要说整艘船上最值钱的,除了这艘船本身估计就是这黑银了,那些军械什么的,虽然也值钱但根本不可能带走。
门徒长很清楚,今天这艘船上只能他能活着离开,他刚刚趁着火力间隔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岸上密密麻麻全是人,而且制服有黑有青。
黑色的警署制服,而青色的是暴恐管理局制服,也就是说,警署和暴恐管理局共同策划了这场针对他们的行动。
“MD,都被那只死狐狸说中了。”门徒长咒骂一句,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很不好受。
警署和暴恐管理局两个机构本就派系复杂,区区几件军械根本不足以让他们联合起来,他不知道狐狸到底做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门徒长跑进了船长室,他没有看一眼操纵台,而是直接拉开船长室的一扇侧门,里面是一副立着的逃生舱。
逃生舱约莫棺材大小,外壳极其坚硬,内部备有氧气瓶,足以让他在水中存活五小时以上,而舱体尾部自带的简易动力系统,能让他缓慢行进。
“先沉进河里躲着,等他们离开自己再启动逃生舱逃走。”他这么想着,走进了逃生舱,然后摁下了手中的按钮。
他早在这艘船上布置了定时炸弹,到时候整艘船炸完,死无对证,而他也能借此机会离开机械门徒,凭借这两公斤的黑银,他可以在另一个区隐姓埋名,过上富家翁的美好生活。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砰砰砰”运输船的中段枪身大作,很明显是暴恐机动队登上了船。
他闭合了舱门,然后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逃生舱被运输船的发射装置射入河中,按照事先设定的程序,他现在应该位于孤江中段,距离原先的运输船有几百米,这是个很安全的距离,不管怎么想,警署的人都不会搜到他。
由于他资金有限,这具逃生舱并不具备探视外界的功能,除了防护功能点满以外就没有什么特色了,但即便这样也要了他毕生积蓄的一半。
接下来,只需要等上三四个小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