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芒在这里最盛，温暖如春。
周广明的两个孩子围坐在铺开的毯子上，逗着笼子里的平安好运百万将士胖虎这五只小狮子。
至于黑绳，则是安静地睡着。
李楠和周广明低声交谈着，林宝琪则小心地盯着两个孩子。
陈砚坐在篝火旁，注意着耐燃炭的情况。
外面的骚动，他们都没理会。
随着时间来到晚上11点半，刘明一脸沉郁地来到二层陈砚所在。
“陈队长，”刘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感谢你提前垫付材料。费用指挥部会尽快筹措归还。
目前情况，维界币收入远低于预期，缺口很大。但你放心，你的账，指挥部不会不还的。”
陈砚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他：“预料之中。能用工分和物资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刘明此时神色更为凝重：“现在，外面的温度，已经将至零下六十度了！我担心……”
“所以才凸显篝火的重要。”
陈砚摇头，“平时三十几度，不算极寒。正常时代，这温度在北方都不算稀奇。
但这极寒世界的环境，能成为极寒的，零下七八十度，甚至八九十都有可能！祈祷他们还能活着吧。”
刘明顿时沉默了。
第198章 极寒降临
刘明离开后，磐石小队的区域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但这份宁静之下，是逐渐绷紧的弦。
晚上11点45分，陈砚起身。
“楠子、光哥，你们守着这里，我上去看看。”
“要做什么？用不用一起？”周广明问。
“没事，我就是去看看。”陈砚说着离开了核心区域。
到了一层，这里又依旧是闹哄哄的喧哗一片。
陈砚没有在意。
“陈队长，怎么了？”刘明看到陈砚居然来了，不由上前询问。
陈砚扫了眼周围的人，道：“没事。我只是上来看看。还有人吗？”
说着，他看向后面已经不多的十几人。
“已经没有了。这些都是后面反悔后加进来的。合计数量低于第一次登记的四千九百多人……老王，多少人了？”
边上的王德发立即拿过本子看了眼，道：“四千五百八十八人，算上这些，四千六上下。”
陈砚点点头，“那你们忙，我上门口看看。”
说着，他将围巾将头抱起来，往出口走去。
“外面的温度已经是零下六十五度，小心点。出口已经用门板遮挡了，可以挪开的。”刘明提醒道。
“知道了。”陈砚的声音传来。
很快，陈砚走到了出口位置，这里确实是被一块块长板斜着挡住出口。这样可以减少冷风的直刮。
陈砚并没有出去的意思，只是来这里感受温度。
取出个人终端，一分钟后，显示零下六十六度。
在和平世界时，这已经是极端低温，但在北方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他曾看过新闻，国内有个冷极村，就有过这种温度。
如果是在更北方的西伯利亚地区，还有更加极端的。
他感受着身上护甲的保护情况，只有头部和双手双脚能感受到极致的冷，但身体还行，只是一阵凉意，不是冷。
说明之前的强化效果达到了零下六十度的程度。
“还行！”
想着这事，他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眉头直跳。
外面已经是大风吹雪，白茫茫一片了。
“白毛风啊？”陈砚凝眉。
他看了眼终端，已经是11点56分。
而温度已经降至六十六度。
“零下七十度的白毛风！”陈砚一想都感觉头皮发麻！
今晚那些在家里抵御极寒之夜的人，如果火炉火炕不够，估计明天过后就得去收尸了。
“陈队长！走了！”这时候，刘明来了，此时的他面色有些发白，眉头紧锁，浑身颤抖。
“走！”陈砚知道这寒毒自己可能没事，但刘明的年龄大了，撑不住。
也在他们进入篝火炉的范围时，陈砚也看到居然连停车场内部的气温都到了零下六十五！
可见在地上的温度绝对是低于七十了！
进入篝火范围，刘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陈砚扫了眼，就看到所有都安静地坐着，站着，大部分都是加固过的双人、三人床铺。
这样有限的空间里能容下更多的人。
但相对来说，比预计的少了三百人，也算是增加了一些空间。
这里面也是有路的，以十字形，隔出半人宽，可以侧着走路的路，目的是给人方便的，因此还在一个位置隔出了一个小的移动马桶。
护卫队的人员都在外围。
“楠子，光哥，我在一层，就不下去了，你们守着二层，危险和必要时候，可以动手。”陈砚取出对讲机。
一旁的刘明和王德发等人见此，也没多说。
“知道了，砚哥。你自己多注意。”李楠在对讲机里回应道。
随着凌晨时间一到，陈砚的脑海中多了一颗光团。
但跟着，陈砚脑海中就产生了一种危机预警。
陈砚猛地向外面看去。
篝火领域边缘那金白色光晕之外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不是光线的变化，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粘稠的冰冷感，开始从停车场的各个出入口、通风管道无声无息地渗透、挤压进来。
篝火领域，内部温度二十度。哪怕在边缘，也那稳定在十五度左右的温度。
但这温度，与外界侵入的寒流接触，不再是简单的冷暖交替，而是在边界处激发出大片大片肉眼可见的、急速翻滚的浓稠白雾。
这雾气并非水汽，更像是“寒冷”本身在具象化，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细微“滋滋”声，企图侵蚀篝火的光芒。
紧接着，声音变了。
停车场外，那原本持续呼啸的风声，在某一刻骤然拔高，化作一种非人的、尖锐到极致的厉啸。
仿佛无数冰晶巨刃在摩擦着天地。
但这厉啸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诡异地消失了。
不是风停了，而是空气中的水分、尘埃，乃至某些流动的“冷”本身，在那无法想象的低温下，被瞬间冻结，失去了传递声音的介质。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比喧嚣更可怕的、绝对死寂的真空静默。
连上千人压抑的呼吸和低语，都仿佛被这寂静吞噬了大半。
冰封降临！
停车场的入口处，那被勉强遮挡的木板缝隙中，不再是涌入寒气，而是涌出湛蓝色的、流动的冰雾！
这冰雾所过之处，混凝土地面发出“咔咔”的脆响，瞬间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冰壳。
冰壳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狰狞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霜裂纹，不断向内部蔓延。
金属栏杆、废弃车辆、甚至散落在地上的工具，凡是被那蓝色冰雾扫过，表面立刻结晶。
然后在内部应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根裸露的钢筋，在几秒钟内就布满了白霜，然后“啪”一声轻响，自行断裂，断口处没有金属光泽，只有粗糙的冰晶颗粒。
最恐怖的是“空气的冻结”。
在篝火领域光芒与外界黑暗的交界处，光线似乎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仔细看，并非光线问题，而是那里的空气本身正在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六棱形的淡蓝色冰晶！
这些冰晶并非下落，而是悬浮、堆积，如同有生命般试图构筑一道隔绝温暖与生机的冰晶之墙！
篝火领域的力量在顽强地消融它们，但新的冰晶又以更快的速度从绝对的寒冷中析出。
两者在边界上激烈对抗，发出密集的、仿佛无数玻璃珠相互碰撞的“沙沙”声。
“这么，这么恐怖！！”
人群里，靠近外围的人，看着外面墙壁、地上的冰冻变化，咽了咽口水。
“外面的人死定了！”
“我的天，这就是极寒之夜啊？”
“要不是指挥部，我们就完蛋了！！”
“……”
“安静！”刘明取出扩音器：“保证镇定，在篝火领取，我们会安全的。谁要是敢闹事，影响到周围人员的安全，别怪我心狠！”
闹哄哄的人群又再一次安静下来。
赵卫国取出对讲机询问二层和三层的情况。
结果，众人以为往下两层应该会好点，谁知外面的效果跟一层一样，墙壁、地面、被拆得零散的汽车都被冻住了。
有人将一杯水放在靠近领域边缘的地上。
仅仅几秒后，那杯水在边缘外的区域，竟然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不断生长的霜花。
仿佛寒冷在隔着杯子“吮吸”热量。
篝火领域之外，停车场入口方向，那蓝色的冰雾已经形成了实质性的冰潮，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着内部推进。
它所经之处，一切都化为湛蓝冰雕。
刘明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在指挥部频道里响起：“所有人抱团！绝对不要离开光照和温暖范围！重复！绝对不要离开！”
极寒之夜，正式降临。
它并非简单的低温，而是一场“冻结”的规则显现，是物质世界向绝对死寂冰渊滑落的恐怖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