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下意识往西边撇了一眼,我不敢心存侥幸,这才汇报给您二位知道。”
温玉简单汇报一番,王怀远赞许地点点头,“人心沦丧,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你做得很好,且记你一功。”
韩宾仔细观察着这几个女人,她们的外表确实符合逃难者的特征,情绪激动和疲惫恐惧也显得十分真实。
“你们当中,谁是领头的?”韩宾沉声问道,孕妇们下意识对视一眼,都把头埋低了不敢接话。
“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韩宾高壮的身躯包裹在动力甲中,居高临下俯视她们,压迫感十足,“薛慎,你来一趟西边哨位这里,有几个人需要甄别一番。”
“薛慎?”王怀远赞许地点点头,“没错,刚好派上用场,就当他提前上班了。”
萧烬哥特意交代过两人,薛慎在甄别谎言、洞察心理方面有专长,这种敏感情况让他看看,再合适不过了。
不多时,几个孕妇被带到一件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屋里,屋里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那人面色苍白,眼神十分和煦。
“都坐吧,先喝点水。听说你们避难所被尸潮攻破,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我们这里?”薛慎自顾自坐下,给几人倒了杯水。
“谢谢……”孕妇们表现得非常配合,一边哽咽着诉说悲惨经历,一边感激涕零地接过水杯。
她们的说法基本一致:来自西边的小避难所,遭遇尸群群袭击,避难所被毁,家人罹难,她们侥幸逃脱至此。
薛慎问起细节,她们也能磕磕巴巴说出一些,虽然有些地方略显模糊或矛盾,但在极度恐慌和疲惫下,似乎也说得通。
几人在薛慎一番话疗之下放松了几分,对比先前在温玉手上的遭遇,不禁对这么温和的英俊男人生出几分感激。
薛慎观察她们的表情眼神、肢体语言,以及她们回答问题时细微的停顿、语调变化和下意识的动作。
“呵呵呵,”薛慎望向几人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起来,“薛姝,没想到咱俩还是本家,我也姓薛,我叫薛慎。”
为首的孕妇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薛慎,眼中惊恐与骇然写满了整张脸。
“你……你……”
“你们的恐惧和疲惫都是真实的,但表演痕迹太重,提到家人罹难时,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背台词。
你们对获救的渴望非常急切,刻意地强调自己的无害与可怜,这是一种典型的博取同情以降低我们警惕的策略。
总之,你们的破绽很多,我便不再一一列举。下面,我问你答,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千万别说假话。”
第208章 不怀好意
“你……你怎么知道……”薛姝坐在凳子上,一脸的惊恐与骇然,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已是恐怖无比。
不止是她,韩宾和王怀远两人也只觉心里寒意骤降,这种窥视人心的能力,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其他异能更加诡异莫测。
“你家人被囚禁了?”薛慎淡淡问道,“说说吧,韩泰宁到底是什么人?他派你们潜入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薛姝被戳中软肋,眼中泪光涌现。
心理防线在专业且有针对性的攻势之下迅速崩溃,薛姝本就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薛慎戳破了她的真实目的,精准地击中了她心里最脆弱的环节。
“我……我说……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家人……”她终于崩溃,泪水夺眶而出。
“韩泰宁是禹都自救会的会长,他派我们潜入进来,摸清内部布局、重要人员,特别是你们车队的首领萧烬及其关系亲密的人,并在必要时制造混乱或充当内应,择搞破坏。
他们计划等我们摸清情况后,就派人来抓萧烬的家人,逼迫他投降就范……如果我们不配合,我的丈夫和儿子就……”薛姝的声音越来越小,埋着头不住哭泣。
韩宾两人闻言面色微变,倒不是因为自救会的手段,而是自家车头的名字居然被外人得知,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薛姝哽咽哭泣,薛慎脸上却是丝毫同情也无,“先别急着哭,韩泰宁是如何知道萧烬这个名字的?”
“好像是一伙从东边过来的车队透露出来的,他们说话有广宁口音。”孕妇好似竹筒倒豆子,交代起来痛快无比。
薛慎加入车队不久,自然不知道以前发生的事,他侧头看向韩宾和王怀远,询问之意不言而喻。
“广宁?难道是那支试图道德绑架我们的车队?”韩宾喃喃低语,随即低声问道,“你可知他们姓甚名谁,带头的是不是一个叫郝杰的男人?”
“不清楚,我们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别墅里,只有干活的时间可以出门。”她低着头,不敢看这个一脸凶相与撒气的魁梧巨汉,恐惧之下心跳都加快了数倍。
韩宾没再多问,点点头示意薛慎继续。
“说说你知道的情报,武器、物资、驻点、人员,什么都可以说。”
“我分不清哪些武器,但看起来不如你们的武器可怕,”薛姝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自救会的物资很丰富,米面粮油、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反正除了果蔬之外,其他什么都有,那些都是韩泰宁掠夺各路幸存者所得,人员一共有一千三百多人,其中作战人员大概占了半数。”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薛慎冰冷地狐疑道。
“我们负责每天做饭,他们都会统计人数,战斗人员要负担保卫任务,因此每天要给他们每人准备一份荤菜,这便记下了。”
“我们是被他们从不同车队劫掠来的,他们以我们的家人为质,强迫我们充当内奸和诱饵……”
“他们……他们不是人……都是畜生,随意地丢弃在雪地里。”
薛姝泣不成声,“韩泰宁说,如果我们不听话,或者任务失败,就把我们的家人一个个杀掉,还当着我们的面……呜呜……”
自救会在薛姝断断续续的回答中渐渐展现在几人眼前,这些女人在自救会据点内都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韩泰宁及其手下时常对她们实施奸淫残杀,以此取乐并加强控制,许多女人不堪受辱,或自杀或被杀,剩下的则在家人的性命威胁下苟且偷生。
“这些畜生!!”守卫低声喝骂一句。
韩宾和王怀远脸上却并未出现愤怒之色,盖因这一路上这种情况已经见识过太多了。
薛慎也十分平静,他搞心理研究的对此更是清楚不过。
一个失去秩序的社会,出现这种情况早已在他预料之中,所以他才会在见过铁幕车队之后,便当场决定展现自己的价值,从而加入其中。
“自救会以前也是如此采取行动么?”薛慎等她情绪稍平复一些,再度问道。
“对,有时候是孕妇,有时是老人孩童,他让我们尽可能表现得可怜一些,利用其他幸存者的同情心混营地或避难所……”
“很好,感谢你的配合,女士。”薛慎没有问她成功过几次,没有意义。
他示意守卫将薛姝带下去看管押起来,转头对韩宾两人商量道,“宾哥,王主任,我认为广宁的人和自救会应该不知道我们太多底细,我建议,不如将计就计,将其一网打尽。”
“将计就计?”王怀远皱眉,“你的意思是等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对,暂时留着这些孕妇,全程严密监控,限制活动范围,再给自救会送出假情报,争取将其战斗人员尽数诓来此地,以求一击灭杀他们所有人。”薛慎建议道,清秀和煦的脸和嘴里杀气腾腾的话判若两人。
“打仗这种事我不专业,但听起来还是有可以执行的价值的。”王怀远点点头,“不过我建议最好还是问一下我们的队长,听听他的意见。”
韩宾略一思索,果断点头:“好,就这么办。薛慎你着手准备假情报的事,我去找烬哥商量一下。”
“明白!”
韩宾说完便走,薛慎肃然应命。
“对了薛慎,你这个异能,最好不要用在自己人身上,尤其是不能用在我们车头身上。”韩宾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薛慎,“除非你有他的命令。”
“我明白,我和车头保证过,尊重车队每一位成员的隐私,”薛慎站起身,微微抬头仰望着韩宾,“除了人奸,包括内奸。”
“记住你的承诺,薛慎。”韩宾点点头,转身离去。
“别介意,阿宾哥和车头的做事风格差不多,两人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杀伐果断却心怀底线。”王怀远见薛慎看着韩宾的背影,好似在思索,这便解释道。
“我没有多想,跟着这种领导做事才踏实,没那么多弯弯绕。”薛慎笑着说。
“本来车头给你安排了三天假,谁曾想这才第一天便要你提前到岗,实在抱歉了。”
“从个人角度说,能及时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更快在这里站稳脚跟,我也不愿被当成累赘。”薛慎理性分析,“若是从人族大义上说,人奸之流,人人得而诛之。
加之我和乡亲们好不容易找到一支理想的逃生车队,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它。”
“那就好,关于人奸的事情,回头我和你好好聊聊,”王怀远压低声音,“事实上,我和车头的爷爷萧中华老同志也一直在做这件事,现在有你的加入,这方面我就放心了。”
“定不辱命。”薛慎郑重地点点头,和王怀远的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第209章 软硬兼施
不多时,铁幕车队众人便看见四个孕妇被搀扶着进入要塞之中,随后先被带到医疗车组旁边的隔离观察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安置可疑伤病员的地方,有基本生活条件,窗户经过加固,还有卫兵值守,便于监控。
孙知瑜和国科院校医替她们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小护士韩冰冰得知几人的目的后,全程怒目横对看着几人,就差没把怀里的步枪枪口顶在几人额头上,再让她们接受检查。
韩宾走到无人处联系萧烬,后者只回复了简短的指令:
“你全权处理,确保我方人员安全为上,尽可能清除威胁,不留后患,必要时可以使用一切手段。”
韩宾心中大定,他将萧中华、王怀远、庄河等人聚到一处,道出自己的作战计划:
“计划分两步,”韩宾声音冷冽,“第一步,将计就计,陪自救会把这出戏演下去。薛慎,继续控制住那几个女人,让她们按原定计划行事,并发出一切顺利的假信号。”
“明白,我会让她们配合。”薛慎点头。
“第二步,全歼自救会。”韩宾打开离线地图,“特种侦查车组已经摸清了大学城布防格局,趁自救会作战主力被我们这边吸引时,我准备派他们渗透过去突袭他们老巢。”
他看向庄河:“渗透小队需要专业、精干的战士,特侦车组成立时间太短,战力有限。目前只有铁骑师擅长此道,我计划将原侦搜团队员尽数加强给特侦车组,由庄二哥亲自指挥这次渗透歼灭行动。”
“没问题宾哥,我这便走一趟。”庄河肃然点头。
韩宾深吸一口气,与众人补全计划。
不多时,薛慎来报,诱饵已经送出,并亲眼目睹对方捡获。
“很好,现在就看他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还敢不敢来了。”韩宾强压自己心里的暴力因子,强忍着想出去大杀四方的想法,眼中紫白雷光却悄然浮现。
天色渐暗,月光被厚厚云层遮蔽,只有极光高挂天空。
要塞之外的废墟间黑影幢幢,风声呜咽,夹杂着远处丧尸和变异生物的嘶吼,让人不寒而栗。
铁幕要塞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整个要塞,在平静的表象下,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弓,蓄势待发。
“宾哥,西北方向出现不明车队,数量过百,多种车载武器,正在快速接近,距离要塞五公里。”
“终于来了,”韩宾看了眼雷达终端,“通知庄二哥那边动手,速战速决。”
“是,宾哥。”队员转身跑出去,韩宾立刻登上铁幕要塞入口之上的炮塔,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
只见尘土飞扬中,一支由装甲车、改装重卡、越野车组成的混杂车队,正浩浩荡荡驶来。
车队人员穿着杂乱,全部携带武器,气质彪悍,神色亢奋,一个个挥舞旗帜放声怒吼,旗上自救会三个大字在望远镜中十分清晰。
为首的是一辆悍马装甲车,车顶上搭载着一台20毫米机炮,一个裹着防风套装的武装人员站在炮塔后,双手握住扳机,随时准备开火。
“这些乌合之众的精神也太亢奋了,”王怀远同样拿着望远镜,“看起来不太正常。萧老爷子,您认为呢?”
“明显是用了什么违禁品,”萧中华端着茶壶叼着烟,一脸不屑,“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儿敢死队这一套,不怕疼并不代表不会死。”
“希望他们能在咱打击之下坚持五分钟。”姚水生抱着枪,战意勃勃。
“五分钟太高看他们了,两炮下去就会树倒猢狲散。”
沐川车队的谢清河和黄凯旋也在此间,他们也派了三四百个战斗人员参战,并得到韩宾弹药随便打的承诺,如此良机正好磨练大家的枪法,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别急,好饭不怕晚,等那边有消息了,咱再一口气将其尽数埋在这里。”李严目露煞气,“还敢对烬哥下手,几条命够他们死的?”
“十条命也要全死在这儿,”阎池站在一座炮台后面,看着手里的雷达终端有些好奇,“他们的装备几乎是我这一路上见过,除了我们之外最好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战力如何?”
“什么战力,一梭子的事儿。”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在给这场还没开大的仗提前订下结局。
自救会车队在研究所大门数百米外停下来,黑色越野车顶上的大喇叭中传来一道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故作威严的腔调:
“研究所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禹都议会直属的资源统筹与安全部队。
奉卢议长命令,征用此地设施及你们的所有车辆、装备!现命令你们立刻解除武装,接受整编。重复,全部就地解除武装,接受整编。;卢议长不会亏待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