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威胁。
这个念头在莫塔里安脑中炸开的瞬间，对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那道白金色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原地。
死亡之主战斗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思考，他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敏捷猛然转身，瘟疫镰刀带着腐臭的破风声横扫身后。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动了整个撞击区域，火花在镰刀与灵能光刃的交击处爆开。
莫塔里安看清了，那个异形领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距离近到几乎贴面。
对方右臂上的灵能光刃死死抵在瘟疫镰刀的刀柄上，蓝色的能量与黄绿色的瘴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让死亡之主心惊的是从镰刀上传来的力量，沉重，稳固，如同山岳压顶。
这怎么可能？在得到纳垢尊父的赐福后，他的体型已膨胀至近十米，力量更是远超寻常原体。
可这个异形...这个看似正常体格的异形，所爆发出的力量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吼！！！”
莫塔里安嘶吼出声，臃肿身躯内的所有肌肉同时绷紧，瘟疫镰刀猛然上挑，试图将对方震开。
白金色的身影借力后跃，轻盈地落在数米外，甲胄甚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莫塔里安，仿佛刚才的交锋只是随手试探。
不能纠缠。
死亡之主立刻做出判断，这个异形领袖是个变数，一个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变数，必须先解决主要目标，罗伯特基里曼。
“拦住他！”莫塔里安的声音如同腐烂的雷鸣，在瘴气中回荡。
周围的瘟疫战士立刻响应，他们拖着腐烂的身躯，举起爆弹枪与瘟疫武器，朝着那道白金色的身影涌去，同时更多的纳垢恶魔从腐烂扭曲的血肉之中钻出，尖叫着扑向异形领袖。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跟随领袖一同降临的金甲战士也动了。
数十道金色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剑，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入瘟疫战士的阵列，他们手中的长柄能量斧划出炽热的弧线，每一次挥砍都精准而致命。
瘟疫战士们以坚韧著称，他们的躯体经过纳垢赐福，能够承受足以让普通阿斯塔特倒下的伤害，可面对这些金甲战士，他们的防御显得如此可笑。
能量斧轻易切开腐朽的陶钢装甲，斩断增生组织与骨骼，金甲战士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他们的战斗技巧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直指要害。
瘟疫战士在节节败退。
基里曼站在战圈边缘，帝皇之剑垂在身侧，火焰静静燃烧，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金甲战士，注意到他们背后悬浮着类似铁光环的金色光环，而且身上的金色甲胄也更加的厚重。
这些战士...与他在狮门之战中见过的艾尔战士有些不同，似乎更精锐，更强大。
没有时间细想，基里曼的视线重新锁定莫塔里安，死亡之主在命令子嗣围攻异形领袖后，已经转身面向自己，那柄巨大的瘟疫镰刀再次扬起。
就是现在。
帝国摄政猛然前冲，帝皇之剑拖在身后，剑身上的火焰因速度而拉长，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他的目标明确，莫塔里安的左腿关节。
剑刃斩下，但莫塔里安只是将瘟疫镰刀的刀柄向下一顿，厚重的金属杆精准地挡在了帝皇之剑的路径上。
撞击的闷响中，基里曼感觉到手臂发麻，死亡之主的力量确实可怕，即便只是仓促格挡，也震得他踉后退了两步。
“你就这点本事吗，罗伯特？！”莫塔里安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与怒火，他庞大的身躯完全转过来，瘟疫镰刀高高举起，“没有援军，没有诡计，你什么都不是！”
镰刀带着腐臭的风压斩落，这一击饱含了莫塔里安心中所有的愤怒。
基里曼举剑格挡，但这一击的力量远超之前，他脚下的金属甲板在巨力下凹陷，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帝国摄政咬紧牙关，动力甲的所有伺服系统都发出过载的嗡鸣。
就在莫塔里安准备施加更多压力，一举压垮基里曼时，恐怖的灵能冲击从身后爆发。
空气在瞬间被电离，瘴气被撕碎，黄绿色的雾气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般消散。
莫塔里安猛然回头。他看到了那个白金色的异形领袖站在原地，白色的灵能如同实质的浪潮从他身上涌出，将周围所有试图靠近的瘟疫战士，纳垢恶魔全部吹飞，在空中被撕扯成碎片残骸。
那些纳垢造物在灵能中瓦解，腐败的血肉被净化成灰烬，金属装甲熔化成铁水，灵能冲击甚至波及到周围的舰体结构，厚重的合金墙壁被撕裂扭曲，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纸张。
而这，显然还是对方收力的结果。
莫塔里安能感觉到，如果那个异形领袖全力释放，这股灵能足以将一整支军团从现实中抹去。
灵能浪潮逐渐平息。
白金色的身影，阿塔尼斯再次开始行动，他踩着满地的敌人残骸，步伐平稳地走向莫塔里安，那些金甲战士已经结束了战斗，他们沉默地集结在大主教身后，能量斧上的光芒尚未完全熄灭。
阿塔尼斯在距离死亡之主十米处停下，他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这个扭曲高大的存在。
“莫塔里安。”大主教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投降。你的灵魂尚未完全堕入黑暗，还有挽回的余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然后，莫塔里安笑了。
那笑声开始很低沉，随即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如同无数腐烂尸体同时发出的嘶吼。
“投降？哈哈哈哈！！！”死亡之主笑得前仰后合，瘟疫镰刀都在颤抖，“向谁投降？向那个窃取力量的杂种？还是向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枯骨？！”
他猛地止住笑声，头盔转向阿塔尼斯，目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憎恨与嘲弄。
“我，莫塔里安，死亡守卫的原体，纳垢尊父最宠爱的孩子，永恒花园的守护者，向你们投降？可笑！可悲！可怜！”
“我选择尊父，是因为他给了我归宿！给了我理解！他治愈了我的子嗣，赐予他们永恒的生命！而那个所谓的‘父亲’呢？他给了我们什么？只有冷漠！只有抛弃！只有无休止的战争和死亡！”
阿塔尼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基里曼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平静而冰冷，嘲弄着死亡之主曾经的选择。
“若你真有这样的决心，莫塔里安，当初便不会投入纳垢的怀抱。”
死亡之主猛地转向帝国摄政。
基里曼已经重新站稳，帝皇之剑上的火焰再次升腾，他的目光透过面罩，直视着曾经的兄弟。
“所谓的为了子嗣摆脱折磨，不过是你为自己的软弱找的借口罢了。”基里曼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害怕失败，害怕被忽视，害怕自己永远无法得到认可，所以你选择了最容易的路，投入一个会无条件接纳你的怀抱，哪怕那个怀抱意味着永恒的腐烂与停滞。”
“你闭嘴！！！”莫塔里安咆哮道，巨镰因愤怒而颤抖。
“你从未真正试图理解他，就像你从未真正理解自己。”基里曼继续说道，他向前迈出一步，“你只是沉浸在自怜自艾中，然后把所有责任推给他人，这就是你，莫塔里安，一个懦夫，用瘟疫和腐烂掩盖自己的软弱，却大声宣扬自己的坚韧。”
“不要说的好像你了解那个存在！”莫塔里安怒吼道，“你在他的眼与我并无差别，一样只是工具罢了！”
巨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横扫而来，黄绿色的瘴气凝聚成实质的浪潮。
但这一次，基里曼没有独自面对。
几乎在莫塔里安动手的同一瞬间，阿塔尼斯也动了。
大主教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死亡之主的侧翼，右臂的灵能光刃直刺对方肋下，而基里曼则从正面突进，帝皇之剑斩向莫塔里安的膝盖关节。
莫塔里安被迫分心，瘟疫镰刀格开阿塔尼斯的突刺，同时抬腿踢向基里曼，但帝国摄政早有预料，他侧身闪避，剑势不变，依旧斩在死亡之主的小腿甲上。
帝皇之剑的火焰与纳垢赐福的装甲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与此同时，阿塔尼斯的灵能光刃再次袭来，这次的目标是莫塔里安持镰的右手腕。
死亡之主怒吼着后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态势，但他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撞击区域内移动不便，而两个对手的速度都快得惊人。
金甲战士们没有参与围攻，他们只是封锁了所有退路，沉默地注视着这场战斗，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墙，让莫塔里安无法召唤更多援军，也无法逃离。
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消耗阶段。
基里曼与阿塔尼斯的配合逐渐默契。帝国摄政负责正面牵制，用帝皇之剑的火焰不断灼烧莫塔里安的防御，而大主教则游走在侧翼与背后，用灵能光刃寻找装甲的缝隙，每一次突刺都精准而致命。
死亡之主的反击越来越狂暴，但也越来越没有章法，瘟疫镰刀的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却总是被两人巧妙地避开或格挡。
瘟疫镰刀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这一击，但莫塔里安已经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绝境。
前有基里曼，后有这个恐怖的异形领袖，周围是那些无法突破的金甲战士封锁。
难道...自己真的又要输？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钻入死亡之主的心中。
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阿塔尼斯的灵能光刃突然变招，从直刺转为上挑，精准地卡进了瘟疫镰刀刀柄与刀头的连接处。
与此同时，基里曼全力前冲，帝皇之剑带着所有力量，斩向莫塔里安的左腿膝盖。
“咔嚓！！！”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断裂声。
瘟疫镰刀的刀头被灵能光刃挑飞，旋转着砸进远处的金属舰身中，而莫塔里安的左腿膝盖装甲在帝皇之剑的全力斩击下彻底碎裂，金色的火焰涌入关节内部。
死亡之主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战斗，在这一刻，暂时停止了，莫塔里安跪在腐烂的血肉与破碎的金属之间，粗重地喘息着，黄绿色的毒气从他面罩中喷出，他看着面前的基里曼，又用余光瞥向侧后方的阿塔尼斯。
“杀了我。”死亡之主嘶哑地说，“否则，我迟早会把你们都拖进尊父的花园。”
基里曼沉默了片刻，随后抬头看向那个异形领袖，“...任由你们处置吧。”
阿塔尼斯没有说话，他身后的空间突然被撕扯开，一直在观战的林渊此刻终于出手了，无数的黑石锁链如同蛛网一般从被撕扯开的空间中射出，将莫塔里安如同被捕食的猎物一般一圈又一圈的裹了起来。
“辛苦你们了，基里曼，阿塔尼斯。”艾尔之主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话音散去，捆住莫塔里安的黑色石茧也被其脚下的次元空间裂隙缓缓吞没。
基里曼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切，他想到了安格隆被净化后的样子，随后沉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身着白金色盔甲的高大异形，阿塔尼斯天蓝色的双眼看了一眼基里曼，随后对他点了点头，便带着那些高大的金甲战士离开了舰桥，他们要去处理其他地方剩余的敌人。
第397章 混合体大军
不屈真理号的舰桥上，战斗已经持续了太久。
狮王莱恩站在一片狼籍之中，帝皇之盾立于身前，盾面布满了灵能冲击留下的焦痕，动力剑的锋刃沾满了恶魔的残骸与蓝血。
他的呼吸平稳，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
马格努斯。
或者说，现在控制着那具躯壳的东西。
猩红之王呆立在传送门前方，空洞的独目直勾勾地望着莱恩，周围是二十名千子巫师的残骸。
狮王已经杀穿了第一波进攻。
奸奇惧妖，火妖在帝皇之盾的金光下溃散，千子巫师的灵能轰击在盾面上尽数熄灭，莱恩的战斗技艺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剑都带走一个敌人。
但他没有急于进攻，因为之前林渊的警告就已经在他脑中回响。
“那个躯壳里很可能已经不是马格努斯本人了。”
“最好留下肉体，我会来回收。”
莱恩看着那道身影，回忆着基里曼的描述。
帝皇之剑的重创足以致命，奸奇救走马格努斯后，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猩红之王完全恢复。
除非...
狮王深吸一口气，他调转剑锋，用剑脊敲了击盾面。
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舰桥中回荡。
马格努斯的躯体微微一颤，独目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那光芒混沌而混乱，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