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顿跟在林渊身侧，语速平稳地汇报，“他决定主动出击，前往帝国防线薄弱，需要高速机动支援的战线，至于帝国高领主可能的非议...”
政务官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可汗当时的语气。
“巧高里斯的雄鹰向来不会介意这些。”科尔顿复述道，“这是可汗大人的原话。”
林渊嘴角微扬，这很符合察合台的性格，永远在移动，永远在进攻，永远不拘泥于所谓的规矩和体面。
白色疤痕的回归不会在泰拉的宫殿里引发掌声，只会在战场上用敌人的鲜血书写自己的归来。
“知道了。”林渊说，“还有其他需要我立刻处理的事务吗？”
“暂时没有，大人。各铸造世界运转正常，哨兵阵列建造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八，奥拉克的核心意识迁移将在三周内完成。另外，大贤者考尔最近一直在技术研究所的深层实验室，他似乎在尝试某种新的能量转换理论。”
林渊的脚步停了下来。
“带我去见他。”
技术研究所的深层实验室位于原余烬平原的地下三公里处，这里被厚重的合金隔绝，连灵能探测都无法穿透。
林渊穿过三道气密闸门，踏入实验室时，看到的是一片被全息数据和拆解设备淹没的景象。
大贤者考尔那庞大的身躯伫立在实验室中央，数十条机械触手同时操作着十几个不同的界面。
他的面前悬挂着一个拆解开的零点能反应堆核心，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裸露，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
两名前太空死灵墓穴技师站在一旁，他们新生的肉体依旧苍白，但眼中已经恢复了生物特有的专注光芒。
“能量转换效率依然卡在百分之七十二。”其中一名前墓穴技师沉声说道，“零点能到现实物质的转化存在无法避免的熵增，这是物理法则的限制。”
“物理法则可以被重新定义。”考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只要我们能找到正确的切入角度。”
“那可能需要星神级别的力量干预，”另一名前墓穴技师抬起头，“或者某种能暂时扭曲局部现实规则的场域。”
“我正在尝试构建这种场域。”考尔说。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实验室入口处的动静，大贤者转过身，多足移动伺服系统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磨擦声。
“哦，瞧瞧，是我们的艾尔之主回来了。”考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揶揄，“我以为你会在卡迪亚多停留一段时间。”
“哈，事情都解决了，所以我回来了。”林渊走进实验室，目光扫过那些拆解的反应堆，“你在研究什么？”
“能量转换的终极效率。”考尔没有隐瞒，“萨尔纳加神器的净化场域给了我启发，既然那种场域可以重新定义现实与亚空间的边界，那么理论上，我们也可以构建一种场域，在微观层面暂时改写物理常数，从而实现能量的无损转换。”
林渊点了点头，考尔永远在探索，永远在突破，这正是他欣赏这位大贤者的原因。
“很有趣的研究方向。”林渊说，“不过，我有个更紧迫的计划希望你来监督执行，相信我，你绝对感兴趣。”
考尔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计划？”
“一件工具。”林渊的声音很平静，“一件用来收集能源的工具，一件可以即刻摧毁整个星系的武器，一件用来为以后最终兵器做铺垫的钥匙。”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两名前墓穴技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考尔的机械触须缓缓收回，所有操作界面同时关闭。
“嗯，有意思，详细说说。”大贤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已经带上了属于技术狂人的那种专注。
“跟我来。”林渊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的一间独立隔离舱。
考尔没有犹豫，移动伺服系统跟了上去。两名前墓穴技师迟疑了片刻，最终也选择跟上，他们太好奇了，好奇到无法抗拒。
隔离舱的门在身后闭合，内外彻底隔绝，舱内没有任何设备，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座全息投影台，这里是实验室的临时房间。
林渊走到台前，手指轻点，复杂如洪流般的数据从他意识中涌入这座全息投影台，随后一道复杂的蓝图在空气中展开。
那蓝图庞大到需要分成数万个层级显示，每一个细节都标注着精确到纳米级的尺寸和材料参数。
考尔的第一反应是计算这座巨构的总体积，而当数字在他思维中浮现时，大贤者的机械眼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这...”考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这座巨构的大小...堪比一颗行星。”
“确切地说，它的设计尺寸是标准类地行星的一点七六倍。”林渊平静地补充道.
“内部为蜂巢状支撑结构，外部由三千六百万块独立的正方体装甲板覆盖，每块装甲板的边长是五公里，材料为零素与帕钢的复合体，中间掺入萨尔纳加神器的碎片粉末，以增强对亚空间侵蚀的抗性。”
蓝图继续展开，显示出巨构的完整外形。
那是一个完全规整的正方体，表面由无数相同的小型正方体构成，棱角分明，没有任何曲线或装饰，只有纯粹的功能性设计，而在正方体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菱形空洞贯穿整个结构，从一端直达核心。
“菱形通道是能量收集与释放的路径。”林渊解释道，“它的内壁覆盖着多层引力场发生器和惯性阻尼器，金属结构经过特殊强化，强度足以硬抗脉冲星的喷流而不变形。”
考尔沉默地注视着蓝图，机械触须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似乎在模拟这座巨构的受力分析，良久，他才再次开口，“疯狂的计划。”
“建造这种规模的巨构...即使动用艾尔所有的纳米建造群，也需要至少五年时间，而且，它的质量会严重影响所在星系的引力平衡，可能导致行星轨道紊乱，甚至引发恒星活动异常。”
“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星系，”林渊说，“一个偏远空旷，没有生命世界的星系，到时候就得由你来监督整个建造过程了。”
考尔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它的功能是什么？你刚才说收集能源？”
林渊点了点头，手指轻划，蓝图切换至巨构的内部结构。
菱形通道的尽头，位于正方体正中心的位置，显示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装置。
无数能量导管如同神经网络般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中央是一个被多重力场束缚的小型人造黑洞，其周围环绕着十二层旋转的环状结构，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转动。
“这是它的核心，我们称之为爆星器，”林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描述一件普通的工具，“当巨构需要收集能源时，它会航行至目标恒星的正上方，外部装甲板全部展开，露出内部的菱形通道，爆星器启动，中心的人工黑洞被释放至预定位置。”
蓝图动态演示起来。
巨构展开，菱形通道对准下方的恒星，人工黑洞被投射而出，在引力矩阵的精确控制下，落入恒星核心。
接下来的过程被加速演示，黑洞吞噬物质，恒星内部压力失衡，聚变反应失控，整颗恒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彻底引爆，这个时间短到难以想象。
紧接着便是超新星爆发，庞大的恒星在外力的作用下坍缩成黑洞，不管其质量是否足够。
爆发的能量并没有完全向四周扩散，而是被巨构外部的装甲板吸收了一部分，经过层层转换，化作了林渊所需要的暗物质能量，但剩余的能量也足以摧毁星系。
“暗物质。”考尔低声说，“你在收集恒星超新星爆发并坍缩成黑洞时所产生的暗物质。”
“是的。”林渊关闭了演示，“爆星器的作用不仅仅是摧毁恒星，而是以可控的方式引发超新星爆发和坍缩，并在过程中收集足够的暗物质。”
实验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名前墓穴技师已经说不出话来，他们曾是太空死灵，见证过星神吞噬恒星的伟力，也见过世界引擎那样的宏伟造物，但眼前这座巨构...它不仅仅是武器，也不仅仅是能源收集器，它是一种宣告，宣告着建造者已经掌握了足以毁灭整个恒星系的力量。
而且从图纸上的编号来看，它可能不止建造一座。
考尔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其中夹带着些许二进制语言，仿佛在自言自语。
“这种规模的巨构...上一次人类尝试建造类似的东西，或许还在黑暗科技时代。”大贤者抬起头，机械眼直视林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不认为你只是想收集暗物质那么简单。”
林渊笑了笑。
“这只是第一步，考尔。”他摆了摆手，全息投影切换回巨构的完整蓝图，“焚天神兵，这是我为它取的名字，但它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之后，还会有更加庞大的巨构等着你来见证。”
“更加庞大？”考尔重复道。
“足以让整个银河和亚空间为之震颤的巨构。”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暗物质，需要大量的暗物质，焚天神兵就是为此而生的工具。”
他关闭了全息投影，隔离舱内的光芒黯淡下来。
“开始准备吧，考尔。”林渊转身走向舱门，“选址，资源调配，建造团队组建...所有前期工作交给你。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详细的实施方案。”
舱门滑开，林渊走了出去。
考尔站在原地，机械眼依旧注视着投影台，尽管蓝图已经消失，但那些数据，那些结构，那些超越凡人想象的尺度，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思维核心中。
焚天神兵。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真是太期待了，林渊...”
第402章 完整的星神，外侧者查兰诺加
艾尔母星的日程如同精密的钟表，一刻不停地运转。
林渊站在巢都塔尖的最高层观景平台，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忙碌的城市，阳光透过大气层的散射，在合金建筑表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虚空投影站在他身侧，两人穿着同样的妆束，甚至连眼神中的细微倦意都别无二致。
这是虚空投影与本体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
对于林渊来说，这感觉就像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意识共享，感知同步，思维如同水面下的暗流般自然交汇，没有丝毫隔阂。
但那些不知道虚空投影存在的艾尔人，往往在同一时间的不同地点看到相同的艾尔之主。
这些细微的异常在艾尔内部引起了些悄声议论，但没人敢当面询问。
林渊知道那些家伙猜到了什么，但他不打算解释。
虚空投影的存在本就是战略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更何况，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大人。”
布兰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打断了林渊的思绪。
“银河东部战线的详细战报，已发送至您的终端。”
林渊点了点头，意识瞬间接入数据流。
全息投影在观景平台的空中展开，显示出一幅惨烈的星图。
寂静王率领的太空死灵诸王朝舰队与太空矮人建造的巨型堡垒，已经在东部战线构筑起三道纵深防线。
但泰伦虫群第四次入侵的主力，比预想中更加庞大。
近乎无穷无尽的虫群舰队触须如同泛滥的洪水，将每条阵线分割成无数个孤立的战场。
即使重新联合起来的太空死灵拥有超越时代的科技，即使太空矮人掌握着黑暗科技时代遗留下来的要塞建造技术，也只能抵挡一部分虫潮，这一次泰伦虫群的入侵甚至超过了前面三次的总和。
更多的虫群绕过防线，如同蝗虫般扑向极限星域的世界。
星图上，代表虫群入侵的紫色区域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扩张。
“太空死灵方面，三个中小王朝的舰队遭到了重大损失，太空矮人损失了七座轨道堡垒，但他们宣称击毁了等同自身损失三十倍的生物舰。”
林渊沉默地看着星图，虫群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些，不过依旧还能应付，艾尔和帝国主力没有出手，如今在极限星域作战支援的是白色疤痕。
“察合台可汗呢？”林渊一边切换星图视角，一边询问。
一道金色的轨迹在东部战线后方灵活穿梭，那是白色疤痕的舰队。
可汗回归后，散落在银河各处的战团，那些依旧保留着古老传统的白色疤痕子嗣，如同听到召唤的雄鹰般纷纷汇聚。
他们没有固定的防线，没有固守的阵地。
哪里出现虫群突破，哪里防线告急，白色疤痕的舰队会如同闪电般出现。
“可汗大人已连续作战四十七个标准日。”布兰德报告道，“白色疤痕的舰队规模已恢复到军团时期的五成左右，他们化身成为驰骋在银河之中的利刃，没有固定的战线，哪里需要支援，哪里就会收到雄鹰的回应。”
“很好。”艾尔之主点了点头。
很符合察合台的风格，永远在移动，永远在进攻，永远用敌人的鲜血书写自己的传奇。
白色疤痕的回归不会在泰拉的高领主议会引发掌声，但会在战场上赢得所有战士的尊敬。
“形式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候。”林渊关闭星图。
虚空投影与他同步转身，两人走向观景平台内侧的传送阵。
“通知科尔顿，按计划继续推进焚天神兵的选址工作。通知考尔，我要在回来后立刻看到详细实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