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布兰德应道，“那大人您...”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林渊和虚空投影同时踏入其中。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神圣卡拉号的私人舱室内，这艘舰船如今处于静默状态，其上已经完全由半智能AI接管，随着林渊的到来，他身后的舱门闭合，内外彻底隔绝。
林渊走到舱室中央的全息台前，手指轻点，银河的星图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东部战线，也没有关注恐惧之眼正在弥合的进程。
他的视线穿过星河，投向银河的南部边缘，那里是人类帝国的疆域边缘。
如今在那里有着一位如今唯一完整的星神，外侧者，查兰诺加。
在曾经与古圣的战争中，这位星神被灵族的笑神西乐高所欺骗，以至于吞噬了当时正在与他一同作战的其他星神碎片。
随后，查兰诺加便彻底失去了理智，自我放逐在银河的边缘，偶尔有舰队遭遇了这位完整的星神也会立刻陷入无尽的恐惧后立刻失去消失。
就连泰伦虫群入侵银河时，都会特意绕过这块明显不正常的区域，因此有些机械教贤者和审判庭的成员认为，这位名为查兰诺加的星神是泰伦虫群的最高主脑，泰伦虫群就是对方用来消减银河防卫力量的工具。
当然，林渊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泰伦虫群的集体意识已经在亚空间中形成了一种集体意志的阴影，要知道，星神是绝对与亚空间绝缘的，两者之间绝对毫无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对方都是一位完整的星神，即使已经疯了。
星神，宇宙规则的化身，物质与能量的主宰。
林渊很清楚，查兰诺加所拥有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即使是现在的他，也必须全力以赴。
更麻烦的是，查兰诺加拥有与拥夜者类似的能力。
仅仅是注视他，就足以让凡物从内心深处感到无法抑制的恐惧，进而引发彻底的疯狂。
所以...“这次就我一人前往。”林渊低声自语，虚空投影在一旁点头，两人的思维完全同步。
带上其他人只会成为负担，甚至可能在见到查兰诺加的瞬间就彻底疯掉。
唯有星神，才能对抗星神。
唯有同为规则化身的存在，才能免疫那种概念层面的污染。
第403章 戴森球的遗址
林渊在神圣卡拉号上开始闭上双眼搜寻那位星神的具体位置，星神的感知如同无形的网络，以他为中心向整个银河扩散。
星神是宇宙规则的碎片，每一块碎片之间都存在着某种隐晦的共鸣。
就像磁铁的两极，即使相隔遥远，也能感觉到彼此的吸引力，更何况是一位完整的星神。
林渊在寻找那种共鸣，他的意识穿过星海，掠过燃烧的恒星，穿过冰冷的星云，越过那些被泰伦虫群吞噬的死亡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虚空投影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镜子中的倒影。
终于，林渊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白的光芒。
“找到了。”
全息星图自动缩放，聚焦在银河南部边缘的一处星系，林渊能感觉到在那片星系中央，一个恐怖的存在正在吞噬那颗恒星的能量，查兰诺加在那里。
每一块星神碎片都掌握着不同的规则，拥夜者代表着死寂与终结，欺诈者代表着变化与欺骗，而查兰诺加...
林渊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的记载，好像并没有详细描述这位星神的权柄，不过也无所谓，得吃了他就完事了。
艾尔之主开始凭着自己的意志操控脚下这艘二十公里级别的庞然大物，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响彻整个船坞，泊位附近的舰船纷纷为这艘艾尔舰队的主力战舰让开航道。
他们不知道对方要去干什么，但这些人知道，神圣卡拉号的每次出击都代表着艾尔的最高意志。
在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林渊的意识接入艾尔的灵能网络，向所有高层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我离开期间，所有事务由科尔顿和布兰德共同决策。如遇紧急情况，直接在灵能网络内通知我。”
“焚天神兵计划按原定时间表推进。”
指令简洁，清晰，不容置疑。
然后，跃迁通道闭合。
****
神圣卡拉号脱离跃迁通道的瞬间，林渊便感知到了那股存在。
它就在那里。
星系的中央，恒星的位置，被一个无法形容的巨构彻底包裹。
那是由无数规则的三角形拼接而成的球状物体，每一块三角面板都在缓缓转动，表面流淌着能量纹路。
它毫无保留地汲取着恒星的能量，整个结构在恒星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个巨构于林渊印象中的戴森球非常相似，他星神感知扫过那个结构，立刻得出了粗略的估算，它的质量至少是太阳的一百倍。
如此规模的巨构，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更不可能是这个时代的造物。
要么是查兰诺加自己建造的，要么，就是某个早已消亡的远古文明留下的遗产。
而那位完整的星神，就在其中。
林渊能感觉到，查兰诺加对神圣卡拉号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它沉浸在恒星的滋养中，沉浸在自身混乱的意识里，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艾尔之主知道，对方就在那里。
林渊的本体和虚空投影同时转身，走向舰船外部的气密舱门，舱门滑开，真空与辐射瞬间涌入，但对星神之躯而言，这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他们踏出舰船，以肉身朝着那颗被包裹的恒星飞去。
没有推进器，没有灵能闪烁，只是单纯的移动。但速度却快得惊人，身后的神圣卡拉号在视野中迅速缩小，化作虚空中的一个银点。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巨构的规模才真正显现出它的离谱。
它太庞大了。
庞大的概念在亲眼目睹时才会变得具体，林渊飞行了十分钟，眼前的三角形面板依旧望不到边际，每一块面板的边长都超过数万公里，表面的能量纹路如同流淌的岩浆河。
整个结构在缓慢自转，恒星的引力被它完全掌控，化作维持自身稳定的工具。
而随着距离继续缩短，声音开始传入意识，那是五道疯狂混乱的意识。
它们互相纠缠，互相撕咬，如同被困在同一个囚笼里的野兽。
呢喃，嘶吼，狂笑，哭泣...数千万年的共存与吞噬，让它们的意识彻底混溶，却又彼此排斥。
林渊能分辨出其中一道最为庞大、也最为混乱的意志，那是查兰诺加的主体，而其他四道则是被吞噬的星神，他们互相争夺着身体的主导意识，混乱，无序，纯粹的疯狂，但总体上来说依旧是查兰诺加占优。
尽管林渊能免疫这种规则层面的污染，但那些意识直接撞击在星神本质上的噪音，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就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扎意识的表层。
然后，它们发现了他。
五道混乱的意志同时停滞了一瞬，如同嗅到陌生气味的野兽，好奇，疑惑，然后是...贪婪。
“这是什么...”
“生物...？”
“不...不是生物...”
“味道...熟悉...”
“同类...？”
林渊没有回应。
他的本体和虚空投影在距离巨构表面还有数千公里时，同时停下了，然后，星神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
银白色的光芒从两具身躯中爆发，如同两轮新生的恒星在虚空中点燃。
光芒所及之处，物理法则开始震颤，能量流动被强行改写，就连那颗被包裹的恒星，其表面的聚变反应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五道意识瞬间疯了。
不是忿怒，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狂喜。
“啊啊啊啊啊...！！！”
“同类！！！同类！！！”
“终于...终于又遇到了！！！”
“吃了它...吃了它！！！”
“不...不！！！救救我...救救我！！！”
嚎叫声在规则的层面炸开，如同超新星爆发的冲击波，巨构的表面开始变化，那些规则的三角形面板如同活过来一般蠕动，重组。
那些活体金属在融化，在流动，在重塑。
数秒之内，一个高大到难以想象的银白色人形，从巨构的表面站了起来，它的身体在不断崩溃重组，混乱，不稳定，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是你吗...”
“玛格拉德罗斯...”
第404章 自爆
查兰诺加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巨大人形在恒星的光芒下不断扭曲重组，五道混乱的意志在它的体内嘶吼挣扎。
林渊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本体与虚空投影依旧如同镜面两端的倒影。
沉默中，他开始释放力量。
第一道是燃烧者尼亚德扎拉撒的火焰。
那道自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火焰在艾尔之主背后的虚空中开始灼烧，火焰所及之处，空间开始扭曲，温度以指数级攀升，就连远处那颗被戴森球包裹的恒星表面都掀起了不正常的日珥风暴。
查兰诺加的意识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你不是...玛格拉德罗斯...你是....尼亚德扎拉撒？”那道最为庞大的意志发出困惑的呢喃，“不...不对...”
紧接着是第二道力量。
虚空龙的权柄。
黑石锁链从林渊虚空投影身后的黑暗中伸出，锁链表面流淌着幽绿色的能量纹路，每一节锁链都在轻微震颤，发出只有星神才能感知到的低频嗡鸣，那是操控现实帷幕的力量，是压制亚空间，物理法则的权能。
查兰诺加那不断重组的身躯猛然一僵。
“不！你就是玛格拉德罗斯！！！”他的声音中带着久违的忿怒，“不！！是你把他们吃了！”
感知到外侧者那恐怖狂暴的力量，林渊的本体和虚空投影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
随后所有的星神之力一同爆发，欺诈者，统御者...
五道混乱的意志彻底陷入了迷茫。
它们互相撕咬，互相质问，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蚁群，混乱的嘶吼声在规则的层面炸开，查兰诺加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活体金属如同沸腾般翻涌，情绪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憎恶。
在天堂之战的末期，这种行为并不少见，强大的星神为了变得更加强大，会主动猎杀吞噬那些较为弱小的同类，但查兰诺加一向厌恶这种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