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做到可以这么臭的？”
第406章 为你自己赎罪，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听到林渊那句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疑问，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被银白光芒包裹的身影。
“你觉得这很可笑？”死亡之主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如同从沼泽深处冒出的气泡，“这就是真实，生命的本质就是腐败与新生，而你这种异形杂种永远不可能理解尊父的恩赐。”
林渊没有回应嘲讽，他只是静静站在十米外，银白的光芒在身周流转，与黑暗空间中弥漫的腐烂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莫塔里安见对方不答，发出了一声嗤笑，脓液从嘴角溢出。
“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异形，我告诉你，没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选择了尊父，因为只有给了我归宿，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枯骨？他只给了我们冷漠与抛弃。我不会背叛我的选择，永远不会。”
“永远不会背叛？”林渊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哦，够了莫塔里安，你不必向我展示你身上所谓的坚韧，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当年的所作所为。”
死亡之主的身体微微一僵。
巴巴鲁斯上，你为了所谓的救赎向你的养父屈伏，哪怕明知那是个陷阱。”林渊继续说着，“投靠纳垢时，你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子嗣，为了让瘟疫战士们摆脱痛苦。但你真觉得我看不出来？那不过是你为自己的软弱找的理由罢了。”
“你闭嘴！”莫塔里安咆哮起来，试图挣扎，黑石锁链在巨力拉扯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看，你总是这么急躁，我没兴趣评判你的选择。”林渊摇了摇头，身上的银光骤然变得刺目，“我只知道，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星神之力全面爆发。
银白色的光芒以林渊为中心向外扩散，如同无形的浪潮席卷整个黑暗空间，不远处萨尔纳加神器也似乎受到了某些刺激，开始与艾尔之主的力量共鸣。
银白色的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腐烂气息被强行驱散，那些悬浮的霉菌孢子，腐败微生物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被彻底湮灭。
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及存在本质的剥离感。
他能感觉到，那些深植于他每一粒细胞、每一缕灵魂中的纳垢赐福，正在被强行扯离。
银白光芒如同亿万根细针，刺入他溃烂的躯体，精准地锁定每一处混沌腐化。
脓液在光芒照射下迅速蒸发，肥大的蛆虫在钻出皮肤表面时就被烧成灰烬。
溃烂的疮口边缘开始收缩，新生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但生长出的不再是那些病态的增生，而是正常的，灰白色的原体肌肤。
“吼！！！”
莫塔里安的惨叫在封闭空间中回荡，他疯狂挣扎，黑石锁链被拉得笔直，甚至嵌入了新生肌肤，但林渊的力量如同山岳压顶，牢牢将他固定在地面上。
净化过程甚至比安格隆那次要艰难一些，恐虐的烙印是暴烈的愤怒，是外在的疯狂，而纳垢的腐化是顽固的疾病，是深入骨髓的腐朽。
它不止改变了莫塔里安的肉体，更扭曲了他的存在本质，让他与瘟疫花园的概念本身融为一体。
林渊能感觉到，每一丝腐化的剥离，都像是在从莫塔里安的灵魂上撕下一块血肉。
但他没有停手，银白光芒持续涌入死亡之主的身体，星神之力在他的意识深处构建起复杂的能量网络，如同精密的滤网，一丝不苟地筛选剥离，并湮灭所有与纳垢相关的概念。
三个小时，黑石建筑内部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莫塔里安的嘶吼与挣扎。
最初，他的挣扎还带着愤怒与怨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情绪逐渐被痛苦取代，又被痛苦磨平，最终只剩下麻木的承受。
林渊全程站在原地，身上的银白光芒没有丝毫减弱，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整个过程。
当最后一丝纳垢赐福从莫塔里安体内被驱散时，整个黑暗空间仿佛都为之一清。
那股弥漫了数万年的腐烂气息彻底消失，三座萨尔纳加神器表面的幽绿色纹路缓缓黯淡，它们完成了辅助净化的任务。
莫塔里安跪坐在地面上，粗重地喘息着。
他的皮肤已经完全恢复了自己原本应有的虽然布满疤痕与刚刚愈合的伤口痕迹，但至少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腐烂状态。
溃烂的疮口全部消失，脓液与蛆虫不见踪影，只有新生组织还在轻微地颤抖，预示着这具躯体正在适应失去纳垢赐福的状态。
比起安格隆那种野兽般的壮硕，莫塔里安的体型显得更加瘦高，骨架突出，肌肉线条更加修长，他低着头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黑石地面上。
过了很久，死亡之主才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混沌的浑浊黄色，而是恢复了原来的颜色，他盯着林渊，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林渊散去了自己身周的星神之力，开口说道，“你彻底从瘟疫的怀抱中离开了，并且永远回不去了。”
莫塔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确实能察觉到，体内那些曾经繁荣茂盛的腐化力量已经荡然无存，他能隐约察觉到，自己与纳垢花园的连接被彻底斩断。
“回...不去了？”他低声重复。
“回不去了。”林渊确认道，“而且，帝国那边，觉得罗伯特基里曼会接受一个叛变万年，手上沾满人类鲜血的原体回归吗？高领主议会会允许你踏入泰拉吗？”
莫塔里安沉默着，但林渊能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愤怒、不甘、迷茫，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所以，”林渊摊开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你如今唯一可以被接受的地方，只有艾尔，你的臣服是必然，日后唯一的出路，就是为人类赎罪。”
“赎罪？”莫塔里安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万年的疲倦与嘲讽，“为谁赎罪？为那个抛弃我们的帝国？为那些视我们为怪物的凡人？”
“为你自己。”林渊平静地说，“为你这一万年里屠戮的每一条生命，为你带领子嗣投入腐化怀抱的每一个决定，为你对整个人类种族犯下的罪孽。”
他向前一步，逼近莫塔里安，金色的瞳孔直视着原体的眼睛。
“你可以继续沉浸在自己是被害者的幻想里，莫塔里安。”
“但真相是，你选择了背叛，选择了堕落，选择成为人类的敌人。”
“而现在，你有了一个弥补的机会，不是为帝国，而是为你曾经的理想，为巴巴鲁斯上那个还想为人类做点什么的自己。”
莫塔里安死死盯着林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被动了手脚，某种力量植入了他的思维底层，但他无法抵抗。
良久，死亡之主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随你便吧。”他低声说，声音中已没有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片空洞，“反正我也没得选，不是吗？”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黑石建筑的墙壁。
“你的兄弟安格隆已经想明白了。”他背对着莫塔里安说道，“邪神不比你眼中的帝皇好多少。他们给予的，终将以千万倍的代价索取。至少在我这里，你们还能保留一丝尊严，还能做点有意义的事。”
墙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外界钢铁平原的冷光透入黑暗空间。
林渊迈步走出，身后的裂缝开始闭合。
就在黑石完全弥合的前一刻，他最后一道意识直接传入莫塔里安的脑海，清晰而平静。
“你的子嗣必然会来救你，死亡守卫不会放弃他们的原体，但他们不可能成功，当然我不想以此威胁你，莫塔里安，我会俘虏他们，像净化你一样净化他们，对于你们身上的罪孽，死亡太过仁慈。你们必须赎罪。”
裂缝彻底闭合。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只有莫塔里安粗重的喘息在寂静中回荡。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灰白色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种陌生而洁净的空虚感，然后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
黑石建筑外，林渊站在钢铁平原上，抬头望向艾尔母星昏黄色的天空。
远处，自动化工厂的轰鸣声隐隐传来，能量导管流淌着淡蓝色的光流，一切都在运转，一切都在向前。
还有很多事要做。焚天神兵计划需要推进，东部战线需要关注，太空死灵的第二次大规模转换需要准备，大吞噬者的威胁需要面对，还有寻找马格努斯善良的灵魂碎片。
但至少现在，又一件工具被放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林渊的脚步在合金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脆响，消失在钢铁平原深处。
第407章 钛的请求
艾尔，轨道船坞。
林渊站在观察窗前，注视着下方船坞内正在组装的战舰骨架。银灰色的合金框架在自动机械臂的焊接下逐渐成型，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被嵌入结构深处。
距离卡迪亚战役结束，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银河的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恐惧之眼在周围星系的萨尔纳加神器节点和卡迪亚核心处的天锁阵列压制下，已经彻底消失，那道横贯星河的斑斓裂隙也彻底成为了历史，现实帷幕在神器力量的加固下坚不可摧，亚空间能量再也无法大规模涌入物质宇宙。
星炬的光芒重新照亮了银河，曾经被大裂隙隔绝的星域重新联通，被阴影笼罩的世界重见光明，帝国暗域正在消退，尽管过程缓慢，但趋势已经不可逆转。
狮王莱恩率领两支远征舰队，携带萨尔纳加神器前往大漩涡区域。
在神器的压制下，那片浑沌叛徒的聚集地正在被逐步清理，叛变战团一个接一个被剿灭或驱散。
而基里曼...
林渊想起上次与帝国摄政的通讯，基里曼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改革正在推进。”帝国摄政在全息投影中说道，“帝国的体量太大了，即便是我遭遇的阻力你也绝对难以想象，甚至有人想要刺杀我，呵...”
基里曼利用这场前所未有的胜利带来的威望，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地改革人类帝国的内部问题，官僚体系被精简，军事指挥系统被优化，后勤补给线路被重新规划。
那些曾经因为派系斗争而停滞的项目重新启动，那些因为内耗而浪费的资源被重新整合，最关键的阿斯塔特圣典，尽管没有完全废除，但几乎已经形同虚设。
更多的跃迁引擎被装到新的战舰上，然后他们以最高效率，一艘接着一艘奔赴东部战线。
帝国这台古老的机器，正在基里曼的推动下再次缓慢而艰难地转向。
至于艾尔...
林渊的意念扫过星图，艾尔的疆域又扩大了，两个新的星区大小被纳入势力范围。
但这并没有引起泰拉方面的过多关注，因为这些星域名义上是行商浪人王朝发展的扩区，位于星炬照耀范围的边缘，甚至之外。
毕竟按照以往的航行认知，没有星炬的指引，亚空间航行就是自杀，但这些行商浪人王朝拥有艾尔提供的跃迁引擎。
跃迁引擎不需要依赖星炬的光芒，不需要依赖导航者，不需要在亚空间的波涛中冒险，它们通过折叠现实空间实现航行，安全，可靠，快速。
所以这些扩区内的殖民星球在名义上属于各个行商浪人王朝，但实际上，由于与艾尔的深度绑定，他们需要向艾尔定期缴纳税收，而艾尔方面也会派遣管理人员协助治理。
这是一种默契的扩张，一种在帝国体制边缘的悄然生长。
林渊收回思绪，转身走向船坞深处。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离开艾尔一次，去寻找马格努斯那枚善良的灵魂碎片，当然在最后他根据帝皇的指引找到了一枚最大的。
现在，那块碎片就在他随身次元空间中，安静地沉睡着，但这枚还不足以让沉睡的马格努斯完全苏醒，他要再多找几枚，就算不是善良的也行，反正自己也能净化。
随着银白光芒的闪烁，林渊回到了塔尖，首席政务官科尔顿已经等候在那里。政务官的手中拿着数据板，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大人，您回来了。”科尔顿行礼，“有紧急情况。”
“说。”
“钛帝国再次派遣使者，请求加入星海理事会，共同对抗泰伦虫群。”
科尔顿调出全息星图，“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由于星海理事会的协同防御，泰伦触须的主力在银河另一端的入侵路径发生了偏移，它们几乎是径直撞进了钛的势力范围。”
星图上，代表泰伦虫群的阴影如同墨汁般蔓延，那片阴影的边缘，钛帝国的疆域被标注为淡蓝色，此刻，淡蓝色区域正在被阴影吞噬，速度惊人。
“由于钛不是星海理事会成员，没有获得任何支援。”科尔顿继续说道，“他们的损失...非常惨重。根据使者提供的数据，已经有超过三十个殖民世界被彻底吞噬，人口损失估计在千亿级别，他们的舰队在虫群面前不堪一击，地面部队更是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唯一的胜利，是他们利用基因病毒武器污染了一条触须舰队，但只有这一次起效，之后便被泰伦虫群所适应。”
林渊沉默地看着星图。
钛，这个年轻的种族，仅仅数千年的时间便从石器时代进入了星海，凭借相对先进的科技与相对理性的社会结构，在银河边缘站稳了脚跟。
但他们太年轻了，年轻到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规模战争，年轻到还没有见识过银河真正的残酷。
而泰伦虫群的第四次入侵，其规模远超之前三次的总和，这是大吞噬者主体的前锋，是足以遮蔽星河的恐怖洪流。
钛迎头撞上了这股洪流。
“他们派了几次使者？”林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