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科尔顿回答，“前两次您不在，我按照程序回复需要您的审议。但这次...使者带来了钛帝国最高领袖的直接请求，语气几乎是恳求。”
林渊点了点头，他理解钛的绝望，面对泰伦虫群的主力，恐怕只有人类帝国这种血条厚到离谱的才不会被一波放到，其他老弱病残的种族恐怕根本扛不住。
“星海理事会其他成员的态度呢？”林渊问。
“寂静王斯扎拉克表示无所谓，太空死灵不关心钛的死活。大索瑞安联盟的杜林长老认为可以接纳，炉裔与钛进行过多次交易，他们认为对方是一个值得深交的种族。而艾达灵族则表示，对方的加入是什么...呃...命运的必然。”
林渊挑了挑眉，又是这种神神叨叨的话语。
“基里曼和莱恩呢？”
“两位原体大人表示由您决定。”科尔顿说，“帝国与钛之间有过冲突，但摄政王认为，既然星海理事会已经在您的领头下成立，如今在加入一个年轻的种族也未尝不可。”
林渊看向星图上那片被阴影吞噬的淡蓝色区域，如果钛被彻底消灭，虫群将获得大量生物质，它们的规模会进一步扩大。
“回复钛的使者。”林渊最终说道，“艾尔同意他们加入星海理事会的请求，但需要他们履行成员义务，具体条款，让外交部门去谈。”
“明白。”科尔顿记录下指令，随后离去。
第408章 新的不破防线
哨兵阵列完成后的数个月之后。
它的核心控制室内，无穷者奥拉克的新生意识正平静地与整个系统融为一体，无数数据流如同星河般在它的思维中流淌，每一道都代表着银河某处正在发生的事件。
从恐惧之眼的彻底闭合，到狮王莱恩在大漩涡区域的推进，从基里曼在泰拉推动的改革进程，到钛帝国边境被泰伦虫群吞噬的世界发出的最后求救信号。
一切都在奥拉克的监控之下，一切都在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迹运转。
而此刻，控制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数道身影正同时显现。
艾尔之主站在主位，周围是基里曼，莱恩，伊芙蕾尼，斯扎拉克，还有杜林长老。
“感谢各位抽出时间。”林渊的声音通过哨兵阵列的即时通讯系统，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参会者的意识中，“今天有几件事需要讨论。”
全息星图在投影台上展开，银河东部那片被紫色阴影吞噬的区域被重点标注。
“第一，这一次的泰伦虫群入侵的触须的规模已经超出预期。”林渊调出最新的侦察数据，他看了一眼远处斯扎拉克和杜林的投影，“寂静王与大索瑞安联盟构筑的三道防线被大量的泰伦舰队冲击，即使还没有被攻破，但是他们抵挡的虫群舰队已经来到了上限，其余的虫群正在源源不断的绕过这个庞大的静态防线。”
星图上，无数细小的紫色触须如同树根般从三道防线的缝隙中穿过，深入极限星域深处。
“白色疤痕的机动部队正在各处救火，但效果有限。”基里曼的投影开口说道，“虫群的数量太多了，几乎遮蔽了整个东部星区的星光。”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林渊点了点头，“第二件事，我们需要构筑一条新的防线，不是在战线上硬碰硬的防线，而是一条纵深的，立体的，可以边打边撤的动态防线，以此来消耗泰伦虫群的生物质。”
星图切换，显示出银河东部的详细结构。
数以万计的帝国世界如同散落的珍珠般分布在星域中，其中大部分都是农业世界，矿业世界，巢都世界这些人口密集或资源丰富的殖民地，而泰伦虫群的触须，正如同贪婪的舌头般舔舐着这些珍珠。
“我的提议很简单。”林渊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以这条线为基准，将所有位于线外的世界人口边打边撤。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不给虫群留下任何生物质。”
“我们利用艾尔的折跃引擎和即时通讯能力，做到虫群攻哪里，我们就集中兵力守哪里。等一处防御工事即将被突破时，就立刻撤离到下一道防线，并在撤离途中尽可能消耗虫群的有生力量。”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基里曼首先开口，帝国摄政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林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基里曼的声音很沉，“仅仅是位于你划定的那条线外的帝国世界，就有一万两千四百三十五颗。总人口...根本无法计算。你要在虫群抵达之前，把所有人口全部撤离？”
“不是全部。”林渊纠正道，“是尽可能多。我们做不到完美撤离，但能救多少是多少。与其让虫群吞噬他们获得生物质壮大，不如把他们撤到安全区域，成为我们未来反攻的力量。”
“那安置呢？”狮王莱恩的投影突然开口，暗黑天使原体的声音如同钢铁磨擦，“帝国没有那么多空间安置他们，泰拉周边的星域已经饱和，极限星域的内部世界也都在承受难民潮的压力。”
“并不是一次性全部撤离，我们根据的泰伦舰队的进攻动向进行动态撤离，如今在的哨兵阵列的帮助下，全银河范围的即时通讯轻而易举，我们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林渊平静地说道。
“同时艾尔可以接收一部分，过去的这段时间，大量的行商浪人王朝在星炬照耀范围之外建立了两个新的星区，我们可以暂时安置部分撤离人口，同时随着恐惧之眼的关闭，他们的扩张速度越来越快，我们可以安置的地方也会越来越多。”
“至于运力...”林渊再次开口，“艾尔的建造速度如果全部转换成的民用运输舰，短时间足以建造出成千上万艘可以塞入一个城市人口的舰船。”
莱恩插话道，“但撤离需要时间。虫群推进的速度太快，很多世界可能根本来不及疏散。”
“所以我们要边打边撤。”林渊调出战术推演图，“帝国舰队，艾尔舰队，艾尔的虫群舰队，太空死灵王朝，大索瑞安联盟的堡垒，艾达灵族的舰队...所有力量协同作战，在关键节点构筑临时防线，为撤离争取时间。一旦防线压力过大，立刻后撤至下一个预设阵地。”
推演图上，一道道防线如同阶梯般向后延伸，每一道都标注着预计坚守时间与撤离路线。
“这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战斗。”林渊看向所有代表，“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消耗虫群的生物质，拖延它们的推进速度，同时尽可能多地保存银河的生命。”
“我知道在此前，帝国曾经用无数世界的毁灭制造一条不破防线，但那是在帝国时间不够，精力不够的情况下的下下之策，如今混沌的浪潮暂时停歇，各族之间的争斗也止息，如今除了小部分绿皮的威胁和部分帝国世界的叛乱，已经没有其他大事件来消耗我们的精力，人力，物资。”
“我相信在各位的配合之下，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基里曼沉默了。
帝国摄政的目光在星图与推演图之间移动，大脑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他知道林渊说的是对的，但实施起来的难度...
艾尔之主看向基里曼，“罗伯特，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唯一的选择，以往的灭绝令只能拖延，不能解决问题，而这一次，我们有能力做得更好。”
帝国摄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坚定。
“帝国同意这个计划。”基里曼说，“我会立刻下令启动东部星域的大规模撤离。”
会议在各个种族的确认中结束，林渊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看着星图上那道正在集结的银色光点，那是艾尔主力舰队。
三天后，他们将出发。
前往东部战线，直面银河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威胁。
而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林渊的意念接入哨兵阵列，向无穷者奥拉克发送了一条简短指令。
“开启全频段广播。内容：艾尔疆域向所有逃离泰伦虫群的难民开放。只要遵守法律，任何人都能获得临时庇护，以下是艾尔疆域内可接受难民世界的坐标...”
指令发出的瞬间，信息通过数千个监测站传遍银河。
在那些被虫群阴影笼罩的世界，在那些绝望的难民船队中，这条消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艾尔，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第409章 恸哭者的选择
矿业星球“埃琉德尼尔-7”悬浮在恒星“赫尔莫德”的第三轨道上，灰褐色的地表布满开采矿坑，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腐肉。
这颗星球本身毫无价值，贫瘠、荒凉、大气稀薄到几乎无法呼吸，但它的地壳深处却蕴藏着一种希有矿物，这种矿物是铸造世界生产高级合金的必需催化剂，没有它，周边七个铸造世界的生产线将在三个月内完全停滞。
埃琉德尼尔-7的战略意义，就建立在这层薄薄的地壳上。
而现在，这颗星球正面临毁灭。
轨道观测站的警报已经响了二十四小时，全息星图上，代表泰伦虫群触须的紫色阴影如同贪婪的舌头，正缓缓舔向这个星系。
根据他们收到的来自哨兵阵列传回的最新数据，最多还有一百二十八个小时，第一波孢子囊就会坠入大气层。
撤离命令在二十四小时前下达。
来自星海理事会的联合指令，通过即时通讯网络传遍银河东部所有位于动态防线之外的世界，埃琉德尼尔-7赫然在列。
星球总督府内，如今挤满了人，总督马库斯维兰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汗如雨下，“还有多少？”他嘶声问道。
“原矿库存，还剩八百万吨。”一名政务官颤颤巍巍地汇报道，“运输舰队的运力...最多只能再带走六百万吨。剩下的...”
“必须全部带走，”一名技术神甫来到了他的身旁，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般冰冷，“在防线后方，大量铸造世界正等待着这批材料来维持他们的生产线。”
“没有这些矿物，帝国的战争机器将出现短缺。”
“没有这些金属，新的战舰将无法建造，现有的装备将无法修复。”
“物资优先。”
“但我们没有足够的运输舰。”马库斯维兰看着技术神甫踟蹰地说道。
但技术神甫只是冷漠地回答道，这是高层的意思。
总督只好咬着牙转头朝着政务官再次开口问道，“平民撤离进度呢？”
“零。”副官低声回答，“所有运输舰如今都被征用运送矿物，平民...没有位置。”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两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左边那位身着灰红相间的动力甲，肩甲上刻着十字架和雄鹰，右边那位浑身金色的动力甲，肩甲上是一颗流泪的红心。
两位阿斯塔特战士的到来让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我们会配合海军负责护送运输舰队撤离，确保物资安全抵达防线后方。”左边的阿斯塔特开口说道，他没有摘下头盔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平民现在的撤离进度呢？”左边的战士立刻质问道。
总督马库斯避开他的目光，“运输舰运力不足...物资必须...”
“我问的是埃琉德尼尔-7上所有剩下的平民该怎么撤离。”那名战士将头盔摘下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面容，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愠怒。
他是如今恸哭者战团的战团长，在基里曼回归之后，他们的赎罪远征便被下令停止，他们所谓的罪孽也被洗刷。
原本只剩300名的战团也得到了原铸星际战士和新的战舰的补充。
但在如今的第四次泰伦入侵中，他们很不幸地撞上了虫群的主力舰队，在一番激战之后，他们在灵族舰队的及时支援下没有全灭，再次只剩下300名不到的战士存活和两艘严重受损的战斗驳船。
在经过短暂的补给之后，他们被派往协助撤离这颗矿业世界的人员和物资。
会议室在他质问下再次陷入沉默。
那名技术神甫开口说道，“利卡乌斯阁下，命令很清楚。矿物的战略价值高于一切。我们必须执行命令。”
“执行命令，然后留下数百万人等死？”利卡乌斯转过头，他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抱歉，我们做不到。”
“这是战争！”他身旁另一个战团的战团长开口，“总要有牺牲！如果矿物丢失，前线的损失会更大！会有更多世界沦陷！更多人死亡！”
“所以就用这数百万人的性命换？”利卡乌斯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是什么？是帝皇的天使？还是屠夫？我们在这里在这里计算哪边的人命更值钱？”
马库斯颤抖着插话，“两...两位大人...时间不多了...虫群最多还有...”
那名战团长深吸一口气，看向利卡乌斯，“我们会协助护送运输舰队离开。这是命令。你要违抗吗？”
恸哭者的战团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我们选择留下等待下一批运输舰队。”
“不会有下一批次的运输舰队了。”
利卡乌斯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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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坑都市“深井城”的中央广场上，恸哭者战团的战团长利卡乌斯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哨塔上，动力甲上的金色涂装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些运输舰的尾焰如同流星般划过昏黄色的天际，消失在轨道深处。
“他们走了。”副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他们带走了所有还能飞的东西，只给我们留下了三艘老旧的运输舰，最多能装五万人。”
“加上我们自己的舰船，根本无法运输那么多人。”
利卡乌斯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扫过广场，这里临时聚集着超过三万平民。矿工，技工，家属，老人，孩子...他们仰望着天空，眼中还充满了希望。
这些人收到了撤离的消息，他们依旧觉得神皇的天使会来带他们离开，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不如他们亲手挖出的矿石。
这颗星球的总人口是两百万，光这座城市就有二十三万。
三艘运输舰，两艘战斗驳船...